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酒儿
“无法反驳。”
白菌:“本来就是。害怕是最没有必要的,与其畏手畏脚,不如放手一搏。”
“你要知道,胆小鬼的运气往往是最差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菲尔迦直觉这个开头不会是什么好话:“然后呢?”
白菌言简意赅:“ 他死了。”
菲尔迦皱眉:“因为胆小就死了?”
“不是,还有其他因素。但胆小是最主要的那个。”
白菌说:“他相貌丑陋,沉默寡言,自卑懦弱,胆怯无能,还是个不合群的怪胎。”
“他一无是处,从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优点。”
白菌很少不留余地的这么贬低一个人,可见那人在他眼里到底是有多没用。
可既然这么没用,又怎么会是白菌的朋友?
“你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可能因为他足够厚脸皮吧。”白菌淡淡道:“不管我承不承认,他都会以我是他唯一的朋友自居。”
“唯一的朋友?”
白菌轻笑着摇头,讽刺之意溢于言表:“他真是好蠢呐,居然会想和我做朋友。”
“我怎么会和他这样一无是处,没有半分用处的人做朋友。”
“尤其是这么一个,卑微到骨子里的‘人’。”
“自卑真是一种可怕的心理,会把人踩进泥里,永远都抬不起头。哪怕踩他的那只脚已经移开,他也没有办法再从泥潭里起来,因为跪下的身躯和扣下的头已经和泥粘在了一起。洗去泥的同时也会洗去自我,除了重塑,再无他法。”
菲尔迦:“既然他那么自卑,为什么会敢和你做朋友,还是唯一的朋友?”
“谁知道呢?脑子进水了吧。”白菌:“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这可能是是他所做的,唯二比较大胆的事了。”
“这样的性格,又处处不受人待见,被排挤,被遗忘,注定是会短命的。”
“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我铺路,被我杀死。”
“真没用啊。”
“除了我以外,都没有人再记得他了。”
第156章 《海的女儿》(51)
“可你还是承认,他是你的朋友。”
白菌的开头话是:“我有一个朋友”。
菲尔迦:“而且,你也没有忘记他。”
“嗯……”白菌依旧带着讽刺的笑意:“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他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还有你这么个朋友。他也没有被人遗忘,因为你还记得他。”
白菌:“噗哈哈哈……”
白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到最后甚至因为笑的太过而剧烈咳嗽起来,方才勉强止住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掩唇,等咳嗽的劲过了后才缓缓放下手:“我能记得,是因为我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不会忘记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不是他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特别。”
白菌略抬起下巴,细长优越的脖颈线条展露无遗,苍白的肤色更增添了些病态的脆弱。
他一点点勾起唇角:“要不然,我也不会对这样的家伙有任何记忆点。”
落日余晖里,残霞倾泻而下,少年沐浴在光里,站在河岸边高兴的挥舞着手臂。飘扬飞絮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其中一个不小心吸进了鼻子,他不停打着喷嚏,却依旧兴奋的朝着对岸的人打招呼:“这里!这里!快看,我下午找到了好多榛子!分你一半,不,分你一大半,我只留三颗就好了。”
而他招呼的伙伴却只是懒懒的看了一眼,恶劣的问:“为什么不是全部都给我,是舍不得吗?”
“不,不是。”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小声道:“留三颗是要给告诉我榛子林的松鼠小姐。”
“如果不是她告诉我的话,我都不知道后山上有那么大一片榛子林,原来榛子是那么好吃的东西。”
“所以要留给她三颗谢谢她。”
他的伙伴嗤笑一声:“嗯……给我一大半,剩下的三颗给松鼠小姐,那你呢?你给自己留了什么。”
少年摇摇头:“我?你不用管我的。其实我在早的时候吃了一颗的。真的很好吃,特别香!”
他的伙伴低骂了一句“真蠢”,转而道:
“我不爱吃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少年的脑袋耷怂下来,显得有些委屈:“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我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什么都能给你最好的。”
“对不起。”
斗转星移,少年的面容逐渐长开,普通而青涩的眉眼变得明艳动人,灰扑扑的短发一点点褪去,化成了垂散在腰间的雪白长发。
跟从前再无任何相似。
他心满意足的笑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一柄短刀贯穿着他的心口,向外汩汩渗出鲜血:
“面包很好吃,可是剪羽真的太疼了,比现在都疼。”
“对不起啊,原谅你的朋友没有成长为你想要的样子,还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胆小鬼,要留你独自去面对。”
“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了。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喜欢。”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呢?
你真正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
白菌:“这样的人,你会记得吗?”
第157章 《海的女儿》(52)
“啊啊啊我不干了!去他大爷的,让白菌那个闲的没事碾碎自己心脏的傻|逼去死吧。”
在机械性重复淘珍珠的动作不下上万次,也仍旧没有看到渺茫的希望和珍珠的尽头后,朵瑞娅崩溃了。
她开始疑问反思:“我做错了什么啊,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白菌那个*********!”
“但凡他现在能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一刀捅死他,给他个痛快。省得他个逼天天想方设法的折磨我。”
压抑的情绪到了极致,朵瑞娅神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怒极反笑,声音轻柔:“他作恶多端,现在这个下场是他阴德的,杀了他是积德行善,是造福全社会。”
自我催眠完成后,她深吸了口气,做出了最后的结束语:
“我现在就去超度他,让他早下地狱当阎王。”
姜荼丢下手里的珍珠,啪啪鼓掌:“好呀好呀,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柏云升斜看了她一眼:“不需要,轮不到你上手。”
想杀白菌的人那么多,就凭你也想混前排?做梦去吧。
试想一下,如果真有宰了白菌那狗 逼的一天。
恐怕他本人反而才会是最安全的。
因为跟他有仇的,想弄死他的,都能从童话世界排到人类世界去了。没有点子实力,根本冲不到前排。
就算冲到了前排,还会有一堆跟你相同实力的傻 逼相互阻拦,就怕对方先得了手,于是互相坑害,大打出手。
杀白菌的难度,比拼多多的拉好友砍一刀成功几率都低。
总结下来就是:我想杀白菌,你也想杀吗?很好,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偶有那么一两个团结的,觉得一起弄死这个逼也不错,但总会在最后分配的时候产生分歧。
凭什么你能多砍他一刀,我就不行?万一你这多的一刀把他捅死了,那我不就白来了?凭什么你说你仇大我就要让着你,我的仇也不小!
到最后谁也不服谁,说着说着就急眼了,然后不由分说的一顿打,得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讨着好。
至于这时候白菌那个混蛋在哪里?
他在悠哉悠哉的嗑完瓜子,看完戏后,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轻飘飘走了。
别说受个皮外伤了,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
真作孽啊。
柏云升表示同情那些被祸害的可怜人们,并对罪魁祸首白菌唾弃一口。
对于一年365天里,总有那么364天想宰了白菌,剩下一天想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这件事,黎明之渊上下(划掉明莱那个重度洗脑包)(划掉已经被踢出队的某个傻 逼)是非常和谐的。
姜荼想了一下,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不免有些遗憾:
“好吧,虽然有点可惜,要和白菌那成千上万的仇人比起来,我确实排不上。”
姜荼随手拨弄了一下手上的银铃,状似无意道:“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御队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说,‘之前答应白菌的事都不做数,既然你们都穷疯到这份上了,那那些积分就当是赏你们的’。”
“……”
沉默,突然就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