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在撞见池枝圆怀孕时,他想过池枝圆是不是学坏了,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黄毛小子在一起,不把他这个父亲放眼里。
若是真的,他有必要利用父亲的威严,将池枝圆逼问清楚,还得给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家里有一个地下室,水电齐全,空间宽阔,足以让一个人在那度过下半生,石柱刚好能栓上铁链手铐,以池枝圆的小脑子,用尽所有方法都难以逃离。
但看见现在可怜的少年,那些想要逼问的怒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疼。
池枝圆明显是害怕被他责怪才会那么挣扎,病还没好,挺着大肚子像濒死的鱼在翻弄,满身都是冷汗和泪水,很可怜。
而他养孩子十八年来,最不情愿池枝圆在成长路上出现“害怕”这二字,害怕打翻牛奶被爸爸责怪,害怕成绩不好被爸爸骂,害怕考不上好大学被责怪……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哄好宝宝,让宝宝冷静。
“圆圆……”池书珩小心翼翼地唤道,放轻步伐走到床头。
他的靠近让池枝圆更慌张了,但池枝圆没有力气再挣扎,只能耷拉在床上抽泣,脸侧过一旁,没去看池书珩。
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害怕宝宝被夺走,瘦弱的身体弓成虾,背脊颤栗。
池枝圆咬住唇,憋住眼泪,希望能在待会的教训下不那么狼狈。
池书珩怎么对他都可以,把他煎了、把他生吞活剥了都无所谓,只要不伤害他的宝宝就行。
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他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弯下腰搂住他,温热的脸颊贴住他的腮肉,有力修长的五指欺入指缝,与他相贴。
气息洒落,与他急促的呼吸相融,结实有力的胸膛挨住他后背,胳膊搭在他腰上,形成密不透风的港湾。
两道同样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池书珩明明和他一样紧张,说出的话却很温柔,潺潺流水滑过耳边,尾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心疼和哀求。
“圆圆不要怕,冷静点,爸爸知道你怀孕了,但不会责怪你……”
“圆圆坐了那么久飞机,跑到千里之外看爸爸,爸爸怎么可能生气?爸爸还很高兴圆圆来看我了。”
就像在很多爱情故事里,主角出差后总能不期而遇地和爱人重逢。
“圆圆冷静,放轻松,我爱你。”
手掌在少年后背轻抚,滑过凸起的脊骨,在顺毛,他知道池枝圆从小到大最喜欢被他这样摸摸了。
哪怕小婴儿闹腾得多厉害,都在他温柔的掌心下慢慢熟睡。
池枝圆呼吸竟缓缓平稳,心跳不再急促到吓人,只在微弱地抽泣着。
池书珩捧住少年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少年睁着湿漉漉的圆眸,眼角泛红,像刚受过惊的兔子,倒映在池书珩清澈的蓝眸里。
“爸爸不问你怀孕的事情,圆圆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嗯?”
尽管池书珩对找出孩子父亲是谁心急如焚,但病人的情绪最重要,得先哄人。
池枝圆之前拿书包挡住肚子,钻进卧室里不肯出来,不就是为了躲他,为了藏孕肚。孩子的心思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到。
少年睫毛簌簌颤抖,泪珠悬在眼角滑动,抿紧泛白的唇 。
池枝圆越不说话,池书珩越不安,怕孩子真生他的气了。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
“宝宝喊一声爸爸,好不好?”
池枝圆望了他许久,嘴唇嚅动,嗓音沙哑无力:“爸爸……”
池书珩激动到心头开满小花,在少年湿润柔软的脸上吻了又吻。
医生接到病人苏醒的消息,匆匆忙忙赶来,让护士收拾好满地狼藉,换上新的输液药。
血氧在正常范围内,氧气面罩可以撤下了 。
池枝圆没忘记这个世界的男性不能生子,他是特殊的,他的孕肚展露在医生前很不好意思,悄悄用胳膊挡住。
池书珩不想孩子这么遮遮掩掩,搂住他:“有我在,没人会议论你,而且生育是件很伟大的事,不要觉得羞耻。”
他说出后面半句时,牙关咬得嘎吱响,额角青筋突突跳。
实验体01号的生育功能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他更不否认没了生育就没有万物。
但赞颂的前提是����圆圆怀的不是别人的孩子。
否则那就是个小孽/种。
得池枝圆病好后,他还是得旁敲侧击地让池枝圆把胎儿流了,绝对不能生下来。
休学一年,他召集全球最顶尖的妇产医生,不让圆圆身体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孩子永远只能是宝宝,而不是十八岁就给别的宝宝当妈。
池枝圆没应对方的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足尖,心情复杂。
他方才让池书珩扶他去洗手间,悄悄确定了下,池书珩没有趁他昏迷时,把它缝起来,反而小心翼翼洗过了。
再结合池书珩拼命哄他的反应,爸爸可能暂时放过他了。
池枝圆紧绷的身心缓缓松懈,放下戒备,像警惕的小猫敢竖起尾巴接近主人。
“daddy,抱。”他展开双臂,乖乖地喊。
“好,好。” 池书珩暗自激动,把少年抱在自己腿上。
少年个子小小的,之前轻得像片羽毛,现在却因为孕肚很有份量。
怀的是个大胖小子。
池书珩冷笑,不像妈妈,像那个死鬼父亲。
“要揉肚子。”池枝圆软乎乎地喊,抬起头时,奶冻似的颊肉轻颤。
他怀孕后对揉肚皮的需求直线增加,而他自从穿越,已经好几天没被daddy揉肚子了。
池书珩顺时针轻揉,掌心贴在那圆鼓灼热的肚皮下,似乎能感受到胎儿心跳与翻身。
“这样可以吗?”他轻声问。
池枝圆:“可以,谢谢daddy。”
“圆圆真乖。”
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的酸意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把他淹没,气到眼底布满血丝,瞳孔猩红,喉结颤动,手背绷出狰狞的青筋。
他用出全身劲儿在隐忍,才把手法放到最轻,不伤害到小孕夫。
他迟早要把这肚里的小孽/种给解决了,堕出来埋在家门口,让别的婴孩再也不敢来投胎,小孕囊只能永远属于他。
孩子生父更是要悬首示众。
池书珩给孩子揉了很久肚皮,掌心都是奶香味。
池枝圆懒洋洋地卧在他怀里,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红,发出软糯的咕噜噜鼻音。
池书珩眼尖地瞥到,少年衣服又脏了,害怕时会溢,舒适时也会,随着情绪波动。
“圆圆……”他想让对方坐起来换衣服,免得感冒。
但池枝圆全然没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反而搂住池书珩的脖颈,尖瘦的下巴搭在对方肩膀,在男人耳边吹气,软绵绵地轻声道。
“daddy,你不好奇我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第172章 半个女儿
池枝圆的身体软得像水蛇,黏在池书珩身上,软若无骨的胳膊搂着男人 。
池书珩能清晰感受到,很软,不再是扁平的,被压成两团软软的饼。
他下颔绷紧,眉心突突跳,喉结滚动,指甲深陷于掌肉里。
他觉得得找机会和池枝圆说下,他们之间得保持分寸,他是正常的成年男性,而圆圆能怀孕,算半个女儿。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酿成大错。
池枝圆在他耳边一边吹气,一边问想不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后,池书珩脑里的弦绷断了,双眸阴暗黝黑。
他当然想知道。
想把那个登徒子杀了,割了,在池枝圆面前,让池枝圆再也不敢沾花惹草。
最好把那不听话的小囊袋彻底标记,清洗掉其他男人留下的污秽,装满属于自己的。
让自己的血脉在里面扎根,与池枝圆的血肉紧密牵连,像恶魔般贪婪地享用一切,野蛮成长为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他们两人的血脉,让他们砍断骨连着筋,直到末日都分不开。
池书珩内心满是阴暗恶劣的想法,瞳孔紧缩成针眼,心脏怦怦跳。
池枝圆吹出的香气成了燎原之火,让一簇小火苗猝然飙升成烈火,顺着脊椎攀至大脑,把理智焚烧极尽 。
……可是,他还是要保持冷静,怕吓到小孩。圆圆才刚苏醒,情绪不能受波动。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骤然飙出的血液和刺疼让他的理智回归。
池书珩故作平静地揽住少年的腰,鼻尖在发丝里轻嗅,声音温柔似水。
“爸爸当然想知道谁让圆圆当妈妈了,圆圆有喜欢的男孩子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让爸爸突然就当外公了。”
“想怀孕了应该要和爸爸商量,把男孩子带到爸爸面前,我大大方方地把宝宝嫁过去,现在宝宝肚子大了都穿不了婚纱了……”
他咬牙切齿说着违心的话,内心气恼到在滴血。
他甚至后悔让池枝圆参与到人类社会里。
实验体01号基因特殊,能跨物种生育,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这种“人造人”通不过伦理审查,一开始01号都没法获得公民身份,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怕流入社会里和别的人类结合,污染人类基因池。
池书珩完全有权利让01号作为一个实验品,豢养在实验室里,与外界没有交流,不知自己生而为人该有什么待遇,以为自己只是小猫小狗。
连穿衣服都不知道,蜷在存放仪器的纸箱里、蜷在地毯上。
不认识字,不懂说话,甚至很少用两足站立行走。
把池书珩当成全部,池书珩一进来就双眸亮晶晶地爬过来,抱住男人小腿蹭,黏糊糊地喊papa,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肥肥的小脸颊在军靴上压得扁扁。
最后抱着男人的腿Zzz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