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第284章

作者:碉堡堡 标签: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打脸 系统 正剧 穿越重生

他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头也不回指了指身后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呲溜鼻涕的某个人:

“对了,逃跑的时候记得把那个家伙也带上,他是厉少帅的弟弟。”

陈骨生游走世间,从来不喜欢干涉凡人的命运,就像现在,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王定北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所以他说完话甚至没有多逗留哪怕一秒,直接转身离开了。

“营长,那个人是谁?过来说了什么?”

见王定北站在原地发愣,其中一名部下连忙走上前来询问,神情难掩担忧。

王定北却什么都没说,虎目锐利眯起,迅速锁定了三号堡垒的位置,只见不远处果然有几名士兵正搬着弹药箱来来往往,身形在漆黑的夜色中不大容易被察觉。

纵然王定北此刻心里有万千疑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暂时压下,他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压低声音严肃道:“你去联系其余的弟兄,今晚不要睡觉,随时注意敌营动静,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一切听我指挥!”

反正境地已经坏成了这个样子,再糟还能糟到哪儿去,王定北选择拼一把。

韩洋能得吴部长器重,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八点三十整,时间分毫不差,营地后方猛地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

这声巨响仿佛代表了某种预兆,只见一团巨大的火球忽然冲天而起,硬生生撕开夜幕,把四号弹药库彻底吞噬。紧接着爆炸声如同滚雷一样连绵炸开,震得地面像筛糠一样晃动,灼热的气浪席卷而出,附近的营帐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南海军大营就像一锅沸腾煮开的水,瞬间乱了套,惊呼声、奔跑声、凄厉的哨声和爆炸声混作一团。士兵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惊慌失措冲向那片早已变成炼狱的火海。

然而就在这人人都争相奔逃的混乱中,陈骨生却逆着人流,步履从容地穿过硝烟火光,径直走进了韩洋的营帐。

摇晃不止的营帐里,韩洋正紧扣耳机发出电报。只见他指尖在电键上飞速起落,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答”声,因为时间过于紧迫,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电悉:我部后方遭敌精锐突袭,弹药库及粮库危殆,事态万分紧急。着令你部立弃当前任务,全师火速回援,稳固后方。

切切此令!不得有误。】

韩洋伪造南海总指挥部向26德械师发出电文后,接下来就该伪装江北方面向楚百川部发出电文了,只是他不知为什么,眉头紧皱,迟迟没有动手:

“我可以以吴部长的命令假传电文,但是万一被江北方面截获,一定会露馅的,吴部长对战事方面盯的很紧,基本上斩断了万城方面的所有援军,一有异动肯定察觉,除非……”

陈骨生就知道他有屁要放,掀起眼皮问道:“除非什么?”

韩洋眼底闪过一丝狠劲:“除非他忽然出了意外中风半瘫,又或者死了,这样江北方面就算截获了电文也无法向他确认。”

陈骨生哦了一声,饶有兴味:“你想让我给他下降头?”

韩洋冷静盯着他:“这是最好的办法。”

陈骨生反问:“吴部长在哪儿?”

韩洋:“燕陵。”

陈骨生又问:“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韩洋干巴巴开口:“最快三天。”

陈骨生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想让我在没有任何媒介的情况下,隔空给他下降头?”

“也不是。”

韩洋忽然摘下耳机起身,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手帕裹着的小布块,压低声音悄悄道:

“我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回燕陵的时候偷拿了他的几根头发,生辰八字也弄到了手,都写在里面了,干脆你直接隔空做法弄死他算了,这样大家都省事。”

“……”

【作者有话要说】

《韩洋,一个从未学过降头术,但已经掌握了其精髓的男子》

吴部长:

韩副官,听我说谢谢你,有你是我的福气。

第291章 二合一章

【电悉:据确切情报,敌方26师正奉命后撤,此为千载难逢之战机,着你部暂置盘城,全师轻装疾进,星夜驰援厉戎生部,勿殆战机,此令。】

当最后一封电文发出的时候,整个南海军营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包围。

王定北看准时机杀了两名看守他们的士兵,然后夺过武器奋力爬上高处,用机枪对准四周的南海军一阵疯狂扫射,声嘶力竭吼道:

“江北的弟兄们!我是29师3营营长王定北!!南海军已经完了!留下来就是死!有血性的就跟我一起杀出去!!”

他的吼声如同熊熊烈火,瞬间点燃了大家积压的绝望与愤怒。

“奶奶的!跟他们拼了!!”

“这群畜生完全不把咱们当人,留下来也是个死,是爷们儿的就杀出去!!”

被俘的士兵们红了眼,抢过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扑向最近的敌人,那些被抓来的苦力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营地外汹涌奔逃。

王定北从始至终都目标明确。他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混乱中心,带着上百名部下直冲三号堡垒,然后一脚踹开弹药箱,抓起里面的轻机枪飞快扔给后面的人:

“会使的都自己拿枪!速度快!!”

他语罢又抢下几辆停在一旁的军用卡车,一边用火力掩护,一边站在车尾对着人群咆哮:“麻溜的!老人孩子先上车!能动的都跟上!”

南海军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分出一小股势力冲上前阻拦,王定北立刻用轻机枪横扫,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扫倒,厉声大喝:

“两侧火力掩护!其余人上车!”

就在这时,只听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来是三号弹药库遭受波及也发生了爆炸,滚烫的火球裹挟碎片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附近的一切。追击的南海军被远方气浪震得齐齐趴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定北趁这个机会正准备上车撤退,不知想起什么,动作又硬生生一滞。他扭头扫过混乱的人群,恰好看到厉京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光中乱窜,像是在找谁。

“陈骨生!你人呢?!你个挨千刀的跑哪儿去了?!陈骨生!!”

“小兔崽子,别他妈找了!”

王定北骂了一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然后粗鲁揪住厉京楷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起来,狠狠扔进了卡车的车厢里。

“你放开我!我还得找人呢!”厉京楷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要往下跳。

“顾不上了!开车!”

王定北看也不看他,翻身跃上车厢后挡板,把机枪架在上面对准后方的追兵死命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双臂发麻。

“轰隆����!”

开车的士兵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发出沉闷的咆哮,颠簸着撞开前方横着的障碍物,向着黑暗的远方驶去。

厉京楷被颠得东倒西歪,他扒着剧烈摇晃的车厢边缘,不死心地回头望向那片已成炼狱的营地,火光在他绝望的瞳孔中疯狂跳动,一切都被枪炮声彻底吞没。

……

不同于战况激烈的南海军营,此刻的万城一片死寂,空荡好似鬼蜮。月亮白惨惨地悬在夜空,仿佛在吊唁谁,入目所及皆是残骸。焦黑的梁木戳向天空,余烬里还裹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南海军为了攻下万城这块难啃的骨头,不惜代价炮火犁地,整整二十门重炮的轰炸,足够把这座昔日繁华的城市炸得支离破碎。

就在九个小时前,北门的城墙被彻底轰塌,南海军顺着缺口蜂拥而入。厉戎生率领部下拼死反击为百姓撤离拖延时间,杀退了敌军四次冲锋,却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在弹药告罄的情况下,全城官兵由原本的五千人锐减至两千人,三个团长全部战死,六个营长战死了四个,壮烈牺牲的连长、排长更是不计其数,营副魏常冬为了干掉敌方的机枪手,更是自己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被炸得尸骨无存。

厉戎生当机立断下令撤入巷道,命令旅长陈灵浦带领剩下的弟兄从西门突围,自己则和警卫排留下来吸引火力,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陈灵浦一听,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抓住厉戎生的胳膊:“少帅!说好了要打一起打,要死一起死,你现在让我当逃兵,我以后死了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弟兄?!”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残存的、浑身血污的士兵,又猛地看回厉戎生,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一口不认命的血气吗?!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厉戎生背靠在断墙边,右手死死捂住腹部,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把残破的军装染成更深的暗红。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带着沉重的杂音,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在黑暗中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艰难抬头看向陈灵浦,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阴戾:

“陈灵浦,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兵。”

陈灵浦下意识回头,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布满硝烟与血污的脸,他们双手紧握着枪,眼神里满是厮杀过后的力竭,还有对生死的茫然。

“他们还那么年轻,”

厉戎生的声音像钝刀子在心上割肉,冰冷残忍,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盼着他们回去,你忍心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烂在这座空城里吗?”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偏头吐出一口血沫,等再抬头时,脸色比起刚才又惨淡灰败了几分。

厉戎生就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头颅重重向后仰抵着冰冷的断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艰难。他咬紧牙关,把缠在腰间、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料,又狠狠勒紧了几分,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生机也锁进这残破的躯壳。

没人知道他在刚才的厮杀中挨了多少子弹、又被敌人的刺刀捅了多少下,厉戎生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的伤口,连军装都扣得严严实实,只是胡乱捡了件阵亡同袍的旧军装粗糙缠住腰腹,死死勒紧,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底下糜烂的血肉。

可血是藏不住的,暗红的液体不断从层叠的布料里渗出,温热粘稠,已经染红了脚下的那片土地。

“死守万城是我一个人收到的命令,不是你们的。”

厉戎生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枪声略显稀疏的西门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趁着现在……西门火力空虚,带着他们,杀出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

他盯着陈灵浦,目光阴鸷决绝:“滚!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再不走,老子先毙了你!”

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只有断壁残垣依旧挺立。

陈灵浦猛地背过身去,这个在战场上挨了子弹都没皱过眉的汉子,此刻却哭得红了眼。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分不清是汗是泪。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五脏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再转身时,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厉戎生惨白的脸,最终猛地站直身形,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少帅……”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四个字,

“属下……遵命!”

说完这句,陈灵浦猛地起身,再不敢多看厉戎生一眼,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他对着那些残存的士兵嘶吼,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全体都有����跟老子突围!”

他语罢扛着机枪发狠似地往前冲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混着额头的血水狠狠砸进脚下的焦土里,寒风裹挟着雪沫迎面吹来,仿佛利刃正在一层层剔去他们身上的血肉。

这个血性汉子到底还是服从了命令,肩扛着两千多名弟兄的性命,然后带着一身未干的血泪,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西边的夜色中。

此刻,厉戎生的身边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十几个人,这些都是他警卫排的亲兵,也是一手培养出的嫡系。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跟着一起往西边突围,而是拉开枪栓,沉默围拢在厉戎生四周,用身体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用行动表明与他共存亡。

或许是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厉戎生没有再浪费唇舌。他背靠着断墙艰难站直身形,看向身旁同样浑身浴血的副官许维均,声音嘶哑:

“维均,还有多少子弹?”

许维均快速摸遍了自己和身旁两名士兵的弹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少帅,加上弟兄们身上的,长枪子弹……不到五百发,手枪……还能打个十来响,另外还有八个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