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大平层亮着黄色暖灯,玄关挂满池枝圆和养父从小养大的合照,鞋柜旁放了两对大小鲜明的拖鞋,茶几上的水杯、眼罩、甜品碟都是双人份的。
花茶壶里热好了冰糖雪梨菊花茶,池枝圆爱喝的。
这时候这个家还只有两个人,但到千年后已经是热闹的五口之家了。
池枝圆有点不好意思,家庭人口之所以飞速增长,全靠他和池书珩天套/肉/谢造来的。
他明晃晃的孕肚如果被别人看见,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已经被男人那什么过了。
池枝圆脸皮薄,肉嫩的脸颊泛红,咬了咬殷红的唇。
沙发上的毯子隆起一个大包,突然大包动了一下,从中钻出一个巨型橘猫头,爪子有人的手掌这么大。
是枝枝!
他和池书珩曾经养的狮虎兽幼崽。
枝枝窜下沙发,看见小主人回来,很兴奋,跑到池枝圆脚边,手腕粗的大尾巴翘了起来,绕住小主人的脚踝,湿漉漉的大鼻头蹭着,圆眼黑亮。
随后,它啪叽一声躺倒,露出毛绒绒的肚皮让摸,完全就是小猫。
“枝枝……”池枝圆很怀念,蹲下来揉对方肚皮。
他和枝枝见面的机会,只有在模拟了千年前时代的污染域里。
现实世界里的枝枝,恐怕已经死去了。他知道过段时间污染会大爆发,14亿人口将会死一半,动物也会灭绝。
他低垂眸子,心情复杂。
“喵呜。”枝枝被揉了会肚皮,便起身跑去咔哒咔哒地挠沙发,以发泄自己的兴奋。
池枝圆:……
他之前以为沙发套是流苏款式的,现在看来是枝枝挠的。
“圆圆,换鞋。”池书珩说。
“啊,好。”他忙着摸枝枝,差点穿外面的鞋进客厅。
但没等他弯腰,池书珩比他先一步半蹲而下,将少年纤细的脚踝攥住,指尖深陷软嫩的腿肤中。
池书珩低垂眉眼,把少年的小羊皮鞋脱下,再褪下白袜。
池枝圆没想到daddy会帮他换鞋。
他顿时很不好意思,池书珩是他的养父,不是男仆。
而且,今天天气很热,白袜一直捂在鞋里,紧紧贴着双足。
他怕池书珩闻到不好的味道。
池枝圆浓密长睫轻颤,双眸漫上水汽,窘迫地蜷起脚趾,小腿肉颤了颤,下意识想抽出。
但池书珩攥得更紧,小腿肉奶油似的从指缝里漏出。
“别动。”他沉声道。
白袜慢慢从脚踝褪下,褪至泛粉的脚尖,脚部温度很高,一股热气随着散出。
池枝圆也感受到了热气,闭上眼,很想钻进地缝里。
其实池书珩只闻到了股香气,肉嘟嘟的脚心在他手里像猫肉垫,脚趾圆润得像肉珍珠,脚趾盖透明泛粉。
池书珩从西装口袋拿出平时给自己擦嘴的手帕,擦了擦池枝圆双足,再套上兔子毛绒拖鞋。
袜子被他随手放进口袋里。
池枝圆差点炸毛,以为池书珩要拿去做“阿贝贝”,这很不卫生,尿尿的地方会染上细菌的。
但转念一想,这时候的池书珩还没喜欢上他,只把他当儿子,袜子应该是要拿去洗。
是他龌龊了。
现在的池书珩还是纯情处/男呢,是直男,而他已经是三孩男同妈了。
他比daddy龌龊也很正常……池枝圆无奈地叹口气。
“圆圆,书包给我。”池书珩伸手。
池枝圆紧紧把书包护在肚前,用力摇摇头:“不要。”
他飞快地钻回卧室。
但随即,卧室门打开一条小缝,雪白的小脸从中探出,递出一条外套。
“爸爸,你帮我洗一下上面的奶渍吧。”
既然池书珩认成了牛奶,那他就大大方方让对方洗了。
“嗯。”池书珩接过。
他来到洗衣间,拧开水龙头,浸湿外套前,将奶渍掂到鼻尖下,轻嗅。
随着浓郁的奶味钻入肺部,他的眸色渐深,像夏天稠热乌黑的大海,呼出的空气染上滚滚热气,将骨髓焚烧极尽,喉结颤抖着。
高挺的鼻尖将布料撑出轮廓,贪婪地把气息收拢。
这块布料盖着的地方……是池枝圆的那两点。
池书珩能确定,这不是家里牛奶的味道。
……
池枝圆很心虚地躲在卧室里,像做了坏事藏起来的小猫。
他不能一直把书包挡在肚子前,自己托着也累,便放下书包,钻进被窝里。
池书珩一向做饭很快,但今天他等了两小时,到下午两点了,池书珩才敲门。
“圆圆,吃饭了。”
该怎么出去呢……
如果又拿书包挡住肚子,池书珩不是傻,肯定会发现蹊跷。
可是他肚子饿了,咕噜噜地叫,孕囊里的小章鱼也饿得蔫吧成一滩,四脚朝天。
池书珩在门外等着,门内传出绵软模糊的声音。
“爸爸,我累了,你端到床头给我吃。”
过了一会,池书珩把饭菜端进来,清蒸深海东星斑、白灼大虾、清炒肉沫西葫芦。
“圆圆,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待会叫家庭医生。”池书珩挽起袖子,将手掌放在少年额上探体温。
没有发烧。
池枝圆顿时慌了,医生来绝对会发现他怀孕!还会捉他去做研究,全球唯一能怀孕的男性,怀了只章鱼……
“我很健康呢,只、只是去上课跑太急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他连忙说,被窝里的小肉腿打起颤。
“爸爸,你就不要打扰我了,快去忙吧,我待会自己吃。”
池书珩没有走,坐在床边,一双鹰眸蓝到发黑,目光深沉而锐利,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男人的眼神像带着刀片,扎得池枝圆一动不敢动,身子绷紧,脚背弓直,大气不敢喘。
爸爸这是发现他怀孕了?
但他一直瞒得好好的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没说话,面色阴郁,双眸像暴雨天海面,乌黑的海浪翻滚着,深邃到能吞没一切。
室内温度下降了几分,家具仿佛都覆上冰霜。
短短几分钟内,池枝圆已经想好了后事怎么交代,若池书珩真发现了,他小命肯定不保了。
宝宝头顶出凹坑反而是最轻的后果……
最严重的……现实里的daddy得成鳏夫了,连追圆火葬场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池书珩薄唇终于轻启,声线毫无起伏,看不出情绪。
“明天我得出差。”
池枝圆猝然松口气,什么嘛!原来是说这个!
爸爸可真会吓人……
肚里的崽意识到不会沦落成铁板章鱼,重新活跃起来,在羊水里欢快地游动,噗咚噗咚地踩水。
池书珩不在家,他就不用掩藏了,是好事。
“daddy你出门就好啦,今晚走也可以。”他喜上眉梢,眼睛弯成月牙,欢送丈夫。
池书珩轻笑:“就那么讨厌daddy?”
“不是。”他心虚摇头。
池书珩:“我这次得出远门,要两个星期。”
池枝圆从被子探出脑袋,好奇地眨动圆眼:“去哪里呀?”
“新西兰。”池书珩说。
那确实很远……池枝圆记得末世前他们住在华国,去新西兰得跨越半个地球了。
“去那里做什么?和谁去?”他扳着脸,严肃地问,像没安全感的家庭小主妇,要把丈夫的轨迹查得细无巨细。
池书珩耐心解释:“根据天文台最新报告,污染将会在六个月后达到最高峰,届时,全球大部分人都会死。”
池枝圆看一眼墙上的挂历,2028年2月。
现在污染零散地分布在世界各地,政府对污染是保密状态,所以人们认知有限,只能把污染当成灵异事件或黑/社/会暴乱。
六个月后,污染全面爆发,席卷全球,政府也将污染公之于众,人类文明正式进入末日纪元。
池书珩:“联合国正在新西兰建立安全墙,名叫天壁工程。”
“新西兰是岛国,唯一不与任何大陆接壤的国家,四周都是海洋,地广人稀,污染传播力度弱,所以很适合用来做人类庇护所。”
池书珩扣住养子柔软的手,修长手指挤进对方指缝中,两人十指相欺。
“我是天壁工程的首席执行官,现在项目到了一期阶段,需要我到现场巡视。”
那接下来半个月,都不用和爸爸见面了?池枝圆蜷在被窝中,眨着眼。
这本对于他是好消息,不用担心怀孕会被发现,能在家安心养胎,产很多很多圆圆奶,把冰箱都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