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少年紧蹙的细眉松开,面色恢复平稳,慢慢地熟睡过去,不再戒备地抚着肚皮。
池书珩把他平放在床上,怕他离不开自己的气息,把自己穿过的衬衫卷成棒状,塞进池枝圆怀中抱住。
池枝圆挨住男人的衣服,颊肉压得扁扁,溢出一圈软肉,睡得很香。
医生顺手把前几天的孕检报告带来了,向池书珩叮嘱。
“小池先生还有几周就要生了,现在是孕晚期,要做好待产准备。”
“男性生育目前是全球第一例,很危险。池枝圆的身体很弱,不支持开刀剖腹,只能顺产,但他的盆骨和产/道比女性小很多,怕难产……”
医生说着危险事宜,感受到男人越发越冰冷的目光,淌满冷汗。
“池先生您作为家属,最好帮他开拓一下,多多按摩,每天至少一次,产检建议上面也写了。”
池书珩垂眸,瞥一眼自己粗壮的指骨:“好。”
医生走后,天空灰蒙蒙,泛起鱼肚白,鸟叫从稀薄的晨雾中传出。
池书珩没有睡去,一直守在池枝圆身边。
他知道孩子身体弱,容易着凉,室内长期开着暖气,控制在最温暖清爽的温度,被子和床垫用的都是最保暖的鹅绒。
池枝圆已经很多年没出现着凉生病的情况。
池枝圆看完胎母山的资料和照片后就发烧。池书珩觉得原因肯定离不开胎母山。
像小孩子撞邪。
池书珩俯下身,在少年唇边轻吻,卷起对方柔软的唇瓣放嘴里吮,把唇上香甜的涎水都汲取干净。
……
池枝圆睡到中午才醒。
他耷拉着毛绒拖鞋,穿着睡裙,迷迷糊糊地在餐桌前吃饭。
池书珩:“圆圆,你记不记得昨晚你生病了?”
池枝圆手里攥着一根油亮亮的土鸡腿,思索片刻,点头。
“记得,半夜肚子很疼。”
池书珩叹口气,揉揉少年的脑袋:“以后不要让爸爸在外面睡,不然圆圆生病爸爸都不知道。”
池枝圆确实吸取到教训,他半夜痛苦地闷哼许久,都没有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男人的大手没有来轻抚他。
他连忙挪动凳子,坐近男人的身边,和对方挨在一起。
就差有小猫尾巴卷住池书珩的脚踝。
“慢点吃,小心噎着。”池书珩抽出湿巾,擦干净少年嘴边的油渍。
池枝圆很瘦,而孕期需要大量营养,池书珩便托人从华国农村,找来正宗的土鸡,每天变着花样炖给池枝圆吃。
池枝圆偏偏很爱吃鸡肉,土鸡在高压锅里炖得软烂不塞牙,骨肉分明,放了冬虫夏草、花胶、西洋参,药材香融进肉里,汤面飘着层亮亮的油花。
池枝圆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鸡腿都属于他一个人。
他觉得,等他生下宝宝后,两个鸡腿也该由他独享,这表明他一人独占了池书珩全部的爱。
孩子们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吃点鸡胸肉鸡爪子。
池枝圆眼睛弯成月牙,戴着手套,啃得不亦乐乎。
连嵌在骨缝里肉丝都不放过,脆骨咬得嘎吱响,骨头上覆满圆圆的牙印,沾满亮晶晶的口水。
吃完一个鸡腿,还有另一个等着他,浸在汤汁里,还热乎着。
池枝圆便把鸡腿骨丢进桌下的垃圾桶。
里面还有一些方才啃剩的小骨头,光秃秃的,只剩口水。
池枝圆在桌上吃得很香,没察觉到半分钟后,垃圾桶的鸡骨头全都不翼而飞。
厨房角落里的黑暗处,传出咀嚼骨头的咔嚓声,像怪物痴迷地啃食人骨,响声让人牙酸。
时不时还有吮吸声,把骨头上的口水都吸干净。
池枝圆吃完饭,抚着吃撑的圆肚皮,躺在沙发上,苦恼地思索怎么让池书珩同意他去阴古寨。
眉头一直皱着,松不开。
他想不出所以然,又闲着无聊,便去洗澡。
池枝圆害怕洗澡摔倒,在安全面前,羞耻心不算什么,便一直敞着门洗。
从门外能透过乳白氤氲的水汽,看见纤细雪白的身躯,前、后都有,圆鼓的孕肚从侧面看宛若一轮白月牙。
他冲完凉,进到浴缸里泡澡。
可浴缸的水漏堵住了,水下不去,一直往外咕咚咕咚地冒泡。
池枝圆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头发,便伸手进地漏里抠。
手指消失在视线中,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生怕有怪物在地漏咬住手指。
池枝圆除了摸到粘腻湿滑的头发外,还摸到一粒硬邦邦的东西,触感冰凉,不像活物。
他内心瞬间警铃大作,面色泛白。
有丝线缠住手指,似乎是那东西的“头发”,他无法把那东西丢下,无法独自把手指抽出。
他只能硬着头皮,攥住,猛地从地漏中拽出。
在雾白热汽中,他没看见恐怖惊悚的物体,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串小章鱼项链。
池书珩曾亲手用黑玉石镌刻成四粒小章鱼,串在丝线上,代表池书珩和孩子们。
章鱼项链曾被池枝圆待在温热的脖颈上,捧在手心中,当成珍宝轻抚,黑玉石被盘得晶莹剔透。
而此刻,小章鱼们像四条被丢弃的小狗,黑亮的豆豆眼泡满水,神色显得很委屈,正泪汪汪地望着阔别已久的池枝圆。
第197章 生日
池枝圆霎那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次眼,才确认项链在眼前。
这条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是千年前的世界,他和池书珩正过二人世界,双胞胎都还没出生。
大概率是这条项链跟着他一起穿越来了,既然人有可能穿越,那物品也有可能。
水汽氤氲,小章鱼玉石湿漉漉的,微雕而成的豆豆眼上淌满水珠,晶莹剔透,就像小章鱼亲自流出来的眼泪,泪流满面和池枝圆重逢。
池枝圆把项链放在手心中,望着整整齐齐的四颗章鱼,突然有些难过。
这是他认亲之后,第一次和孩子们分别那么久。
双胞胎虽然是强大的污染源二代,但终究是半大小子,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还是高中生,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妈妈突然不告而别,他们一定很着急。
池枝圆除了爱池书珩外,最爱的还有池尧和池青宴,那是他怀胎十月孕育而来的子嗣、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他舍不得孩子感到孤独、难过。
“宝宝……”
池枝圆轻喃,低俯头颅,在小章鱼玉石上落下一吻。
等污染结束后,他要好好陪孩子们长大,他亏欠双胞胎太多了。
池枝圆把项链水垢洗干净,戴在脖子上,黑亮的玉石衬得皮肤更加雪白,勾勒出纤细精致的颈线。
池书珩其实不放心池枝圆一个人洗澡。
孕晚期孕妇肚子很大,阻碍住视线,再加上浴室地滑,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他平时了解到的母婴护理知识里,都建议孕晚期孕妇让丈夫协助洗澡,最好抱着洗,这样洗得干净。
但池枝圆不愿意,他提出这要求时,少年脸颊红到能滴血,偏过头,闷声说:“我只是怀孕了,不是瘫痪了。”
池书珩看出圆圆在害羞,怎么会有人都当妈妈了,还矜持得像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呢?
应该要和他熟络得像老夫老妻,接吻、睡觉都是家常便饭。
最后池枝圆只答应洗澡敞开门,有危险池书珩能及时发现。
池书珩坐在浴室门对上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书,实则在看圆圆洗澡,凝神着水雾里的雪白人影,眼神幽深而漆黑。
但他却看见池枝圆泡在浴缸里很久。
他担心圆圆二氧化碳中毒,眉头一皱,连忙站起身,走过去。
“圆圆,你在做什么?”
“啊!”浴室突然出现个人,池枝圆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发育的上身,像古代保守的小夫人,生怕被看光身子丢了守节。
池枝圆意识到是池书珩,低头,嘟哝:“没、没什么。”
池书珩:“不要泡太久,会闷到头晕。”
“好。”
池枝圆站起身,在花洒下仔细洗了下孕肚,打满白花花的泡沫后,用水冲掉,裹上浴巾。
别的地方洗一次就行,但孕肚一定要洗两三次,那是宝宝住的地方,爱干净的妈妈也会生出来香喷喷的宝宝。
池枝圆想,巴不得给自己的圆肚皮打磨抛光。
晚上睡觉时,池书珩注意到少年脖颈间多出一条项链,藏在柔软的羊绒领子中。
他眯起眼,沉声道:“圆圆,我记得我没买过这种项链给你,哪来的?”
他怕是其他男人送的,用点小恩小惠就能把池枝圆骗走。
他从小把池枝圆当公主富养,吃穿用的都是最好,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项链丝线是老土的红色,用的是黑乎乎的黑玉石,雕刻成古怪丑陋的章鱼形状,送这条项链的人品味差到要命,甚至算得上猎奇。
池枝圆愣住,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说是未来的池书珩做的?眼前这位肯定会吃醋。
他思索片刻,说:“我、我在街上买的,爸爸,你总不能连我给自己买东西都要限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