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他甚至清晰地知道了男人的指茧多厚,手指多长,指节多宽,手心有一条很狰狞粗糙的疤痕,长着肉刺。
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手,却足够池枝圆喝一壶。
池枝圆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才做了一个不亚于污染域的噩梦。
这个男人……现实应该不存在吧,连脸都看不清,一句话都不说,可能是他激素分泌太旺盛的造物。
池枝圆侥幸地想。
他依然蜷在对方怀里,把对方当成一块免费的电热毯。
男人没再欺负他,换了床单后,轻轻抚拍他的背脊,很舒服。
池枝圆娇气,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的服侍,甚至情不自禁地拱起腰背,贴向男人掌心。
如果只是单纯的摸摸,挺舒服的。
他像小猫呼噜呼噜,困意再次袭来,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男人俯在他耳边,嗓音低哑,轻声说。
“宝宝那么轻易就受不住,以后得吃苦了,好可怜。”
是他养父的声音。
……
“啊啊!”
池枝圆径直吓醒,从床上滚到地上,后背撞到墙角。
这个真相不亚于他遇到了合适的女孩子,到了新婚之夜,一掀盖头,发现对方是壮汉,很可怕了。
他怎么会梦见养父?竟然还梦见自己和养父 ……不要啊。
池枝圆的脸依旧很红,眼泪挂在眼角,双腿发软打颤,只有扶住墙,才能勉强站起来,大腿和腰都很酸,跌跌撞撞地坐回床。
池枝圆一直很尊重养父,养父把他当成家人,想收养他,给他学校学区房一条龙都准备好了。他现在却,却……
池枝圆不想承认,他是很舒服。但这样他就是大逆不道的孽子了,竟然在梦里和养父做这种事!不尊重!
……应该,应该只是他太累了吧。
池枝圆闭上眼,用纸巾擦拭汗水。
反正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等以后他遇见养父了,更不能把对方和这个梦联想起来。
对方只能是他敬爱的家长。
天还没亮,此时正是凌晨四点。
池枝圆蜷回被窝,准备继续睡觉时,突然感到有毛绒绒的东西咯到他。
是抱枕吗?
但他的抱枕在庄园里,池枝圆茫然,打开了床头灯。
当他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瞳孔骤缩,惊叫了一声,猛地把那东西丢出去,不亚于在被窝里撞见了鬼。
……是他在墙外遇到的触手玩偶。
小触手啪叽一声砸在床上,狼狈地滚出很远,又滚回了池枝圆脚边。
无数只紧闭的吸盘眼睛对着池枝圆。
“什么东西啊……”
池枝圆吓哭了,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掖起被角,缩进被窝里,只露出苍白的小脸。
他不是把玩偶丢掉了吗,为什么又会找上门,还出现在他被窝里。
这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事。
池枝圆还很惊悚地发现玩偶湿了,露水般的液体把绒毛压得皱皱弯弯,一股湿润的花香味在狭隘室内弥漫开。
湿巴巴的小触手玩偶反而像受害者,可怜兮兮地躺在脚边。
池枝圆对自己的气息很熟悉,他是把小触手弄脏的罪魁祸首。
……刚刚那个梦,不会是小触手引起的吧?可是又和养父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这只小触手玩偶是养父。
养父才没有那么难看,才不是长满眼睛的大海参。
池枝圆抹了抹眼泪,胡乱地想,他现在连床都不敢下了,不知道怎么解决这只小玩偶。
丢出去后肯定还会自己回来,就像恐怖片里那些残缺惊悚的洋娃娃。
他每瞥一眼小玩偶,就会忍不住尖叫一声,仿佛玩偶已经咬上他的脚。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梦里的床单脏了,养父便为他换了床单,换的是他上个月刚洗好的碎花小被单。
按理来说,梦里的事情不可能和现实接轨。
但他此刻身.下,正是那张新换的床单……
“轰隆����”
老旧的小单人床像刚被两个人折腾过一样,床脚猛地折断,床板带着池枝圆下陷。
池枝圆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惺忪的睡眼通红懵懵地坐在狼藉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发概率50%的小红包,求评论[垂耳兔头]
坏养父得赔宝宝心爱的小床!![爆哭]
大海参这个形容是看见评论区的宝宝也这么称呼,就借用了下,大海参[垂耳兔头]
第24章 污染物的吻痕
池枝圆遭遇了仅次于污染域的挫折。
他看了看塌掉的床,看了看旁边湿漉漉的诡异玩偶,委屈感翻涌而上,他再也憋不住,呜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喷涌,凝聚在下巴,成了一汪小湖水。
看来怪物是真的来到现实欺负过他了,帮他换了床单,床都弄塌了,玩偶更是最好的证据。
他甚至感觉到腰很酸,大腿胀胀,腿心磨破皮,盘腿坐磨得很难受。
池枝圆从没想过世上有这么多男同,连触手怪都是。
触手怪不愧是顶级污染物,竟能想出这种方式凌辱他,足以让他一个直男留下阴影。
还顶着他最尊敬的养父的壳子,让他坐在养父的手上……双眼狼狈地上翻。
反正他最爱的养父不可能是男同性恋。
“坏蛋。”池枝圆抱着枕头,漂亮的脸湿漉漉,软绵绵地抽噎。
雪白的大腿盘着,肥肥的腿肉从盘缝里挤了出来,像小猫的原始袋,糯糯的。
他索性伸出一条腿,狠狠踩住床边的触手玩偶,柔软的脚心碾着触手眼睛,脚底的香气都沾在绒毛上。
如果这只玩偶是那头无法无天的大怪物,此刻肯定羞愤极了,被一个小小的人类踩在脚下,恐怕想把他杀掉吧。
……
【被妻踩了,脚香,开心,再踩。】
【妻过分,想相亲,惩罚。】
……
101城没有售卖自然食物的超市,只能从特殊渠道获取。
贺衍担心池枝圆自己一个人住,去买那些伤身体的营养剂吃,便一大早做了早餐,用保温壶提来。
他站在地下廉租房前,敲门:“池枝圆?圆圆?”
门敲得哐哐响,却始终没人应他,门内很安静。
他内心莫名一紧,廉租房里人多杂乱,池枝圆手无缚鸡之力,长得漂亮,还很单纯,难免会被不轨之人盯上。如果对方真做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贺衍脸色绷紧,额角青筋突突跳。还好老旧破烂的廉租房门把手对他来说小意思,几下就把门锁卸开。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但很乱,可怜的小床塌了,床脚四分五裂,床垫摔在地板上。
而池枝圆裹着一张小毯子,在坏掉的床里蜷成一团,像盘成海螺的小猫咪,安静熟睡。
贺衍如释重负,松口气。
池枝圆生活那么困难吗?床都坏了,还要继续睡,好可怜。
他想要不要给池枝圆再打多点钱。
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准备悄悄离开时,池枝圆被吵醒了。
男孩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揉揉眼,视线清晰后,他见到屋里有男人,瞬间紧绷,可怜兮兮叫了声,猛地后退往墙角缩。
贺衍连声道:“是我,别怕。”
池枝圆反复打量了好久,凑上去,摸摸对方的手,还摸了摸脸,确定有脉搏和温度,才勉强放下戒备。
他怕又是怪物变成的男人。
池枝圆掌心的温度残留在贺衍脸上,贺衍脸色很不自然:“我怎么敲门都没动静,怕你出事,就想办法进来了……抱歉。”
池枝圆有起床气,闷哼一声。
“我给你做了早餐。”贺衍把保温桶盖子打开,里面是一碟蒸牛肉饼,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牛奶,以及一串刚洗过的蓝莓。
贺衍:“你的床都坏得不成样了,不能睡了,对自己好点。”
池枝圆被踩中了尾巴,突然生气地嚷嚷:“什么呀!我、我的床是刚坏的……”
他很委屈,眼睛忍不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昨天有污染物进了我的家。”
“砰!” 贺衍猛地把牛奶放回桌上,面色瞬间凝重,眉头紧蹙。
“你说什么?”
在人类印象里,墙内是绝对安全的,不可能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