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从其他兔兽人对狼岩的称呼从“狼王”直接转变为“王”,可见兔兽人们是真心体会到狼部落对他们的包容与接受。
兔艾开了口,其他兔兽人也纷纷表了态。
没有一个拒绝的。
兔葵看着大伙儿,温柔笑了起来。
林楸抱着幼崽进山洞,看到的就是兔葵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兔兽人们早听到动静,也知道他们进来了。
草席中间的几个兔兽人起身,让出来一点位置。
林楸顺势坐下,很自然地融入了兔兽人中间。
兔芫看着自己族人,红着小脸松开抱着林楸脖子的手,埋头冲进兔艾怀里扎好。
兔艾揉了把小兽人的脑袋,眼中尽是疼爱。
这是他们兔兽人里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幼崽了。
兔萝不算。
他只是心智弱,但也十几岁了。
兔葵:“楸,来得正好。”
兔葵把种子抱过去,坐在林楸身边,随后小心地把兽皮兜放在草席上,慢慢打开,露出里面仅有的一捧落根草种子。
林楸惊讶,“花生?”
“嗯?”兔兽人们精神一振。
楸很明显认识这个!
据他们所知,整个东部大陆,这个东西除了他们部落有,其他部落一概找不出来。
这种子,是他们的先祖迁徙中,从其他大陆发现并且培育出来的。
就算现在回去找,能找到的落根草也肯定跟他们手上的不一样。
兔葵忽然想起楸的能力。
楸得了兽神的指点,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事。
一瞬间,刚刚还惊讶万分的兔兽人们接受了楸知道落根草的事实。
林楸偏还盯着那落根草种子,迫不及待想求证。
他知道兔兽人们之前没拿出来多半出于谨慎,也理解。所以他小心问:“葵,我能尝一个吗?”
兔葵弯眼,颊边的酒窝很深,温柔得醉人。
“当然。”
林楸剥壳,里面的花生仁很大一颗。看着都是兔兽人们为了留种,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个里面有两粒,林楸尝了一粒,另一粒递给兔葵。
兔葵接过,却是喂到了一旁巴巴看着的兔芫的嘴巴里。
他们在狼部落藏了三年,三年不敢种植。落根草被他们吃了一点,还有不少被虫子吃坏的。
这个种子不像其他菜种,放不了三年。
他们舍不得这种子没了,所以他们悄悄当野草种在林间,不敢怎么管理,最后只收回来了这一部分。
他们手里,也就只剩这点了。
林楸尝着那熟悉的味道,确认是花生。他心里可惜,也没掩饰道:“今年应该不能种了。”
兔葵笑道:“明年我们一定种。”
这个落根草很好种,产量也高。楸虽然跟他们叫的名字不一样,但楸点子多,等种出来,他一定能做出很多好吃的菜。
兔兽人期待着,不约而同笑起来。
两个部落互相交心,劲往一处使,日子总不会差的。
兔葵把种子收起来,林楸看他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放了些驱虫的草药进去。
林楸道:“菜地里那些菜,是不是要留一些采收种子?”
“嗯,要收种子的。”
“那要跟安他们说一声。”
“已经说了。”
兔葵放了种子回来,看林楸还坐着,似乎有事情问他。
“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林楸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道:“就是过来问问,你们知道云豹部落吗?那个云豹幼崽情况不太好,我们想着要不干脆把他送回去。”
“云豹部落……”兔葵坐下来,捋了捋身上同样的麻布短裤,“我倒是见过一次云豹兽人。”
这些年,猎物不多,总有不少部落不断迁徙。
兔部落因为能种植,已经在绿湖那边住了几十年了,也见过不少部落从领地外路过。
只要在南部流动的部落,他们大致还是知道一些。
“那个时候我也还小,只遇到一个云豹部落从东部大陆最东边往中央大陆迁徙……”
“那会儿我就远远地看过一次,族人们都躲着他们,我也被我阿父藏进洞里,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云豹兽人肯定不止那一个部落,要问那个幼崽他的部落叫什么名字。”
林楸失望摇头。
“要是问出来了,我就不用过来问你了。”
“王没从灰翅兽人那里问出来什么?”
“他们都是半路加入进黑熊部落……”
“也对。”兔葵慢慢点了点头。
这些小兽人对那个流浪部落来说,就像咩咩兽对狼兽人,都是食物,谁会在乎他们的来处。
“幼崽不好养,养得活咱们就养着,养不活……也是他的命。”兔葵低声道。
对兽人们而言,幼崽太过脆弱。
不说其他,就是他们能种植养活自己的兔兽人,也不能保证生下来的幼崽能百分百存活。
能活下来一半,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楸有些不死心,他问:“丢了幼崽的部落会来找吗?”
“一般……不会。”
如今这环境,离开部落的成年兽人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何况是被抓走的幼崽。
除非是整个部落的幼崽丢了大半,威胁到部落繁衍,他们才会去找。只少几个幼崽,兽人们再难过,也只能接受。
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法,无可奈何。
……
刚进入雨季,外面的气温勉强能忍受。
林楸在兔兽人的山洞中坐了一会儿,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最后又抱着兔芫出来了。
兔芫要跟狼崽一起玩儿,林楸走,她也跟着走。
兔兽人们乐见其成,纷纷让他抱走。
林楸用大叶片给幼崽挡着阳光,匆匆回到大山洞,把兔芫交给狼生他们。
狼圆离开狼岩身边,两个幼崽靠近,互相牵着小手一边玩儿去了。
端坐凳子上的狼王看过来,然后倒了一杯水送来。
林楸往他身边一坐,才出去这么一会儿,满头的汗。他接过杯子抿了两口水,道:“葵也不知道。”
他俩同时看向还扒在狼石身上的幼崽。
大块头的狼石此刻已经热得脸发红,脑袋冒烟,偏偏不敢用力拉扯幼崽,只能任由他跟小火炉一样捂在身上。
林楸:“只能让石看着了。”
狼石欲哭无泪,巴巴望来。
狼岩:“没有伴侣,先学学养幼崽也好。”
“王……”
狼岩当没听见。
幼崽简单,谁对他好就认谁。狼石白得一个幼崽,还不好?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狼安几个将麻布浸透在植物汁水中,随后去了织布的山洞。
支部落来的亚兽人们大多也是他们这个年纪,织布上手也快,轮流忙起来,部落积攒的麻布渐渐被消耗得差不多。
好在今年新收的麻草比以往更多,有采集队从外面带回来的,加上地里收回来的,够用很久了。
织布机的声音吱呀响,麻布一圈一圈变得更长。
下午,太阳下山,兽人们才敢出来活动。
外出的狩猎采集队任务重,一次得抓到足够几天吃的猎物,采集到足够多的野菜才会回来。
负责做饭的狼安他们也轻松一些,他们把浸染透了的布晾好,这才开始准备晚饭。
做肉汤从廊下移到了食堂里。
四面窗开着,风穿堂而过,居然比山洞还要凉快。
幼崽从大山洞穿过廊下跑到食堂,又从食堂跑到大山洞,来来回回,不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
狼果那边刚给幼崽灌了解暑的药汤,又把才变人形的幼崽给哄睡了,没走两步,兽人指着他后头惊叫:“果!又一个!”
狼果回头,幼崽懵懵地抓着两个白嫩嫩的脚丫子,看了看没毛的自己,再看了看狼果,咧开嘴冲着他笑。
“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