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楸说部落之后没什么活了。”
他环顾大山洞一圈,只有零星几个兽人在。许久没回来,羽单把身上的兽皮兜卸下来,往自己草窝里一躺,舒服得喟叹。
羽涯几个小的把兽皮兜堆在羽山面前,翘尾巴似的得意。
“族长,你猜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尾巴草籽。”
小兽人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羽山揉了揉长高不少的幼崽的脑袋,“你阿山叔就是知道。”
“都捡到里边去,好好放着,等明年,我们也学狼部落一样种尾巴草。”
“不吃吗?”羽涯舔了舔嘴巴,想起尾巴草籽粥的香。
羽山想说不吃。
可看到小兽人们眼馋,道:“吃一点。”
“好耶!”
羽涯他们也跟羽单一样,往自己窝里躺下来。一路赶着飞回来,好累好累……
落在后头的,是羽乐。
羽山瞧他呆呆的,就知道他想起了他阿爷。
羽山露出个和蔼的笑来,轻拍他脑袋,“乐,累不累?”
羽乐轻轻摇头,冲着羽山露出个腼腆笑来。
“阿山叔,不累的。”
“不累就好。你阿千叔和阿猎叔带着族人们出去找食物去了,你们先休息休息。”
羽江守着部落,也负责做肉汤。
他看着羽山对羽乐的笨拙,走上前,直接拉着羽乐坐到刚刚他坐着的陶锅边去。
“我看看,胖了还是瘦了?”
羽乐:“没瘦。”
“那也没胖。”羽江捏捏他脸,“没什么肉啊。”
“一直都是这样的。”
“跟阿江叔说说狼山那边的事儿?”
“好……”
山洞里没几个兽人,从狼山回来的几个兽人都是帮狼部落忙了农活回来,现在累得很,没多久就睡着了。
羽江听羽乐说了会儿话,看他也打哈欠,才赶着他去睡觉。
小兽人躺进草窝,羽江才起身,去放食物的山洞找肉干。
肉干是新做的,留着雪季吃。
但这群去了狼部落的兽人们都累着了,回来第一顿,得吃点好的。
羽山看着,又叫他加了两块肉。
羽猎他们是傍晚回来的,兽人扇动翅膀的声音有些凌乱,听着急切。羽山噌的一下站起来,冲到山洞口去。
接着,羽猎着急的声音传来。
“山!羽哗被长虫咬了!”
羽乐本来躺在草窝里,在熟悉的环境中反倒睡得不安稳。他惊醒过来,就看着羽猎背着羽哗进来。
羽哗上次受伤,就留了一个腿儿,但现在这条腿上又多了个牙印,直往外面冒血。
兽人们急得团团转。
“要送去狼部落!”
“我们不知道怎么救!”
“去狼部落那么远,被长虫咬了,一会儿就没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这么躺着!”
羽乐立即翻身起来,蹲在羽哗腿边。
“乐,叔没事,去旁边坐着,别看。”
羽哗说着要捂腿上的伤口,羽乐一把抓开,“刀!”
成年兽人们有些愣。
他们脑子乱糟糟的,在想办法,可好像除了送狼部落,没别的办法。
羽涯看着,立马找了把小刀,往火上燎了两下送来。
几个小兽人顺势挤进去,挡住成年兽人们,然后看着羽乐直接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口放血。
出来的血有点乌,羽乐问:“长虫长什么样?”
成年兽人们一静。
羽涯急得抓头发,他大声道:“乐问!长虫长什么样!”
羽猎结巴了下,下意识道:“长、长虫……绿的,树叶一个颜色,一截绿一截土色。”
羽乐让开,“涯,你来挤,血红了才停下。”
说着,羽乐直接飞出山洞。
羽山立即道:“猎,带队跟上去,乐要找什么帮他!”
“诶!”羽猎赶紧跟上。
这一年,羽乐跟着狼冰认识了很多草药。狼冰采集草药时,也会把他带着,边采集边教学。
羽乐一心想着那长虫的模样,想着那毒需要什么草药解,草药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在哪里找……
“乐!找什么,跟叔说。”
羽乐目光在林中寻找,一边道:“一种细藤,叶子像爪子,叶子上面有白毛。”
说着,羽乐就看见了。
没错!果然像冰说的,每种草药都有其生长环境,只要按环境去找,大概率能找到。
羽乐抓起草药就走。
羽猎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看着断开的细藤,赶紧下去又薅了一把带回去。
其他兽人见状,分开来继续找。有了样本,几处搜罗,更是直接抱了一堆回去。
等他们回到部落,就看见羽哗腿上敷了草药,嘴巴里也嚼着草。
羽乐一声不吭,蹲在羽哗面前,观察着他的脸色。
而其他成年兽人们,却静静地看着羽乐,眼眶慢慢红了……
第168章
黑羽部落安静下来。
兽人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打扰了小兽人。
有些忍不住的,背过身去,飞快抹了一下眼角。抹完,目光落在羽乐身上,满是慈爱与欣慰。
他们这会才注意到,羽乐不一样了。
以往部落有兽人受伤,瘦瘦小小的他就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没能救到兽人,他甚至比受伤的兽人看起来还要难过。
可是现在,羽乐蹲在羽哗腿边,虽有些紧张,却像模像样地用草药为羽哗治疗。
从前分明是那么腼腆胆小的一个幼崽,现在却是他们之中最镇定的。
兽人们知晓他在狼部落学有所成,自然高兴,可想到他这脱胎换骨般的成长,是因为老族长去世……好些个亚兽人又背过身子抹泪。
羽乐看着羽哗唇色慢慢变得正常,听到一声细微的啜泣声,他回头,见成年兽人们每个都站在原来的位置,各个看见他,就冲着他笑。
只眼睛红得厉害。
羽乐很坚强。
他是部落的祭司,也本应该坚强。
可过了这么久,他看着阿叔们欣慰又心疼的眼神,唇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他猛地一咬紧,视线也变得模糊。
“哎哟,受委屈了。”几个阿叔上前,摸着他脑袋。
羽乐一下扑到羽千的身上,话也不说,只闷闷地抱着他腰。
羽前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们阿乐长大了,长成厉害的小祭司,你阿哗叔这条小命多亏阿乐才能保住……”
“那种长虫咬不死兽人的……”羽乐声音闷闷的。
“那要是阿乐没回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羽千瞧他这么乖,却是忍不住仰起头,把眼泪眨下去。
雪鹰兽人两次袭击,老族长去世,族人损失大半,部落已经够难了。
他们成年兽人能撑着,但是哪能让小兽人去撑。
可不仅羽涯他们懂事了,羽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努力学着认识草药,性格大变,他们看得心酸不已。
部落不强大,幼崽才会跟着遭罪。
是他们没能力,否则像狼部落那样,幼崽哪个不是整天无忧无虑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得比其他部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