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那丝好奇的情绪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激动,变得强烈了一些,带着更明确的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一直坐着?”
芙洛娜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努力集中精神,尝试用自己那微薄的魔力,模拟出同样频率的、温和的波动,小心翼翼地传递回去一个简单的意念:
“友好……我是朋友……”
沉默了片刻,仿佛那棵古树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一股明显欢快、雀跃的情绪波动传了回来,如同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纯粹而直接!
开心!
也正是在这一刻,现实世界中,异象突生!
只见那棵静立的古树,无风自动,许多翠绿的叶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扬扬地从枝头脱落,却并未飘落在地,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盘膝坐在树下的芙洛娜,轻盈地、欢快地旋转、飞舞起来!
而芙洛娜的脸上,原本的紧张和努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愉悦的微笑,仿佛在梦中看到了什么极其温暖美好的景象。
西奥多恰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庄园铁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这如梦似幻、完全超乎他理解的一幕!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刚买来的《木刺术》技能卷轴,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情况?!树叶……在围着芙洛娜跳舞?!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戈森城见过各种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不,如此神奇的景象!
白安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屋门口,斜倚着门框。
他看着西奥多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然弧度,然后,非常理直气壮地朝着西奥多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效果如何,想必西奥多先生已经亲眼所见。那么,按照约定,一百枚金币的学杂费,现在可以支付了。”
他顿了顿,灰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依旧沉浸在奇妙共鸣中的芙洛娜,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对了。芙洛娜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试图去打扰她。否则,前功尽弃,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西奥多看着白安礼,又看看被绿叶环绕、面带微笑的妹妹,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之前所有的愤怒、质疑和轻视,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西奥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硬邦邦的:“一百枚金币……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儿凑不齐。”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语气终究是矮了一截,“但这笔账,我西奥多绝不会赖!五天!最多五天,我会亲手把钱送过来!”
白安礼闻言,兜帽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低笑,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西奥多紧绷的神经:“呵呵……芙洛娜真应该向你学习。”
西奥多还以为白安礼要夸自己。
结果白安礼故意顿了顿,灰黑色的瞳孔扫过西奥多那强装镇定的脸,语气里的调侃几乎不加掩饰:“输了赌约,还能把话说得这么硬气,听起来……倒像是你赢了似的。”
“你……!”
西奥多气得眼前发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这个嘴毒的家伙打一架。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树下芙洛娜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盘膝静坐、面带安宁微笑的芙洛娜,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朝一旁歪倒,恰好摔在了身下那层由方才欢舞的落叶铺成的、厚实而柔软的“垫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芙洛娜!”
西奥多脸色骤变,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取代,他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和白安礼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般猛地冲了过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手指触碰到芙洛娜冰凉的手腕,感受到她微弱但平稳的脉搏,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白安礼那种能气死人的平淡语调缓缓飘了过来:
“急什么?大惊小怪。只是魔力消耗过度,精神又高度集中后的正常虚脱,睡一觉就好了。”
西奥多低头看着妹妹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小脸,确认她确实只是昏睡过去,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但心里的憋闷和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横抱起芙洛娜,动作尽可能轻柔,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他倍感挫败和恼火的地方。
就在这时,白安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苍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指尖夹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清单。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张清单精准地划过空气,轻飘飘地落入了西奥多因抱着芙洛娜而略显敞开的怀里。
“这上面列了一套适合她现阶段打基础的初级法术卷轴,加上你手里那本【木刺术】,一共五种。”
白安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事,“价钱我也标好了,加起来大概一百枚金币。就是她的学杂费了。”
西奥多低头扫了一眼清单,嘴角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白安礼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心地提醒道,只是那语气在西奥多听来更像是胜利者的宣告和驱逐:“嗯。慢走,不送。”
“另外,记住我们的赌约。下次再来,没有我的允许,可就不能随便进这个门了。”
“你……!”西奥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抱着芙洛娜一起摔倒。
他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只是抱着妹妹,脚步沉重又带着几分狼狈,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座让他颜面尽失的庄园。
“......对了,虽然我对你很不爽,但,还是多谢你了。”
西奥多上马车之前,回头看向白安礼,舒展了眉头,还是十分真挚的说出这句话。
白安礼站在门口,直到马车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灰黑色的瞳孔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神色掠过。
第117章 心事
送走了芙洛娜和西奥多这对兄妹,白安礼缓步走回空旷而略显阴冷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