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羽单知道了吗?”
羽单是现在还留在狼部落干活的成年亚兽人,羽千不在,这群兽人以他为首。
羽涯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还没跟他说。”
狼岩:“你们还没成年,我虽然看好你们,但不能放你们单独过去,不然你们族长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几个小兽人失落地垂头。
“不过……”
话没说完,六个小兽人像吸饱了水的麦苗子,一下支棱起来。
狼岩:“去问问你们单叔,有没有成年兽人愿意带队,有的话,我可以放你们去。当然,也得他们同意。”
“我们现在就过去问!”
小兽人着急,外面还下着雨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大泽旁边的棚子目前分了两排,前面一排是狼兽人最开始修的,后头又呈一字型往两边扩建。
现在兽人多,小狼们不敢再往前修,会被淹,便往后,把树丛清理一下,重新建棚子。
狼兽人们依旧住在前面一排,剩下位置少些,现在是白雀在住。
后头那一排,现在是绿眼兽人和黑羽兽人在住。
这会儿,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都还没有回来,小狼和狼贝他们出去找食物了。
几个黑羽兽人都在棚子里坐着,忙着缝裤子。
部落里分麻布,也分了他们一点,不过衣服得自己做。
羽涯几个直冲冲地跑进去,往阿叔们跟前一坐,分外乖巧。
羽单抽空看了他们一眼,骨针轻松刺破麻布,他眉梢都扬了起来。
这个比兽皮好扎多了。
“单叔……”
羽单漂亮的瑞凤眼扫过他们一眼,“饿了找安,单叔这里没食物。”
“没饿。”
“哦。”羽单又不说话了。
其他四个成年黑羽兽人暗笑,都不吭声。小兽人这样,一定是要求什么东西。
“单叔……我们想去支部落,给狼兽人送信。”
羽单蹙眉,慢慢放下手中的布。
“不行。”
狼山支部落那么远,没成年的小兽人去什么去。这会儿又是雨季,路上不是热就是闷,要是弄出好歹来,羽长得追着他骂个几天几夜。
羽长是羽涯的阿爸,最会护崽。
“我们想去。”
*
林楸正在帮忙折断干柴,都是些兽人们从外面捡回来的树枝。
灶台上,还放着他们从狼山带来的鱼干。
今晚上就先吃这个,要是小狼和狼贝他们能带回来食物,也是留着明天吃。
狼岩起身,过来帮忙。
他劲儿大,林楸折不断的就给他。
“王刚刚为什么那么说?真打算让他们去?”林楸问。
狼岩道:“幼崽总不能一直缩在成年兽人后头,有锻炼的机会,让他去也无妨。”
狼雨听了,一刀劈下来,臂长的鱼干断成两截。他笑说:“那要是换做狼金他们呢?”
“有成年兽人跟着那就没事。”
“王可真替黑羽部落着想。”都考虑锻炼人家小兽人了。
狼岩:“羽单答不答应还不一定。”
羽单是不想答应,可小兽人缠得紧,再加上狼岩说可以成年兽人带着……
他看着自家这几个小兽人。
部落一共就七个幼崽。羽乐一个,再加上面前这六个。
比起狼部落,他们的幼崽更少。
黑羽部落把他们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在以前,几个幼崽被惯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偷盐的事儿也做得出来。
可他们也在狼部落待了许久了,下意识就忍不住把两边的小兽人对比起来。
狼部落有两个小狼队伍,狼金带的小狼狩猎队和狼冰带的小狼采集队。
年纪更小的,还有狼生他们这个幼崽队伍。
现在虽然没说分队,但作为过来兽人,他们也隐隐看得出来,幼崽当中有能带头的了。
可以说,狼部落的队伍是从小培养的,小狼也是从小锻炼起来的。
幼崽年纪小时,就会在部落先练习捕猎,到了一定年纪,像狼金他们那样的,就放了出去,任由他们在部落里探索。
可黑羽兽人呢?
在几个小兽人偷盐之前,黑羽部落从没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捕猎,都是拘着他们,怕他们受伤。
要等他们像狼金队伍这样能独自扛事,恐怕要等到成年后。
所以,羽单不免想,他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
羽涯再找上狼岩的时候,狼岩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黑羽兽人这么护幼崽的居然能同意。
这次羽单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他直截了当道:“狼王,你打算让几个小兽人去?”
狼岩:“那就看你们自己允许几个去了。”
在来这里之前,几个小兽人已经争过谁去。现在乖巧跟着自家长辈过来,眼巴巴瞧着狼岩。
他们都想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比起从黑羽部落到狼部落,去支部落那么远的地方才叫锻炼,才叫探索。
羽单:“那要是都想去呢?”
“你们同意就行,当然,他们的安危你们自己兽人负责。”
羽涯眼睛一亮,和同伴抱成一团。
他们只顾着激动,却没听出狼岩的意思。
羽单诧异道:“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玩儿的。
对羽族来说,飞去传信是个轻松的事儿,只要路途中吃饱,那就没什么。
狼岩:“这也算活儿。”
黑羽兽人不去,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兽人去。到时候花费的时间更长,还得耽搁其他事。
“好,我们去!”羽单答应下来。
狼岩说:“这次带了足够的鱼干,你们可以带上当干粮,路上吃。”
羽单失笑,“看来狼王早就算好了。”
鱼干是从狼山带过来的,还带了不少。大泽这边鱼可不少,哪里需要带这么多。
接下来,狼岩把路上的标志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迷路。有成年黑羽兽人跟着,也不担心路途中小兽人乱飞。
羽单他们领了任务,立刻召集几个小兽人回去,交代注意事项去了。
狼雨等他们走了才道:“要不要熬点草药汤给他们灌上?”
“熬吧,我去磨点药粉,药汤放不了一天就会酸。”林楸道。
要让人家帮忙,也得做好准备。
狼虹帮忙装鱼干,林楸便配些草药,磨成粉,到时候冲饮就行。
晚间吃过饭,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黑羽兽人各自睡下,等待雨停。
狼兽人的棚子底下,油灯明明灭灭。林楸拆开包裹着狼雪小牙的树叶,对着里面那米粒大小的牙齿有点犯愁。
这可不好打洞。
上次狼生那个,还是狼起帮忙打的洞。
其他兽人都趴窝里睡觉了,林楸和狼岩一同研究着如何在那小米粒一般的牙上打个洞。
手上没趁手的工具,只用小刀尖轻轻地来回剐蹭,动作要小心,一点一点像蹭掉皮一样把那条缝隙加深。
这是个精细活。
林楸忙一会儿,眼睛发酸,换狼岩继续。
两个兽人交替着,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也只打磨出一点点的小凹槽。
林楸捂眼,眼尾沁出泪花。他困顿道:“先睡吧,白天再弄。”
狼岩将小牙收好,吹灭油灯。
他们刚躺进草窝,雨幕中传来脚步声。
一棚子的狼兽人瞬间警惕,纷纷爬起来,目光幽暗,紧盯外面。
正想悄无声息靠近睡觉的地儿的白雀和绿眼兽人们一顿,羽毛微微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