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它们还没成年,与比宇宙年龄更大的父亲相比,它们年龄只有幼小的几万岁,只是幼崽。
幼崽的筑巢期,指的是要缩小,再缩小,回到母亲的孕囊内,回到最初诞生的老家。
它们会在母亲温柔的庇护中,在母亲柔软娇小的孕囊里,浸在温暖的羊水中,汲取着母亲甜美的气息,像胎儿一样继续成长。
筑巢期只有一次。
因为成年体过于强大,成长需要很多能量,幼崽不能依靠自己度过成熟期,必须靠汲取母亲的气息来获得力量。
母亲的小孕囊拥有比天地更广阔沉厚的力量,能够养育一切。但只有亲生孩子才能回到这团小孕囊中,其他人毫无权利,谁敢遐想就是在渎神。
筑巢期度过后,幼崽会从母亲身体里“脱离”,彻底成熟,变成和父亲一样强大的“怪物。”
如果筑巢期没有母亲的帮助,幼崽会死在成年前夕,就像婴儿失去了乳汁。
时青宴看着天空:“如果我们死了,您将失去母亲留给您的唯一遗物。”
【我知道了。】
回应看不出意图,时青宴攥紧拳头,薄唇绷成直线,面色难看。
他向来就讨厌父亲,但越是讨厌,他就越思念妈妈。
【我会安排好的。】
时青宴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很多。
“对了,那个住在我们家的弱小人类……”他顿了顿,说:“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安排我们和他在一起,而且,我对他总有奇怪的依赖,忍不住庇护他,对他好,明明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人类。”
时青宴叹口气:“但我知道,人类太弱小了,他和我不可能有结果,只会酿成悲剧,就像您和母亲……”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似的黑光闪过,像一条辫子,无形地抽向时青宴。
空气划出冷冽的破风声。
这是严厉父亲对不孝子的巴掌。
只不过它始终不会有正常人类的力度,巴掌太大力了,时青宴的头被打飞出去。
鲜血从断裂的脖子飞溅成血柱,血淋淋的头颅飞出很远,咚一声,重重摔在地面,滚出很远。
天台瞬间恢复寂静,时青宴像死了,无头身躯瘫软,缓缓跪倒,头颅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颗足球。
但没过多久,头颅断口处长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触肢,只有手指那么粗,触肢像昆虫触须一样微微颤抖,最后越长越长,像密密麻麻的丝线,伸向身躯,连接住脖子。
头颅接回了脖子,粘稠黑液抚平了断裂的伤口,拭走鲜血。
时青宴又恢复温和与优雅。
“父亲,您可真是粗暴。”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打他,他又没有在觊觎母亲。
他只是父亲又突然发疯了。
“不知当初妈妈是否能承受住您。”
“还有……时尧很可恶,他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还一直用小孩形态来伪装自己,搞得人类很喜欢他。如果妈妈回来了,妈妈肯定更偏爱他。”
时青宴承认自己产生了人类独有的“妒忌”情绪,为什么他无法变形为孩子,时尧就可以。
天上的父亲沉沉地回应。
【这是你们的事情。】
巨眼眨了下。
【你妈妈最爱的是我,不然没有你们。】
时青宴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冷笑:“这只是父亲您的幻想。”
……
池枝圆洗完澡后,距离睡觉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现在上床也睡不着。
他没有闲下来,捣鼓起家务。
他把沙发上两兄弟的脏衣服,抱到洗衣室,浸在洗衣液里,打算过一会丢进洗衣机。
说是脏衣服,其实不脏,只是几件薄薄的衬衫。
洗衣机并不能把衣服洗得很干净,他找了个板凳坐在洗衣盆前,打算搓一搓领口这些容易脏的地方。
搓到一半,池枝圆瞥见领口上有几根金色头发。
他莫名想起李闻说过,他有家人,家人一直在等他。
他又想起了污染域里把他当成一家人的两兄弟。虽然它们是污染物,但池枝圆短暂地感受了来自家人的温暖,这是他生命中从未过的体验。
有人给他洗衣服,给他做饭,给他铺床,哄他睡觉……他像一个有家长的幸福孩子。
池枝圆抿起唇,犹豫许久,最终找了一个透明塑封袋,把头发装进袋子。
头发可以做亲子鉴定。
不过他和那两兄弟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瘦瘦弱弱的,在高大的时青宴面前像小鸡,池枝圆并不抱希望。
他去找完袋子回来后,发现衣服不知被谁丢进了洗衣机,没再泡在桶里,他自然不用再洗衣服。
池枝圆便先回去房间睡觉。
……
时青宴同意他继续留下来工作,是池枝圆今天最开心的事。
他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结束一天的工作,四肢瘫软,每个毛孔都舒适地张开,脑子里没有任何烦恼。
对了����
池枝圆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床上爬下来,从行李里找出了那只丑丑的触手玩偶。
触手玩偶的毛依然皱巴巴,因为时间久了,水全都干掉,但又因为水粘稠得很,毛变得很坚硬。
透出一股让池枝圆面红耳赤的熟悉香味。
不能留!
池枝圆斩钉截铁,找了只打火机,拿着小触手,在窗台点燃。
棉花在火焰里灼烧得很快,诡异的玩偶没有任何挣扎,就安安静静地被烧,只不过烧出来的不是焦味,而是腐烂的海腥味。
他在旁边看着,确定玩偶全都化成了灰烬,才安心离开。
他关掉窗户,躺上床,蜷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在睡着后的没几分钟,池枝圆翻了个身,大腿碰到了软绵绵物件。
那赫然是已经烧掉的触手玩偶,又回来了,模样与先前分毫不差,数十条修长的触手,吸盘里的眼睛紧闭着。
也许它的眼睛睁开时,危险就会降临人间。
池枝圆没有丝毫察觉,肥肥的大腿根反而蹭玩偶蹭得很舒服,细腻的绒毛像男人温厚的大手,紧紧禁锢住了他的大腿,大腿肉深陷于不存在的指印。
他很享受这种类似于惩罚的禁锢,“唔……”,他闭着眼,软绵绵地闷哼,嘴巴和脸颊泛起舒适的红,睡得很香。
大腿挪了挪,主动地夹住了小玩偶,连着全部触手都奇迹般拢了进去。
触手玩偶被过于肥嫩的大腿肉夹得扁扁,浓郁的香气沁入每一丝绒毛。
……
次日,尖叫声划破室内的寂静。
池枝圆蜷在床头,面色惨白,肩膀发抖得厉害,像见鬼了一样盯着被窝里的丑玩偶。
怎么又出现了啊……
不是烧掉了吗?!
更让池枝圆羞恼的是,触手又被打湿了!每一根绒毛都变得黏糊糊,熟悉的热香飘散而出,充斥整个房间。
小玩偶昨天遭遇了什么想而可知,罪魁祸首正是他。
小玩偶静静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彰显着自己的无辜。
小触手:-v-
池枝圆脸颊羞红,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连再次烧掉它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掀起被子,把玩偶盖住,愤愤地下床。
……
“圆圆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时尧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在身后问。
池枝圆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细绳把过于纤细的腰肢系了一圈又一圈。
过长的黑发在脑海扎成了小揪,不扎的话远远看过去真的很像妹妹头小女孩。
他背对着时尧在切菜,故作镇定:“没什么。”
“圆圆今天一大早起床就把内裤洗了,我记得时青宴哥哥也经常这样。”时尧眨眨眼,无辜问道。
池枝圆:“……”
他轻咳几声:“因为我比较爱干净。”
他把一锅热腾腾的青菜瘦肉粥端到桌面:“好啦,别闹了,快吃早餐。”
“好!”时尧眼眸亮晶晶,舀了满满一大勺进碗里。
池枝圆看着孩子吃得开心,自己也心满意足。
没过一会,时青宴也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
他看着时青宴,脑子里全是时尧说的早起洗内裤,但时青宴已经是成年男人了,很正常……
池枝圆努力把对雇主的不好印象抹掉,他继续吃早餐,无意瞥见窗外依旧黑沉沉的天。
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犹豫许久,小心翼翼:“我听说你们住的这块地方发生过很恐怖的事,死了很多人……”
“你们不害怕吗?为什么不搬走?我从没见你们离开过这座庄园,也没见你们有任何朋友,你们从不和外界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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