作者:听原
【精彩!】
【实在是精彩!】
【你们豪门天天都在过这样精彩的生活吗?】
【我一直以为□□那玩意儿就是杜撰的,原来真有啊。】
【不过这些人是不是该给人纪四儿道歉啊……纯属无妄之灾了都。】
【估计是没空,忙着教训渣男呢。】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的手机接到了电话。
然后一传十,十传二十,整个休息室,包括外面的大厅都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又有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这次是纪氏集团的一管理层,相当于集团股东的雇工,随时关注着集团股价的人。
对方起码有四十岁了。
额头冒着细汗,进来就对着纪闫松和纪仲霖说:“老董事长,纪总,刚刚集团的股价突然在短时间内大幅下跌。”
“什么?”纪仲霖拧眉。
纪闫松也严肃几分,“找到原因没有?”
对方暗搓搓地往门口的位置上看。
然后众人就发现,那里只有一个纪漾而已。
纪仲霖没好气,“你看他干什么?”
中年男人咽了咽唾沫,“四少今天一晚上都开着直播呢,刚刚突然下跌的时段,是因为三少被下药的事情上了热搜榜,被判定为负面舆情,三少作为澜海湾项目负责人难免引起股市恐慌。”中年男人不敢看周围一个个听见直播惊愕的神情,也不敢大喘气,接着就道:“不过很快就回升了,真的,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高点,现在还在往上升。”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一晚上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至于这往上升的原因。
他实在不好意思言明,是因为四少把纪家人都嘴了一遍开始的,项目热度空前暴涨,至今挂在热搜榜前排。
这神奇的发展,谁也没有预料到。
短暂的气氛凝滞后,纪程逸起身,第一个和纪漾表达歉意:“纪漾,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我朋友他们也是一时着急,不是针对你。”
“三哥道什么歉。”纪漾说:“你也是受害者啊。”
纪程逸点点头:“你不介意就好了。”
纪程逸回头。
“聂叙。能不能送我到楼上的房间休息,麻烦你。”
众人看向把人提进来,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男人。
“不能呢。”纪漾突然替聂叙开了口。
所有人见着他懒洋洋靠着门,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一张脸隐隐发白。从头到尾靠在门边的原因,更像是不得不借力支撑。
说了不能,短短不过半分钟。
前额的头发就已经快要打湿了,像是站不住。
现场的人也看出不对,“没事吧?”
纪仲霖皱眉,猜出原因:“药呢?没带吗?”
纪漾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纪家人,脑子里想着可能会将他的药换掉的人,似是而非道:“嗯,没带。”又扫过没说话的纪程逸,虚弱道:“三哥,我也只能跟你说不好意思了,幻肢痛犯了,人得跟我走。”
【………………好一个不好意思的回旋镖。】
【我愿将今晚无意中进入的这个直播间,称之为史诗级豪门大戏现场版,这少爷影响力绝了,谁说他没脑子的。】
【火药味我隔着屏幕都闻见了。】
【这叙哥是哪位?他们争的到底是啥,男人还是家产。】
【Everything!这就是现实,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起来的,鬼才会信这种家族有什么兄友弟恭。】
【怎么突然都关心他起来了?幻肢痛真的假的?】
【借幻肢痛宣示主权,这是打算一套组合拳加连招,一波带走?】
网友正讨论得热烈时,突然听见纪漾嘀咕了一句,“别胡说啊你们,下了。”
那些不满的、喊着别啊,下得也太快了的声音传不进现实。
众人只来得及听见一句模糊的,绵软的沙沙的嗓音。
“叙哥。过来抱我。”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网友:还不承认?听听自己这声音吧,确定不是故意撒娇给人纪程逸听的?
五分钟后。
穿过的二楼走廊,地毯将脚步声消弭。
纪漾被人打横抱在怀中,不同于前几次严格的分寸感,纪漾侧脸蹭在对方肩膀上,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想到网友的话,闭着眼申明:“我发誓啊,刚刚可真不是故意给纪程逸难堪的。”
头顶的人不开口。
纪漾掀着眼皮去看,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
“你不相信?”纪漾问。
聂叙低头看来,声音低沉,“这话,你自己信?”
纪漾:“……不信。”吐槽:“谁让他先茶言茶语的。”
纪漾:我茶可以,但我就是看不惯别人茶不行啊?
聂叙评价他,“你现在除了像只落水狗,还有力气说话,看起来也不是很痛。”
纪漾伸手搭上他肩膀。
气若游丝,“故作坚强而已。你刚刚不抱我,当场就能晕死过去给你看。”
第19章
纪漾对幻肢痛的发作,其实是有预感的。
也有心理准备。
不同于前一天夜里绵延的疼痛,幻肢痛往往来得更突然,迅疾,且难以忍受。痛到晚宴之前的药,像是一点效用都没有。
二楼走廊倒数第二间的客房,纪漾被放在床边,扯了外套翻滚上床,很快抱膝蜷缩起来。
他横躺着,埋在被子中间,好像听见了聂叙打电话的声音。
抬头去看,只看见一个站在窗边的背影。
玉茗楼的外面大雨如注,雨打玻璃,和楼下宾客散场的嘈杂、车子发动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房间开了模糊的昏黄的灯。
纪漾听见他说什么:“两年疼痛史……刚停药……嗯,没人,进来吧。”
很快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上挑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有些风流不羁,手上提着药箱,有医生的装备,看起来却不完全像个医生。
纪漾趴在床上,睁着眼睛和人对视上。
“豁。”对方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和聂叙吐槽:“我还以为你把人打晕了才让我来的呢,突然看见俩漂亮眼珠子,吓了我一跳。”他说着走上前,往床边凑近两分,“小少爷不会是要被疼哭了吧?”
纪漾抓着被子,咬牙:“……谁要哭了。”
“还挺凶。”对方说。
纪漾听得一脑门黑线。
聂叙:“让你看就看,少说废话。”
“不说就不说呗。”男人在床边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次性橡胶手套,一边戴上一边话痨:“我就是你们这群男人的血包,要的时候一句话我就得上赶着出现,没用了随手就往外丢,我怎么那么命苦。”
他说着视线往下,一眼看出纪漾假腿的材质。
然后吹一声口哨评价:“酷啊。”
纪漾把腿收回来,道:“等我哪天给上面再装个LED五彩夜光灯,更酷。”
对方愣了下,然后哈哈笑出声。
看聂叙一眼,回头对纪漾说:“难怪某人破天荒为你破例。是比以前看起来顺眼。”
纪漾下巴埋在乱七八糟的被子上,“破例证明我值得。”纪漾问:“你认识我?”
“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对方从医药箱里取出针剂,“我祁宋青一般不给人看病的,尤其是给纪家人看病。”说着示意,“手。”
祁宋青?不记得书里有这号人。
可能也是和他没看完有关。
纪漾抽出胳膊,痛得没什么力气搭在床沿。`
这配合度让对方挑了挑眉,手上动作不疑,扎都扎进去才说:“你就不怕我给你打点别的?”
“打。”纪漾半闭着眼,半死不活,字字缓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俩大男的大不了把我弄死,再趁着雨夜抛尸。”痛心得很真实,还一心为了对方考虑,“纪家不会认真追查的,你们大可以放心。”
男人回头和聂叙对视一眼,意思是问: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不是一发病就发神经吗?
就连你这保镖,都是拿鞭子伺候的。
聂叙看床上把自己摆成一滩的人,“没有谁那么蠢,在你刚在网上闹出那么大动静的时候,杀你灭口。”
男人抽出针剂,附和点头,“这确实。”
纪漾打完针,立马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没力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