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生拿不住,得捧着。
他蹲下来,看了看湿漉漉的草地,叫同伴摘个大叶片来。
他把食物放在大叶片上,然后挑挑拣拣,拿起一个看起来肉多的鱼干。
又冲着山洞里的幼崽晃了晃。
“你要吃这个吗?”
下一瞬,食物又被抢了。
里面那个幼崽跑出了残影。
狼兽人幼崽这次不跑了,连连惊叹道:“他好快!”
大家像找到了好玩的东西,纷纷拿起大叶片上的食物,“你要吃吗?”
“哇哦!”
“这个你吃吗?”
“嗷!”
“这个了?”
“哇呜!”
幼崽们惊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附近狼兽人看他们蹲在洞口鬼鬼祟祟,眉头一皱,靠近过来。
这个山洞关着那几个亚兽人和幼崽,他们都在部落里养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总缩在里面不出来。
话也问不出一句。
要不是狼冰说兽人身体渐好,稍稍对外界有反应了,他们才不给兽人吃白食。
这群小崽子不知道在哇什么,要是刺激到那群兽人……岂不白费工夫。
成年兽人们停下,错愕地看着自家幼崽逗野兽一样逗弄那个山洞里的幼崽。
大伙儿一时间太阳穴抽疼,一把将幼崽抓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病兽人!”
“你喂野兽呢?!”
幼崽被拎起来,无措地看着成年兽人们。
尤其是领头那个,眨巴着大眼睛很是无辜,“我们给他吃肉。”
成年兽人顺着幼崽爪子,看向那个捂着肚子,已经翻白眼的幼崽。
他们吓得将自家幼崽一扔,立马抄起里面那个,急急忙忙跑去找祭司。
狼生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
“他们怎么了?”
狼雨直接拍了他脑袋一下,“笨蛋!他吃多了!谁叫你们这么喂的!”
幼崽拔腿就跑,紧跟在要去找祭司的成年兽人后头。
“别死了啊!”
“呜呜呜……吃多了也要死吗?”
狼雨看向山洞里的亚兽人,叹了口气,又将门关上。
里面的亚兽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半晌,才动了动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连廊下,林楸好了之后,重新开始染布。
经过多次试验,他终于找到了一种合适的染布原料����一种被兽人们称之为苦刺草的植物。
不过要染好色,得先把苦刺草在水中浸泡几天,才能得到染布的水。
苦刺草染出的颜色发绿发灰,就像林子里长满苔藓的灰色石头。总之是灰扑扑的颜色,不那么好看。
兽人们瞧过几眼就不感兴趣。
但林楸的动作给了他们启发,一些亚兽人开始尝试给自己的衣服染色,什么花汁、果汁……不拘于什么材料,只管往颜色鲜艳的挑。
不过染出来没多久,初时好看,后头就变黄了。
这会儿,兽人们正围着林楸探讨怎么固色,就看到狼石抱着个幼崽急匆匆地往大山洞跑。
狼石后头跟着一群幼崽。
他们跑得短裤直往下掉,一边用手狼狈抓着,一边流着鼻涕眼泪扯着嗓子嚎,看得亚兽人们龇牙偏头,嫌弃不已。
“怎么了这是?”狼安放下布头,站起来问。
抱着幼崽的兽人已经进了山洞,后头跟来的狼雨急匆匆道:
“这群小狼崽子跑到西边山洞,用自己没吃完的食物逗那个云豹幼崽,那小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过,给什么吃什么,现在吃坏了肚子!”
话落,几个亚兽人也急匆匆往山洞里去。
林楸走在前,手上水还没来得及擦。
一进山洞,就看见被放在祭司面前的幼崽。
幼崽年纪小,在部落里养了一个月,还是瘦巴巴的样子。他四肢纤细,那撑起来的肚子就显得格外的大。
林楸看得直皱眉头。
他快步走到幼崽身边,老祭司已经将手放在他肚子上,给幼崽催吐。
狼冰在一旁捡草药,羽乐跟狼雪帮着,看着是要拿去熬给幼崽的。
林楸:“要不要帮忙?”
狼冰心里对草药有定数,在一众分了类的草药中挑拣得很快,他摇了摇头道:“马上就好。”
这边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呕吐声。
转眼,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崽急急地往后退开,那云豹幼崽趴在狼石手臂上,一手揪着他头发,一边冲着地面吐得稀里哗啦。
狼石拍着他的背,瞧着那堆呕吐物。
有没咀嚼的鱼干、虾干,果皮,还有……虫子?
狼石坚毅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黑沉,很是唬幼崽。
罪魁祸首们呆呆站在一起,小手揪着裤腿,吓得不敢上前。
“我、我们没给他吃虫。”
好不容易吐完了,狼安拿来清水给他漱漱口。
哪知道幼崽抱着杯子,张嘴就往肚里灌。
他好像从没吃饱过,满肚子的馋劲儿让亚兽人们都惊了一下。
狼石赶紧掐住幼崽腮帮子,狼安才把杯子拿下来。
“这崽子……”他低声说了句,眉头紧皱,话里含着疼惜。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那三个亚兽人和这个幼崽就是黑熊部落从其他部落抢来的。他们没干过什么坏事,反而一直被黑熊部落磋磨。
狼安试图摸一摸幼崽的脑袋安抚一下。
他却吓得一哆嗦,急着往狼石怀抱里挤。那背上的肩胛骨凸出,整个幼崽黑瘦黑瘦的,身上没多少肉。
狼安手一顿,收了回来。
狼雨把地上的污秽用草木灰掩埋,随后清理出去。
林楸又打了一盆热水来,打算给幼崽擦擦脸。他刚一动作,幼崽又像受了惊吓一般,拼命往狼石怀里钻。
狼石抱着他都觉得像抱了一条鱼,滑手得很。
林楸看着,不敢动了。
老祭司道:“别让他这么激动。”
林楸干脆走远了一点,瞧着缩在一起的狼幼崽们,里头还混着一个兔崽子。
他招招手,幼崽们乖乖上前来。
“怎么想着喂他东西?”
“我们想跟他玩儿?”狼圆握住林楸的手指,看他不嫌弃,小身子靠上来,将脸颊贴在林楸掌心。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软软地看着林楸,将他心都看化了。
狼生:“楸楸,我们错了。”
林楸另一个手捏着他脸皮,“你认错倒挺快。”
幼崽还认可般点点头,“做错了就要认,认了不用挨打。”
林楸听到幼崽后半句话,心里那点欣慰消失得一干二净。
“呵……”他冷笑。
幼崽们皮一紧,连狼圆都松开了他的手,乖乖站到了狼生后头。
林楸往山洞里看了眼,瞧着狼果坐在草窝,手里抱着一个刚变人形的幼崽。知他忙不过来,他点点幼崽脑袋道:“这事儿我不管,找你们王去。”
狼生挨挨蹭蹭靠近林楸,大眼睛忽闪地看着他。
他肩膀碰了下林楸的腿,小心翼翼道:“楸,你管管呗,我们不想找王。”
山洞里光影一闪,林楸看向洞口。
身形优越的兽人进来了。
“没事,你们王自己找来了。”
云豹幼崽吐了,恹恹地趴在狼石的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狼石想放他下来,他却像粘在狼石身上一样,怎么都放不下来。
狼石被他闷出一身的汗。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祭司跟一众兽人们,双手摊开,幼崽还紧紧挂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