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兽人们管河蚌叫河贝,这两个应该是一个东西。河贝的颜色是黑褐色,贝上一圈一圈的纹路,个头巨大。
林楸随手捡起泥上裸露出一半的贝壳,那贝壳如同一个瓢,他摆手摊开比了比,发现贝壳还要大些。
岸上有兽人喊道:“楸,露出来的都是空的,要捡藏在泥里的。”
林楸回头,“好!”
“找洞!一般泥上面会有个小洞,贝就藏在下面。”
兽人们一下想到了狼贝,都笑了起来。
狼贝也翘了下嘴角,身上斜挎着藤筐,两手唰唰掐野菜掐得飞快。
像兽人们说的,找准小洞,往下探不过二三厘米,就能触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林楸渐渐熟练,一找一个准。
林楸抓紧时间,找到就扔在一处,等堆了差不多一筐的量,林楸上岸去拿背篓。
狼贝看了一眼,道:“楸,这个很重,就在这边破开。”
林楸一顿,“我还想着摘点野菜。”
“没事,我们兽人多,不差你一个。”
“行。”
林楸带了小刀来的,河贝里面不是都有珠子,兽人们又不吃这肉,带回去也是浪费体力。
这会儿有些热了,林楸鼻尖冒汗。
他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在河滩里取珠。
河贝大,每个都沉甸甸的。
林楸把小刀探入贝壳缝隙,还得使劲儿才插得进去,小刀沿着边缘割两下,再一拧就开了。
他开贝壳的动作快,不过找珠不熟练。
狼贝时刻注意着这边,叫狼清去帮忙。
狼清放下藤筐,利落跳下河岸。与狼贝一样的高马尾在空中晃动,随着主人微微摇晃。
“楸,你开贝壳,我来找。”
狼清往林楸旁边一坐,接过林楸手上的贝壳就开始忙活。
林楸笑起来,额间有汗,脸上泛着点红。
狼清看他一眼,道:“也不用这么赶,别伤了手。”
林楸:“没赶,就是太阳快出来了,有点热。”
林楸说着,手上不停。
两个兽人配合着,速度很快。
开了四五个,林楸都怀疑到底里面有没有了,狼清忽然道:“有了。”
狼清捏着珠子往水里一晃,摊开手给林楸看。
林楸一瞧,白色的珍珠并不那么圆,也不大,比黄豆还小些,但胜在珍贵。
林楸眉头舒展,“有就行。”
太阳渐渐出来,二十几个贝壳被林楸开完。得到的珍珠也只三颗,趁着还有点时间,狼清和林楸一起又找了些。
后头兽人们采集完,林楸以为大家要走了,结果他们也跟着跳到河滩上,一半帮忙找,一半帮忙开贝壳。
直到快把这一片河滩翻个底朝天,珍珠凑足了一小把,狼贝才下令回去。
回程路上,狼贝和林楸道:“明天再来。”
林楸:“应该够了。”
“还要挑一挑,有些不圆。”
林楸弯起嘴角,体会到了亚兽人们对幼崽的疼爱。虽然大伙儿嘴上不说,可对于幼崽的事,都用了心思。
他也只好应下。
这边离大泽不算远,若单是采集,兽人们一般不会走太远。
回程也幸亏是在林子里奔跑,不然林楸得中暑。
回到大泽,林楸觉得自己后背的狼毛烫得厉害,变成人形,才觉黑背的皮肤有些刺疼。
昨晚忙了一晚上的兽人在睡觉,大家放轻脚步,先将藤筐卸在林子里。
亚兽人们在棚子里趴下来,热得吐舌头喘气。
狼雨端来解暑的草药汤,一个兽人倒上一点儿,道:“专门给你们留着的,喝吧。”
亚兽人们屏息。
狼雨笑着,学着狼岩道:“要不然我喂。”
狼贝爪子推了他一下,张开嘴道:“来。”
“想得美。”狼雨放下碗道,“自己喝,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我睡觉去了,你们要是饿了,陶锅里有鱼汤。”
大泽这边大部分兽人都是晚上干活,所以狼雨他们做饭也是早晚两顿,加上半夜一顿。
采集队今天白天出去的,中午也得吃,早上那一顿狼雨就做得多了些。
亚兽人们休息好了,先去湖边冲洗一下身上的汗,随后去吃饭。
吃得半饱,就回草窝里睡觉。
林楸不着急睡,他先去把带回来的珠子洗干净,把圆润的先选出来。
其他形状不好的暂且留着,要是最后圆的找不到那么多,就把这些打磨一下,一样能用。
洗干净手,林楸压着步子,靠近棚子角落。
草窝里,狼岩睡熟了。
林楸没进去,而是在草窝旁边的草团上坐下来。
林楸手臂搭在草窝边缘,下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着狼岩出神。
草窝大,狼岩侧对着林楸这边睡的。
林楸一来他就察觉到了,只是太困,没睁眼,而是将手探出去。
直到抓到自家伴侣的手,他才放任自己意识沉落。
林楸轻轻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水雾。
他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缓缓移到狼岩脸上。
黑了,好像也瘦了点。
本就流畅的下颌线愈发收紧,骨相更是突出,本就俊气的脸愈发帅气逼人。
林楸勾了勾紧握他的手,摩挲着他手心的厚茧。
不过他还是黏人,和狼王霸气的形象一点不相符。
最近忙,林楸也没了睡午觉的习惯。只趴在草窝边眯了一会儿,便轻轻松开狼岩的手,起身出去。
下次回去前,他得把幼崽的小项链做好。
现在小米牙还没钻出孔,更别说还有那几十颗排队等着的珍珠。
趁着没别的事,他先忙一会儿。
雨季已经过半,最热的时候当属那连续半个多月的晴日。经历了那一阵,林楸都觉得其他时候没那么热了。
大泽广袤,湖水碧绿。
近岸旁的水面上垒起田地,方方正正的,一直往湖心岛那边延伸。
候鸟的幼崽已经养大了,那场山火后,走了一批,如今剩下的不多。
这会儿大泽里没兽人,它们便落在那淤泥上,踩出一串细长的爪印,翻找着泥里的小虫和鱼虾。
林楸坐在灶台那边的棚子里,一边看着,一边打磨手上的小牙,感受着这一时的静谧。
要是天气再好点,不那么热,应该会更舒服。
忙了一会儿,林楸靠着柱子,揉着发酸的手腕。他目光远眺,掠过大泽,一直到那水天相接的尽头。
这场山火熄了,但不知道那边葡萄园怎么样?
那葡萄是好东西,林楸还打算每年都酿些葡萄酒,烧没了可惜。
云朵柔软,飘到阳光下,天一下暗了些。
林楸收回目光,打算继续打磨,就看狼岩从棚子最里面走出来。
林楸弯眼,目光追着他。
狼岩也笑起来,脚步忍不住加快,蹲在林楸面前。
他俩就这么互相看着,林楸歪了歪头,噗嗤笑出声,额头抵着他肩膀。
“像两个傻子。”
狼岩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掌滑落,贴在林楸后颈。摸着一手湿汗,他拢起那一头长发,轻轻捏住。
“下次羽猎过来,叫他往这边送些硝石。”
“人家部落里有的都被你薅尽了。”
林楸一抬头,脸颊被狼岩轻轻咬住。他笑着偏头,无奈道:“哪有你这样的。”
动不动就咬,牙痒痒吗?
幼崽都不这样了。
狼岩起身,找了把扇子过来,坐在林楸旁边给他扇风。
兽人们都还没醒,林楸低头又认真打磨起来。
狼岩守着他,瞧着那些珠子,明白过来他上午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