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芒奶芙呀
汉子抿着唇,拿出了打猎蹲守时的认真态度,仿佛自己不是要解个绳结,而是在做什么天大的要紧事一样。
粗糙带着后茧的指腹在青年脸侧擦过,带起一阵阵奇怪的触感。
这才没多久,绳子就在应忱脸侧留下了印子。
巫怀状若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绳子留下的红印,站起身。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洗个手。”
应忱不明白巫怀为什么要去洗手,还是乖乖点头,就坐在原地,也没起身。
等巫怀走开了,应忱这才打量起这个屋子来。
不同于他一路上接触到的那些农户,和一般农户相比,巫怀这里好得还以为是在城里。
不仅有风扇,连桌椅都是有雕花的新物件。
角落里堆着农具,上面还沾着泥,只是已经干了,掉了一些碎屑在地上。
照理说这种地方肯定多多少少都有点味道,但到目前为止,应忱不仅没闻到奇怪的味道,比如汗臭脚臭的残留,还隐约闻到了一些花香。
这时候又是哪里来的花?
应忱有些奇怪,但想着巫怀刚刚的话,自己又是之后要借宿在这里,还是不要随便乱看比较好,便又坐端正了一些。
巫怀走开确实是去洗手的,不过洗手是顺道的事情。
0915在布置屋子的时候顺道往屋后的井眼里丢了三个西瓜,正合适这时候切了解暑。
挑了个个头适中的捞上来,带回厨房洗干净了切块。
0915看着开始把西瓜切成小块的巫怀深感无语。
不是,大哥,你看看这个时代的背景,谁家好人吃西瓜还切小块的啊!
你还给人家准备签子!
这个老婆脑晚期的玩意儿!
巫怀可不管这么多。
他老婆千里迢迢过来,一路上吃了这么多苦,都到他这里了,当然是最好的东西和待遇都得紧着他!
一边小心切块,一边还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应忱隐约有听到一些动静,听不出是什么调子,但莫名吸引他。
不知道这位巫同志在后面做什么,高兴得还哼上歌了?
应忱很快就知道了。
巫怀端着一大盆西瓜从隔壁的厨房里出来。
真的是盆。
也不管应忱惊诧的目光,又转头回去端了另一个盆出来。
新的盆里装了半盆水,一块白毛巾搭在男人小麦色的胳膊上。
第264章 金屋藏青4
“这是……”
“洗手,洗完了吃西瓜。”
应忱知道巫怀刚刚干什么去了。
这么多西瓜还得切成小块,也难为了这精细功夫。
而且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见多少籽。
这人切的时候籽都挑了大半吗?
应忱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毛巾是新的,这块就给你擦手用。”巫怀将手臂上的毛巾取下一道放在桌边。
就算是在大院里,也很少见到这种材质的毛巾,一看就是稀缺货。
就这么被巫怀拿来给他擦手?
应忱感觉他对巫怀的认知还得再往上提一提,单从资产方面。
“先吃点,歇好了再带你去熟悉屋子。”巫怀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桌子是那种方正的桌,凳子则是有长有短。
估计是也不怎么来人,凳子没几张,给他坐的那张是最宽的,还带靠背。
倒是巫怀坐的长凳,看着就有点怪委屈的。
毕竟坐下去了还得担心前倾后仰的问题。
一个不注意还能摔个屁股蹲。
“谢谢。”应忱是真的有些觉得巫怀待自己也太好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刚在村口的时候还担忧巫怀是个不好相与,实在是过分。
“慢慢吃,你什么情况也跟我说清楚了。”
巫怀也拿了根签戳着吃,不过明显吃得很慢,只是陪着省得应忱太尴尬罢了。
“我这里挺简单的,没爹没妈,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村里人也不敢到我面前来找不痛快,你要是想看书也能清静点。”巫怀随口将自己的情况交代清楚,就等着应忱开口。
应忱确实很意外。
他还以为巫怀这么年轻,家里至少还会有长辈。
不过他识趣地没有问。
“那巫同志现在几岁?”
“还有一个月就20了。”巫怀想了想,给了个肯定答复。
“这样啊,我年纪还要稍大些,三月里的日子,今年22。”
巫怀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将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说归说,吃归吃。”
“我没什么,家里父母都还在,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我得来参加建设。”说着,应忱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和其他人相处没有那么愉快。”
不愧是老婆,香香软软的不说,脾气也好好。
巫怀在心里发着花痴,面上还是一副凶相。
“说说?”
应忱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挺突然的就把我隔开了,玩不到一起。”
“那就别理了,没事就屋子里待着,不晒。”巫怀戳了块大的塞进嘴里。
应忱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巫怀的性子,知道他这话是好心,笑着应下。
“他们都有书,你不带书过来?衣服也就那么几件。”巫怀忽的问道。
“书……原本是带了几本的。”应忱说到这里,还有些失落,“只是路上赶路比较急,书就遗失了。衣服的话,天热,我想着到时候可以托我父母寄,就没带太多。”
巫怀哼了声。
哪里是赶路急遗失的,分明是一行的其他人干的。
不过他也知道应忱这性子软,不逼急了是不会翻脸的。
“那巫同志,知青来村子里,平常的任务是怎么样的”应忱快速将这个话题带过,转而问起了之后的安排。
“不知道,以前没来过知青。”巫怀摇头,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农活,“虽然现在是合作社了,但活无非就种地的那些事情,你这样子应该也不会被分去喂猪和扫猪圈,平常估计就是跟着其他人下地就行。”
“我这样子?”应忱看了看自己的手。
“村里的猪比较凶,你应付不来。”巫怀瞥了眼他那双葱白颀长的手,闷笑了声。
“是吗,那借巫同志吉言,能给我分个轻松点的活。”应忱也没纠结太久,继续吃着西瓜。
巫怀等他吃的速度慢下来了,这才起身。
“差不多了,带你去屋里逛逛,休息好了?”
“可是还没吃完……”应忱确实是吃了个半饱,但盆里还剩下了不少,他有些心疼。
“拿冰冰着就行,不用管。”
又是应忱在大院都不怎么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盛夏日子的,冰?看样子还是能随意取用的冰。
“地窖里有。”巫怀像是知道他的疑问,“走吧,带你去看。”
巫怀带着他从前院逛到后院,包括后院冰着西瓜的井,以及井边超级大的梧桐树。
绿荫如盖,梧桐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的院子,就算是这时候,站在树荫地下也是泛着凉的。
刚刚闻到的花香也有了来源,是种在门口的一小簇栀子,只是刚刚他进门的时候脑子昏沉,没注意就没瞧见。
外头瞧完了,巫怀又领着人进门。
应忱一直带着的笑容僵住了。
“巫同志,你这里只有……一张床吗?”应忱站在收拾整洁的房间门口,有些无所适从。
床铺不小,但是要睡两个大男人就有些困难了。
估计得面对面或者是背对背抱着才能防止外面那个人掉地上的惨案。
巫怀若无其事进门,打开柜子。
“你的衣服可以放这里来,”巫怀指了指空了一半的衣柜,回答应忱的话,“只有一张床,被褥还有,你睡床,我旁边打地铺。”
“这,这太麻烦你了。”应忱急得连连摆手。
不只是因为一张床,而且巫怀还把床让给他自己打地铺,他一个借宿的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