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虽然工具不趁手,但他们兽人多,四五个兽人围着一棵树,砍树干不容易就砍更细一点的树枝,他们就不信,没了叶子,隔着这么宽的河,它还能轻易烧起来。
“祭司,后头几天有没有雨?”林楸匆匆找到祭司询问。
老祭司看向没有丝毫云朵的蓝天,声音又低又沉:“现在看,没有。”
林楸心里担忧,忍不住道:“那这么烧起来,半个月都不带停。”
老祭司:“不会的……大泽挡着……但,白雀他们那边就不一定了。”
*
狼山南部。
山火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在兽人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绿眼兽人离起火的位置最近,火浪滔天,以巨兽吞噬之态迅速蔓延至他们部落境内。
火起时是晚上,他们发现时,已经能看见火光。
绿眼兽人慌慌张张飞上树梢查探,被呛咳得差点摔下来。他眼中映着那一片橘红,炽热的温度仿佛能将他灼烧。
“族长!来了,已经来了!快跑!”
绿眼兽人们惊恐,纷纷闯入木屋收拾东西。
绿壬隔着隐隐树木,看到那通红的光。整片空间到处都是吹来的火灰,呼吸都是烫的。
他甚至看到一点火星就落在附近。
绿壬头皮发麻,大喝:“走!快走!东西别收了!”
兽人们急着哭嚎:“可东西没了,我们雪季怎么活!”
“走!!!”
绿壬撕心裂肺喊着族人,绿皎紧紧搂着幼崽,抓着伴侣,甩开那沉重的行李。
“皎!”绿月惊恐,眼中含泪。
“走。”绿皎一咬牙,猛地带着伴侣和幼崽离开木屋。
“啊!”后头留恋行李的兽人惊叫,转瞬,火舌吞噬而来。
分明刚刚那火还在百米开外。
绿皎跟绿壬同时将手上的族人往湖里一扔,扑了过去。
“族长!”
“皎!”
木屋后头的林子里,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头燃烧着,一片连成一片,霎时,整个绿眼部落成了火海。
兽人们仓皇往北飞。
“族长,我们去哪儿?”兽人吸了几口烟雾,呛咳得厉害,一边奋力往前飞,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绿眼兽人飞得高了。
他们看着那片火海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掉他们的木屋,兽人们双眼赤红,落下泪来。
没了,又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们来不及怨,茫然又无措地往北飞。
直到与白雀兽人在空中相撞。
绿眼兽人沉默,看着他们雪白的羽毛黑灰一片。两边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往前,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狼部落的大泽。
方一落下,湖心岛上成群的候鸟被惊飞。
它们在天空绕行,叫声嘈杂,似乎注意到南边的不详,直接往北而去。
一时间,飞羽纷纷而落,湖心岛上只有白雀与绿眼部落两方兽人。
两边分开,各自占据湖心岛上一角。
大泽四周,水面相连成片。细细一看,那水上竟也飘落不少黑灰。
两个羽族的兽人仰头看着南边滚滚浓烟,带着一身的灰尘,在烈日下蜷缩起来,头疼欲裂。
傍晚了,天边火红一片。
不是晚霞,是火海。
狼岩带着兽人过来查看情况,刚钻出林子,看到的就是湖心小岛上躺了一片的兽人。
“羽涯,把他们带过来。”
部落里十个黑羽兽人飞过去,一个爪子拎着一个,将他们往岸边转移。
林楸带来了草药,挨个儿检查过去,才发现他们大多是中暑了。
他们只带了狼金的小狼队和黑羽兽人过来。
林楸是唯一一个会治病的。
他架起陶锅,迅速往里添加草药。又示意小狼们取水,先给他们擦身降温。
一个又一个兽人被带上来。
雀二白晕乎乎的,他看着眼前忙碌的小狼们道:“麻烦你们……”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狼金抓着他胳膊,一边往他腋窝下用沾了水的帕子擦,一边问。
“我们、我们跑得早,没什么事,那火从南边起的。”
狼金把一条湿帕子扔他脑袋上,雀二白顿时喟叹一声,身体瘫软了去。
小狼在病患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林楸熬药需要一段时间,他便教小狼们给兽人刮痧降温。
太阳依旧晒,晒得兽人身上脱皮。
小狼来来回回取水,身上晒得发红,全是汗珠。
林楸赶紧招来他们歇一歇。
狼兽人们带了水壶来,里头提前灌了解暑的茶。小狼往地上瘫坐,靠在棚子的墙面,咕噜噜往嘴里灌水。
这下半点不嫌苦,一口气喝完半壶。
“楸,他们说火烧到他们部落去了。”狼金道。
豹休道:“火是从更南边起的,正从东边和西边围上来。”
狼岩过来就听到豹休这话,他道:“所以着火点不是两个。”
“对,雀十二他们最先发现,去看了的。”
不然他们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灰,还中暑了。
林楸看向南边那片天空,昏黑一片,空气中都闻得到燃烧木头的味道。
他攥紧手,眼底深处藏着担忧,道:“祭司说,这几天没雨。”
兽人无能为力,只能让它烧。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接从绿眼部落西边,白雀部落南边蔓延上来,朝着北部的狼山以及黑羽部落包围过来。
好在狼山南部有大泽阻拦,山火就算绕过大泽,往东南边上来,也有大河阻拦。
而黑羽部落那边,火势更快。
好在兽人们反应及时,他们依傍河道,拓宽的隔离带也起了效果。
不过他们的部落却是被烧了一半。
三天后,附近的山火烧无可烧,渐渐变小,但更南边,火势却更旺。
天空灰蒙蒙的,四处是飘散的尘埃。
兽人们不停呛咳,最后听林楸的,取了麻布捂住口鼻才好受一些。
猎物北逃,狼兽人守着大泽南段,趁机抓了不少猎物。
狼岩就带着队伍,一直在这边守着,一直没敢离开。
直到火势渐小。
中暑的兽人好了,只来得及逃离部落的绿眼兽人不像白雀兽人那样反应及时,什么家当都没带出来。
白雀兽人已经缓和过来。
他们却像受了极大的打击,萎靡不振。
狼山的兽人这几天严阵以待,沿着河岸尽量砍树,累死累活好多天,见到火势小了,终于停下来。
他们发现狼王走了几天没回来,又急匆匆找过来。
“王!”狼游蹿出林子。
狼岩看了他们一眼,早有预料,他问:“还没有雨吗?”
“祭司说要再等等。”
“部落什么情况?”
“部落没事。”
说完,狼游注意到待在他们棚子底下的白雀和绿眼兽人。
“王,他们怎么办……”
“火熄了再说。”
*
狼山。
狼王不在,兽人们日夜观察着南边的情况,担惊受怕,夜不敢眠。
前往黑羽部落帮忙的狼贝带着兽人们回来了,她刚到狼山西边,就被山顶上的兽人叫住。
“贝,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