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碉堡堡
安弥一惊,下意识循声看去,却见因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因莱看见这副“狗男男”的情景不恼也不怒,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然后从自己腰间反手抽出一把纯黑色的配枪,隔空点了点安弥的脑袋,又点了点厄里图的脚边,冷冷勾唇,声音低沉危险:
“十点前不回房,你给我试试。”
因莱语罢咔哒一声打开保险,把安弥吓得身形一震,这才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空气中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不止是安弥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就连躲在角落暗中看好戏的黑蛇都差点吓懵了,它刚才原本正兴奋看着宿主勾搭安弥完成任务,没想到忽然就被正房给抓奸了,尤其人家手里还攥着枪,黑蛇都担心因莱一个情绪失控把厄里图给毙了。
瞧瞧,瞧瞧,它说什么来着,脚踩两条船肯定会翻的吧。
厄里图却没有丝毫翻车的自觉,他眼见因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这才看向安弥关切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安弥紧紧挨着他,似乎有些担忧:“怎么办厄里图,大哥会不会生气了?”
厄里图心想生气倒不至于,最多就是想杀个人,他浅笑垂眸,修长的指尖温柔拨开安弥额头的碎发,假装没看见对方眼底的窃喜:“真傻,你们是亲兄弟,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等会儿我向因莱解释一下就好了,还有……”
厄里图说着故意顿了顿,把视线落在桌角的礼物盒上:“我一直认为你是个优秀的军人,不该在家里蹉跎时间,希望盒子里的礼物能够帮你提升实力,屡建战功,毕竟我当年也是靠着盒子里的东西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安弥,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对吗?”
厄里图笑着留下这一段似是而非的话,然后就静悄悄退出了房间,徒留安弥一个人怔愣站在原地,琢磨着他话语中潜藏的深意。
盒子里的东西就是菲昂当初从黑牙山脉带回来的那一团虚无,只是它经过常年累月的尸气滋养,气息看似强大,实则早已变得浑浊不堪,贸贸然吞噬进身体里只会带来灾祸。
安弥会怎么选呢?
厄里图真的很好奇,毕竟对方卡在S级的关卡已经好几年没有突破了。
他一边想一边往房间走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习惯性推门进屋了,彼时因莱正站在窗边吹风,一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身后的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是听不出情绪的低声问道:
“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嗓音低沉,浸在夜色中无端蒙上一层阴郁冰凉,尤其那把黑色的配枪就静静搁在窗台边,让人心脏控制不住一缩。
这是要算账了?
黑蛇不知道自己这种好奇的心情就叫八卦,它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担心宿主还没完成任务就被一枪打死,所以甩着尾巴兴奋游到了房间角落,打算暗中观察情况,如果有必要那就出手拦一拦。
厄里图反手关门,闻言笑着轻嗯了一声,他姿态好像闲适得过了头,丝毫没有被抓奸的觉悟,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解开衬衫扣子,打算去浴室洗澡,直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冷不丁抵住他的后腰,这才慢半拍顿住动作:“……”
后背陡然贴近了一片温暖,因莱不知何时出现在厄里图身后,他隔着镜子注视面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子,冷灰色的眼眸一片暗沉:“你就不打算和我解释些什么?”
厄里图不慌不忙开口:“你想听些什么?”
后背的枪陡然用力,那道冰冷低沉的声音也终于失去冷静,多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和我的亲弟弟搂搂抱抱,你说我想听什么?”
厄里图闻言偏头看向因莱,唇角似笑非笑上扬,睫毛却轻垂落下一片阴影,这个角度让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愈发蛊惑心神,他伸手勾起因莱的下巴,漫不经心落下一吻:“我可没有和他搂搂抱抱,是他和我搂搂抱抱,而我主动把他拉开了。”
因莱冷冷皱眉,偏头避开他的吻:“你这算是狡辩吗?”
厄里图条理清晰,气得人牙痒痒:“难道不是他主动抱我的吗?难道我没有主动把他拉开吗?”
因莱心想鬼知道你们是谁先抱谁的,他狭长的眼眸危险眯起:“你深更半夜为什么要去他的房间?”
厄里图语气无辜:“我吃饭的时候就说过了,提前给他准备了礼物。”
因莱肺都快气炸了,眼底怒火升腾:“你还敢说你不惦记他?!”
厄里图见把人撩炸了,这才转过身,他不顾因莱的挣扎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然后用力收紧怀抱,那双深海般捉摸不透且凉薄的眼睛每每与因莱对视,里面温柔的情意总是满到快要溢出来,意有所指笑道:
“其实惦记也没事,以后我惦记谁,你就杀了谁,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他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又仿佛掺着几分真情实感,让因莱心中一惊,一度怀疑自己的谋算都被面前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连攥枪的手都不禁松了几分。
因莱目光闪动:“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厄里图勾起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吻了一通,直到对方柔软的唇瓣逐渐变得殷红微肿,这才满意停下,嗓子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听不懂没关系,你只用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就够了,嗯?”
他语罢笑着瞥了眼因莱手中的配枪:“下次没装子弹的枪就不要拿出来吓唬人了,容易露馅。”
因莱恼怒抬眼:“你!”
厄里图却已经狡猾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转身进了浴室:“我先去洗澡。”
玻璃滑门拉上,隔绝了里面热水淅沥的动静。
因莱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只能把手里的配枪挫败扔在了桌子上,他背靠着墙壁平复心情,目光不经意一瞥,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精神体正在交朋友����
那只性格冰冷,从来不喜欢靠近别人的雪鹰阿伦德,此刻正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向房间角落靠拢,而那里盘踞着一条鳞片闪闪发光的漂亮黑蛇,赫然是厄里图的精神体。
精神体是由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凝结出的动物,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他们内心真正的性格和想法,例如现在,那只雪鹰正在尝试亲近黑蛇,那是因莱心底最真实的反应。
就像一台测谎仪,哪怕你明知面前是悬崖死路,万丈深渊,无数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但还是会控制不住步步上前,流露出心底最真实的反应。
因莱一时神色怔然。
黑蛇看好戏看得正起劲,忽然感觉有东西啄自己的尾巴,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那只雪鹰正在啄自己的鳞片,尾巴烦躁一甩,直接把阿伦德啪一下抽飞了:
“滚开,傻鸟!”
因莱:“……”
【作者有话要说】
因莱:QAQ你果然在骗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厄里图(陷入沉思):趁我不在你就故意搞事是不是?
小黑蛇(眼神飘忽)(抬头望天):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第93章 爱
厄里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见因莱正坐在床边兀自出神,对方冰冷的侧脸浸在温暖的灯光中不仅没有半分柔和的迹象,反而显得愈发沉默孤僻。他迈步上前,周身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香味就像一团令人捉摸不透的雾,声音低声懒散,笑问道:
“怎么了,还在生气?”
因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气,他每每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一颗心就像坠到了冰窟里,连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都说精神体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主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反映,那条黑蛇眼底的嫌恶情绪是如此明显,是否代表着厄里图内心也是厌恶他的?
这个念头有些可怕,让人不愿继续深想。
因莱闭了闭眼,遮住里面的暗沉翻涌:“……没什么,我去洗澡。”
他语罢起身拿了一套换洗衣物,径直进了浴室,玻璃滑门关上,遮住里面的一切情景,只剩满室寂静。
厄里图见状淡淡挑眉,敏锐察觉到一刚才定发生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他环视四周一圈,最后发现房间角落盘踞着一条��瑟看戏的小黑蛇,而因莱的那只雪鹰则委屈巴巴落在房间内一个悬空鸟架上,头颅微低,漂亮的浅灰色眼眸看起来水汪汪的,仿佛要哭了似的。
厄里图看向黑蛇,眉梢微挑:“你刚才做什么了?”
黑蛇得意甩了甩尾巴:【你猜?】
这还用猜吗,一看就知道它把人家给揍了。
厄里图迈步走到鸟架前,伸手碰了碰雪鹰身上漂亮的白羽,而后者则咕噜噜在他掌心委屈蹭了蹭脑袋,一点也看不出空中霸主的高冷模样。厄里图为了安慰受伤的阿伦德,只能给它喂食了一点精神力,蔫嗒嗒的雪鹰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活力。
“下次别再欺负它了。”
厄里图这句话明显是对着黑蛇说的,后者却偏偏一身反骨,语气低沉恶劣:【我最讨厌扁毛畜生,这只傻鸟下次如果再不长眼地靠过来,我就吃了它!】
黑蛇说着故意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一声极具威慑性的嘶吼,猩红的眼瞳和呈现三角形的头颅无不显露出身上的剧毒。
厄里图见状也不恼,反而慢条斯理道:“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非要反着来,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可别怪我。”
黑蛇语气狐疑:【什么意思?】
它揍只傻鸟居然会影响任务?这个狡猾的宿主该不会是在忽悠人吧?
厄里图把精神力在掌心凝出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透明球,然后耐心喂食着面前的雪鹰,声音不紧不慢,把人吊得胃口十足:“你和阿伦德相处不好,就会让因莱误以为我不爱他,紧跟着怀疑我和安弥有一腿,加深他们之间的仇恨。”
黑蛇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厄里图似笑非笑反问道:“他们两个本来就有死仇,万一我还没来得及得到安弥的心,因莱就先下手为强把他给杀了,你说影不影响任务?”
“?!!!”
黑蛇闻言身形一僵,尾巴瞬间支棱成了天线,对啊,厄里图勾搭的这兄弟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因莱受什么刺激回头在战场上把安弥给杀了,任务岂不是失败了?
#大意了#
彼时因莱正在浴室里洗澡,他闭目站在花洒下方,任由热水顺着头顶流淌至全身,原本苍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潮红,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疤也就愈发明显,在热水的刺激下泛着一阵又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躁,以至于没发现浴室门被人悄无声息打开,直到后背陡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才猛然惊醒:“厄里图?!”
“嘘……”
那人从身后把他抵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低沉的声音在雾气熏染下模糊不清,却像酒色一样性感醉人,温热的唇瓣沿着因莱白皙的耳垂一路向下吻去,细听带着几分笑意:“你声音再大一点,连索兰德将军都能听见了。”
因莱艰难抵抗着后背惊人的痒意,显然不明白厄里图又在发什么疯,皱眉低声道:“出去,你不是洗过了吗。”
厄里图淡定嗯了一声:“是洗过了,不过看你洗得慢,所以进来帮帮你。”
因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不用你帮。”
他就算惯知人心复杂,有时候也猜不透厄里图心里的想法,对方明明对自己万分嫌恶,却老是喜欢做出一副亲密姿态,到底图什么?
然而哨兵在高匹配度的向导面前天生就处于劣势地位,不大不小的浴室里原本充斥着浓郁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粘稠的精神力所取代,因莱只感觉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燥热,浑身发烫,力气就像被人陡然抽空似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厄里图顺势接住因莱滑落的身躯,却听对方皱眉哑声道:“放开我!”
厄里图温柔拨开他眼前的湿发,眼底笑意莫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因莱闻言一愣,随即危险眯眼:“你说谁小心眼?”
厄里图轻笑一声:“谁生气我就在说谁。”
因莱顿时怒火中烧,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如果真的生气岂不是承认了厄里图的话?于是又硬生生忍住了,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心中却被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情绪充斥,找不到出口。
厄里图原本神色玩味,但见因莱在雾气中一言不发,这才慢慢收敛了几分笑意,他伸手捧住因莱的脸颊,微微用了些力道才迫使对方看向自己,却发现对方眼眶泛红,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因莱……”
他说:“你总是不肯相信我的心。”
因莱闻言终于缓缓看向他,却轻扯嘴角,怎么看怎么自嘲,因为皮肤苍白,所以衬得眼眶周围那一抹红格外明显:“厄里图,你真的有心吗?”
面前的人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到不像真人。
因莱甚至从来没见过厄里图生气是什么样子,对方脸上总是带着面具般的笑容,连嘴角弧度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仿佛天大的问题到了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低眉浅笑时也总是在算计人心。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情实感吗?真的会爱上别人吗?
厄里图闻言微微一笑,果然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反而饶有兴趣问道:“我为什么没有心?”
他说着扣住因莱的右手,递到唇边漫不经心轻吻了一下,只是在触碰到尾指时忽然张嘴咬下,牙齿倏地陷入皮肉,力道又狠又深,不多时就见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