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第22章

作者:碉堡堡 标签: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打脸 系统 正剧 穿越重生

庄一寒前两天就叫家政把卫生全部打扫了一遍,沙发和床单都是新换的,生活物品也一应购置齐全,他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两双拖鞋,和陈恕在门口换了,绕着房间大致看了一圈:

“一百五十多平,套内一百二,小是小了点,不过你平常放学回来当个临时落脚点也够了,怎么样,装修还喜欢吗?”

陈恕没说话,他扫了眼客厅的摆件装饰,莫名觉得风格很熟悉,拍了拍真皮沙发的扶手,发现干干净净没有灰尘,就顺势靠坐了下来:“房子是你找人设计的吗?”

庄一寒闻言一顿,状似不经意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这间房原本的装修虽然还不错,但风格到底差了点意思,庄一寒就找设计团队把屋子里的软装全部重新换了一遍,来来回回反复敲定方案,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落地,可以说全程都是他亲自监督的,费了不少心思。

迎着庄一寒略显紧张的目光,陈恕笑了笑,他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搂着,贴着对方的侧脸夸赞道:“没有,就是感觉那个设计师应该挺有品味的,装修的很漂亮。”

风格太熟悉了,一看就是庄一寒的手笔和喜好。

庄一寒闻言努力压住微微上扬的唇角:“我也觉得设计的不错,以后你下课就直接回来住,开车也就十多分钟,不过你才来a市没多久,达不到购房条件,等你毕业参加工作了,到时候再过户到你名下。”

陈恕漫不经心亲吻了吻他的耳垂:“不着急,到时候再说吧。”

上辈子让他渴求的东西这辈子忽然变得可有可无起来,重生真的这么可怕吗,让人连欲望都不再拥有?

庄一寒被陈恕亲得有些发痒,眼神明亮的问道:“那你喜欢吗?”

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庄一寒的心意好像从来就没被珍视过,蒋晰就是个例子,他每次花了心思认认真真挑选礼物,对方从来就不见喜意,总是客客气气的道谢,客客气气的回礼,仿佛只是最普通的人情往来。

陈恕偶尔恨庄一寒到极致的时候,也会觉得对方很可怜。

他轻轻吻了对方一下:“这种问题还用问吗?”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恕,说不定会喜欢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也说不定,毕竟他那短暂的半生里,汲汲营营所求的不过是庄一寒的认真对待。

可惜这辈子的陈恕已经变成了冷血动物,无论怎么努力,连两滴鳄鱼的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很难再次拥有动心这种感觉的,就像一张被爱恨情欲涂抹得脏乱不堪的白纸,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更不可能在那拥挤杂乱的纸上,认认真真写下让自己追随一生的名字。

但陈恕还是愿意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因为庄一寒确实花了心思,他不会为此心动,却不代表他会敷衍对方的一颗真心。

一颗他曾经求而不得,现在不太需要的真心。

现成的爱巢就在眼前,如果不做些亲密的事仿佛有些说不过去。

陈恕勾起庄一寒的下巴,垂眸慢条斯理吻了过去,偶尔也会在耳边说些让对方高兴的情话:“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

庄一寒被陈恕吻得意乱情迷,闻言攀住对方肩膀的指尖控制不住攥紧,他脸颊发烫,身体也在发烫,心脏里好像有一团火要烧起来似的,清冷的眉眼染上动人的情欲,望着陈恕无声动了动唇,仿佛在渴求什么。

这不应该。

但事实上庄一寒脑海中确实冒出了一个不堪且荒诞的念头����

他想让陈恕在这里上了自己。

第24章 落水

陈恕并不知道庄一寒的念头,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笑笑。

他像从前那样搂住对方,温柔亲了一遍又一遍,炙热的掌心紧贴庄一寒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漫不经心摩挲,明明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开衬衫扣子,却偏偏视若无睹,直把怀里人吻得软成了一滩水,这才温吞收回手。

庄一寒见状搂住他脖颈的手骤然收紧,低声恼怒道:“陈恕����”

陈恕说话尾调懒懒的:“嗯?”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行?

庄一寒憋了半天,到底也没把这句话给憋出来,陈恕年轻力壮,怎么看也不像是x无能,那难道是x冷淡?

有些事不能深想,越想越心凉。

庄一寒心想自己这辈子一共就动了两次心,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直男就算了,第二次居然喜欢上一个x冷淡,老天爷是不是在玩他?

“……没什么。”

庄一寒还是要脸面的,打死也做不出那种扯着陈恕衣领质问的事,他僵硬偏头移开视线,只能挫败转移话题:“对了,你会水吗,我们下个星期要出海,如果不会我找个教练临时教你,现在学也来得及。”

水吗?

陈恕当然是会的,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门口对面是一座山,山那头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潜水闭气,然后又在二十九岁那年跳江自杀。

他怎么能不会水呢。

陈恕静静望着庄一寒,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上辈子对方走得头也不回的身影,他缓缓抬手拨开对方眼前的碎发,仿佛又感受到了在江底淹没时的无边冷意,语气却仍是温和的:“我会水,不过技术不太好。”

庄一寒乐了:“那你比庄一凡强,他长这么大都没学会游泳,还得用游泳圈。”

陈恕笑了笑:“不会游说不定也是好事,水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陈恕话未说完,庄一寒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眉头紧锁,只觉得觉得这句话十分刺耳,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别说这种话,不吉利。”

陈恕倒也没犟,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说了,庄一寒见状这才缓缓松开手,没好气道:“去了海里不会游泳叫什么好事,你可别学他。”

语罢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你不会游也没事,我在旁边呢。”

庄一寒的水性很好,身为弟弟的庄一凡却是个十足十的旱鸭子,他听说下个星期大哥要去海岛规划度假村项目,吵着闹着也要一起跟去,周末还特意在郊区别墅办了个泳池聚会,美其名曰帮大家练习练习泳技。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练了这么久还是只会狗刨,还不如在游艇上待着呢。”

秋季的阳光不热不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方倚庭戴了个墨镜躺在椅子上晒日光浴,舒服得差点就睡着了,对于庄一凡在水里扑腾吵闹的行为相当不满。

“关你屁事,小爷我再练几个小时就学会自由泳了。”

庄一凡私下一点也不讲究形象,他抱着个火烈鸟游泳圈在水里一上一下的扑腾,没游多久就累得像条狗,差点岔气。

薛邈刚好端着一盘葡萄从屋子里走出来,见状顿时乐不可支,他站在泳池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庄一凡,一边调整角度一边道:“对对对……来,往这里看,表情再坚毅一点,眼神再狠一点,回头我找个画师给你画成画像,以后挂墙上可以当传家……”

“哗啦!”

庄一凡直接泼了一把水过去:“滚蛋,你才挂墙上!”

薛邈被他泼了一身水,也不介意,只是侧身保护了一下葡萄,然后顺势找了个靠椅坐着:“学游泳得有恒心,太浮躁成不了事,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多学学你哥,他稳重。”

庄一凡闻言扯下头上的泳镜,那张脸明明和庄一寒有五六分相似,却是另一种桀骜嚣张的风格,掏了掏耳朵道:“我哥?他也就处理工作的时候稳重,别的时候还不如我呢,你说是吧,陈恕?”

他说着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岸边并不插话的男子,今天是泳池趴,方倚庭他们穿的全是及膝泳裤,上半身全部裸露,陈恕却好像没什么要下水的意思,穿着一件宽松休闲的白衬衫,下半身是浅灰色长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慵懒倦怠。

他的气质一直很干净,却又透着股凉意,和那些青涩的大学生不太一样,哪怕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见失落,清风般宠辱不惊,没有别人那种往上攀的热络劲。

陈恕原本在看风景,听见庄一凡问话,他很给面子的抬头看过去,思考片刻才道:“也不是,他遇上和蒋晰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也不太稳重。”

他刻意提起这个名字,另外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外人就算了,他们这几个平常玩得近的都知道庄一寒对陈恕有多中意,否则也不会上赶着送车又送房了,回回私人聚会都带着一起出席,估计从“小情人”转正成“男朋友”也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

在这个当口,没有谁会不识趣的主动去提起蒋晰和庄一寒的那段往事,说出来不是添堵吗?

薛邈心思细腻,试探性问道:“一寒和你介绍过蒋晰吗?”

陈恕笑了笑,假装没看懂他们的小心思:“有啊,他说下周出海就是蒋总邀请的。”

薛邈有些不太信:“就这个,没别的了?”

陈恕认真点点头:“没了。”

薛邈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心想那就是庄一寒没告诉陈恕,也是,这种事说了又没好处,干嘛提起来添堵,幸亏他们刚才没乱开口,不过他忽然想起陈恕前面说的话,心中又是一紧:“你怎么知道一寒遇上蒋晰的事就不太稳重?”

陈恕的回答滴水不漏:“猜的,我看他们两个上次在你生日宴上拼酒,看起来好像有点……故事?”

他斟酌一瞬,吐出了这个略显暧昧的词。

这下都不用薛邈帮忙找补,庄一凡都反应了过来,他抱着火烈鸟游泳圈游到陈恕旁边儿,不着痕迹撇清自家大哥和蒋晰的关系:“你搭理蒋晰干嘛,他就一无赖,和我哥能有什么故事,前两年欠了我哥一大笔钱现在没还呢,我哥能不急吗?”

陈恕似有所悟:“就因为这个?”

庄一凡吊儿郎当趴在池边:“就这个,还能因为什么,怎么,你还怕他和我哥有情况?”

他说着下意识往楼上看了眼,庄一寒临时有事,正在楼上用电脑开视频会议,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

薛邈暗中瞪了庄一凡一眼,随即温和劝说陈恕:“别多想,一寒对你挺上心的,这么多年身边也没别人,你要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嫉妒。”

他说的倒也不算假话,庄一寒这么多年身边确实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过别人,就算以前追过蒋晰,压根也没追到手,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呢。

庄一凡虽然在笑,不过眼眸懒洋洋眯起,难掩那份和庄一寒一脉相承的狠厉:“就是,以后谁在你面前传风言风语,你直接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方倚庭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隔着水池目光略显复杂地望着陈恕,他隐隐觉得蒋晰的事瞒着陈恕不太好,毕竟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与其到时候爆出来成为导火索,倒不如一开始就摊开来说得明明白白。

庄一寒一贯清醒理智,没想到这次也犯糊涂了。

方倚庭重新把墨镜戴上,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耳畔传来他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那照理说他和你哥的关系应该不好才对,怎么还会邀请你哥出海去玩?你们也都答应了?”

庄一凡总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他那块地也有我哥的投资,我哥去巡视产业天经地义,蒋晰就算不请,我们自己去也光明正大,怕什么。”

薛邈说话则礼貌多了:“他平常一年也约不了几次,都是朋友,拒绝也不太好。”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出了成年人世界最现实的情况,哪怕他们不喜欢蒋晰,哪怕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暗流涌动,但碍于家族情面和利益往来,依旧会维持表面和气,这种关系并不真诚,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牢固。

陈恕活了两辈子,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不在意,所以也就无所谓,顺着薛邈的话道:“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他们正说着话,庄一寒不知何时开完会从楼上下来了,他眼见薛邈和庄一凡都围着陈恕说话,觉得这副场景颇为稀奇,走上前问道:“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聊什么?聊蒋晰呢。

这话能说吗,当然打死都不能说。

庄一凡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眼睛提溜一转,忽然发现陈恕和薛邈正好坐在水池边,坏主意冒出心头,一手拉一个直接把他们都拽下了水,两个人猝不及防掉进泳池,活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庄一寒为了躲水下意识偏头,刚才的话题也忘到了脑后。

“庄一凡!你大爷的!”

薛邈水性一般,猝不及防被拽下去呛了好几口水,他胡乱扑腾两下才找到感觉,连忙游到水池边顺气,说不出的狼狈。

庄一凡乐不可支地站在水里:“让你们笑我的狗刨,你们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薛邈,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稳重点行不行,看人家陈恕,骂都不带骂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回头一看,立刻惊呼出声:“卧槽!陈恕!”

他以为陈恕会游泳,一开始就没在意,没想到对方掉进池子里扑腾两下就没动静了,活像个新手似的直接沉底了。

方倚庭和薛邈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准备过去救人,但没想到另外一抹身影速度比他们更快,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潜入泳池朝着陈恕所在的方向飞速游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陈恕落入水池的时候只感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影瞬间席卷心头,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不安,让他连游泳求生的本能都遗忘到了脑后,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池水忽然变成了漆黑冰冷的江水,鼻翼间是江底深处特有的泥腥味,无论怎么游动都上不了岸、冒不了头,只有无边无际的窒息将他包裹。

风声呼啸,陈恕恍惚间又闻到了积雪冰凉的气息,又回到了那个代表着死亡的夜晚。

他浸在江里的时候只感觉四肢百骸都冻僵了,偏偏大脑又是有意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那么煎熬,那一刻连寻死的决然都产生了动摇。

他渴望着有谁能来救救自己。

是谁都好,哪怕是一直喜欢用皮带抽他的父亲,可是那个离他最近的人却越走越远,背影淡漠,连一次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