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证明池枝圆确实拥有序列一。
池书珩霎时心头一沉,面色覆上层层阴霾,眉心突突跳动,额角绷出青筋,眸色深邃黝黑,眼底的血丝越发猩红。
双手情不自禁攥成了拳,关节绷得嘎吱作响。
池枝圆意识到自己的异能瞒不住了,他抬头去望爸爸,结果被男人的神色吓了一跳,顿时僵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垂头颅,无措地抚着孕肚。
助理走上前,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次眼,不可置信地惊呼。
“……小池先生太厉害了,这可是序列一。”
有人一说话,所有人顿时附和。
“目前最强大的异能者是池书珩,没想到池先生的孩子更厉害,后起之秀呀。”
“看不出来啊,个子小小的,却能获得最强异能。”
“小池先生的基因真优秀,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是高序列异能者……英雄母亲。”
“池家真是人才辈出,小池肯定是池教授的骄傲。”
池枝圆听到那么多夸赞声,黑发掩住通红的脸颊,艳红的唇紧抿,不好意思地攥弄衣角,睫毛簌簌抖着,逐渐迷失了自我。
他竟然成为爸爸的骄傲了。
他一直因为没有成为池书珩的骄傲而耿耿于怀,除了给爸爸生了三个孩子外,什么成就都没有。
“daddy……”池枝圆扯扯池书珩的衣角,渴望对方也夸几句。
但池书珩的脸色更黑了,周身散出寒气。
池枝圆很懵,眼角泛红,圆眸覆上水汽,无措茫然地望着对方。
池书珩突然把瘦弱的少年抱起,臂肌把少年禁锢在怀中。
“啊!”池枝圆突然身体悬空,吓了一跳,细软地尖叫了声,紧扣住男人肩膀。
池书珩冷声道:“抱歉,家里有事,得先走一步。”
……
池书珩走得飞快,修长矫健的双腿一跨一大步。
池枝圆在他怀里颠簸到不行,孕囊里的羊水也在噗咚噗动地颠,小章鱼晃得很,连忙七手八脚地抱住脐带,像在海里抱住了浮木,才没被甩出母体。
“daddy啊……”池枝圆慌乱地唤着,但声音很小,淹没在脚步声中。
池书珩是执行官,在基地有单独的休息室,一整层楼都是他的。
“叮。”
私人电梯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像家一样的豪华大平层,冷气扑面而来。
池枝圆还没看清这里有什么,就被男人径直抱着,大步迈向卧室,重重地放在床上。
“干嘛啊!”池枝圆深深陷入云朵似的绵软床垫中,四周都被包裹,找不到重心,慌乱得很。
他想要直起身,却撞到了池书珩的额头。
“好痛啊!被爸爸撞成脑震荡了!”池枝圆捂着额头,假装痛苦地惊呼。
池书珩两手撑在他身侧,与他近在咫尺,冷冽的面庞在他眼前放大了数倍,狭眸淬满阴郁粘稠的黑,眉间凝结起冷霜,神色前所未有地恐怖。
他紧盯着怀里的少年,阴森的视线要把对方灼烧出一个洞。
……他只想知道,池枝圆是不是真的和污染源见面,甚至繁衍了。
第181章 安抚
池枝圆是实验体01号,有孕囊,东西没有功能,背负着要去和污染源繁衍的使命,不是一个普通而正常的孩子。
这是他一生的痛点,是他做过最对不起圆圆的事。
01号从培养皿出来时,只有两斤,矿泉水瓶那么大,相当于四个月的早产婴儿。
那么小的婴儿没有存活先例,是池书珩集尽全球医疗资源,才把01号救活,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小婴儿躺在保温箱里,出生后没哭过,身上接满管子,戴着过大的呼吸面罩,透明的小手摇摇晃晃地伸出,攥住他的手指。
皮肤没发育好,胸膛呈半透明,能看见鲜红的心脏轮廓和肋骨。
只要他一接近,用指头轻轻抚摸对方的小脑袋,那颗恹恹的小心脏就会用尽全身气力,鲜活地跳动,快要冲破苍白的皮肤,在用生命去回应他。
那段时间后,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见一个看不清脸,单薄瘦弱的少年,背对着他,似乎生气了,不和他说一句话,沉默着,被象征污染源的扭曲肢体淹没、碾碎。
少年死去的地方,留下一滩粘腻的卵,卵里钻出一堆有着人头和怪物躯体的小污染物,睁着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眼,满地蠕动地喊妈妈。
池书珩害怕噩梦里真的是01号以后的命运,但是01号诞生缘由不就是为了接触污染源吗?
他开始后悔执行普罗米斯计划了,人体/实验确实该被永久禁止。
现在池枝圆从千年后回来,顺利地长大了,毫发无损,肚子里还有他们的血脉……
但是,他注定无法知晓千年后的事,万一池枝圆是和污染源繁衍后,再和他生的孩子呢?
都和怪物繁衍了,池枝圆便把不断生育当成很正常的事,所以才云淡风轻地给父亲生三个孩子,当成养育的回报……
池书珩想到这,心脏撕裂般疼,疼痛钻入细密的骨缝,像有尖刀敲凿骨髓,仿佛气管都淬满了刀片,呼吸都是疼的。
休息室很安静,只有冷气机细微的运作声、饮水机时不时响起的咕咚声。
池书珩依旧撑在床上,把少年禁锢在怀里,眼底迸出猩红的血丝,怒目圆睁地盯着池枝圆。
散出的寒气仿佛把家具凝成冰块。
……他要怎么查证?检查吗?
但池枝圆昏迷时,他作为护工,给圆圆洗澡,早就洗过、查过无数次了!
依旧肥嘟嘟的,卧在他掌心上,时不时给他洗手。
花朵有自我修复能力,撕裂的伤疤能长回来,褪色花萼能伸展出新的花瓣。
但不代表圆圆成长的伤痕能愈合。
池书珩额角的血管跳动,心里有一股气,无处发/泄,快把他撑死了。
池枝圆不知池书珩怎么了,知道他拥有异能后性情大变,很凶……
臂弯四面八方地锁住他,健壮的臂肌贴住了他的胳膊,体温很高,烫得他快要融化。
平日温柔英俊的面庞只剩怒意,冷冽的视线把他吞噬。
池枝圆比起害怕,更想安抚池书珩,毕竟他们是一家人,而他当妈妈了,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有时候得照顾养父。
他鼓起勇气,揽住池书珩的脖颈,仰起雪白的脖颈,幼小喉结滑动了下,张开嫩红的双唇。
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池书珩的嘴唇,一边像猫儿似的舔,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爸、爸爸……daddy……别生气了。”
声音因为紧张很轻,衬得很黏糊,不像在哄人,倒像在撒娇。
池枝圆虽然没开窍,但知道池书珩对他有恋人间的爱,他知道用这种方式安抚对方好些。
他小时候那种坐在爸爸怀里,用脸颊蹭爸爸掌心的安抚方式已经不奏效了。
他长大了,池书珩的阈值也在提高。
池枝圆的睫毛长而密,羽毛似的扫过池书珩的眼皮,唇缝吐出缕缕喷香的热气,活脱脱的妖精。
池枝圆刚才吃了糖,舌尖带着很浓的糖果甜味,扫过池书珩的嘴唇甜滋滋的。
因为生气而发干的唇,被少年带来的糖果汁所浸润。
池枝圆舌头都麻了,依旧很努力。
笨拙、缓慢的方式确实很像小猫,像极很多年前的某个暑假,圆圆捡回来的小流浪奶猫,可怜兮兮地舔着他的手指。
池书珩的眸色渐沉,喉结滚动,心脏撑得发疼,怒意逐渐被甜味冲散,但取之而代的是另一种情绪,阴暗、粘稠、漆黑的,像丛林深处最肮脏的沼泽,能吞没一切。
包括眼前雪白娇嫩的小人。
他忍不住扣住池枝圆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中断对方的笨拙。
这是他的初吻,是和他从小养到大的宝宝。
但池书珩却丝毫不生涩,像和池枝圆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娴熟地滑入对方唇缝,贪婪地享用嘴里的津液,连喉咙都不放过。
床单逐渐被津液浸湿,蒸腾起热气,夹杂着池枝圆嘴里的糖果香。
池枝圆知道池书珩这是接受他的安抚了,对方的亲吻让他招架不来,肺部里的氧气全被夺走,大病初愈的瘦弱身躯受不住。
但他依旧没有挣扎,努力地昂头,很乖地让对方亲 。
“唔……daddy……”他娇气地唤着。
肚里的小章鱼知道父母不再冷战,很开心,欢快地在羊水里游动,触手像小狗尾巴一样甩着。
池书珩察觉出怀里的小男生有缺氧的迹象,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尽管他还想亲,但强迫自己中断动作,换成给少年渡氧气,直到对方脸颊重新红润起来,才松开。
两人相顾无言地在床上坐着。
池书珩对方才的亲吻有些尴尬,明明在前几个星期,他在池枝圆眼里,还是一个正经禁欲的好养父,与爱恋毫不沾边。
他拿出湿巾,拭干净对方的嘴巴,垂下眉眼,轻声。
“抱歉……我刚才有些冲动。”
“爸爸没有生圆圆的气,因为异能需要接触污染才有,爸爸只是担心……圆圆是不是在未来接触过污染源了?”
“虽然圆圆是实验体01号,但那已经是过去了,爸爸不想让圆圆经历任何污染,也不想圆圆拯救世界,永远给爸爸当一个普通孩子。”
池书珩像一个引导者,不紧不慢地解释,怕吓到孩子。
“圆圆拥有了序列一,爸爸就担心,圆圆是不是经历过最浓重的污染?……是和污染源做了那种事才有的?”
池枝圆忍不住在心里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池书珩因为这个才气成这样?
看来daddy比他还幼稚,骨子里流的不是血,是醋!
池枝圆得知池书珩那么爱他,又恃宠而骄,小猫尾巴摇起来,得意地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