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绿月:“走吧。”
由不得他们再耽搁了。
他们不想活命,他想。
绿皎也六神无主,可骤然注意到伴侣眼底的坚定,猛地回了神。
他紧紧握住绿月的手,道:“好,我们走。”
族长担不起事了,绿皎看向族人们,道:“现在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灶旁,狼雨看他们陆陆续续动了,扬声道:“吃完最后一顿再走,今天干了活儿的。”
绿眼兽人们下意识看向他们族长。
可绿壬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发直,口中似念着什么。
有兽人凑近了听。
“留、留下……”
兽人唇一哆嗦,脸色苍白地看向绿皎。
绿皎道:“收拾东西,吃完就出发。”
兽人们动了起来,虽迟缓,但有了目的。
他们其实没多少东西,有的也在山火中被烧了。越是收拾,看着那些根本不顶用的零零散散的兽皮、骨头和绒毛,越发悲从中来。
白松跪在草窝边捂脸哭。
他们连一张兽皮都没有,雪季怎么能熬得过去!
“出息!”绿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白松呜咽:“皎,族长现在这个样子跟部落以前傻了的老兽人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能去哪里?雪季怎么办?”
绿月站在棚子入口,静静看着他。
“那就拼尽全力一试,别总什么都没做,就笃定自己不行。”
他们以前都是这样的。
但这样不行!
绿眼兽人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支部落的兽人们围在灶台这边,一边看着狼雨他们做饭,一边说话。
狼晚闻着那肉骨头香,肚里馋虫被勾了出来。
他探头看,瞧着那汤色油润的莲藕骨头汤,咽了咽口水,肯定道:“比我做得好。”
狼雨笑得抖肩,“听说你在支部落负责做肉汤?”
“除了我还有谁?”
“你以前烤肉烤得最糊,怎么就你做,不是星去做?”
“看不起谁?再难吃能有饿肚子难受?”
狼雨轻啧一声,不笑了。
这兽人,跟他说笑,他能堵得你开不了口。
“安呢?没见着他来?”狼晚随口问。
“安负责狼山那边的肉汤。”
“挺好,以后有福了。”
支部落兽人肚里没油水,馋得厉害。但眼前还有不少事,让他们没急着顾肚子。
“这些藕挖了多少了?”狼赤问。
他去年来狼山,可是吃了些藕。炖汤软糯,清炒脆甜,不过没吃几天就没了。
林楸:“才开始挖。”
狼晚:“那绿眼兽人们一走……这边没兽人挖了?”
“我们来吧。”狼星直截了当道。
“也行,反正都到这儿了,岩你也别叫小狼们过来了,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们支部落的兽人都回来了,想想都知道狼山的压力大。不多囤点食物,怕真不够吃。
狼岩看向林楸。
“你看楸干什么?难不成你还做不了主?”狼星道。
林楸道:“你们才回来,先去狼山休息休息……”
“就在这休息。”
“那行吧。”林楸应下。
趁着现在天气还不算冷,让他们挖一挖也可以。等天凉了,就不能让他们下水了。
虽说狼兽人身体强健,但支部落的兽人们年纪都不小了,在那边又操劳那么久,身体底子怕是有些亏空。
林楸不想让他们又落下个风湿的毛病。
“之前还听到狼游说白雀,白雀呢?”
“回去了,他们也要忙着准备雪季的食物。”
狼赤闻言哼了一声。
“看看白雀,再看看他们……”比他们弱小的部落都知道自食其力,偏他们只知道占便宜。
“行了,别说了。”狼晚道。
各中是非,都是支部落跟绿眼部落的,不必再让狼山的兽人们心烦。
“除了挖藕,那泥巴我们也顺带弄一弄,楸……岩,你到时候教一教我们。”
狼岩点头。
林楸目光从狼星面上划过,又看向狼岩。
刚刚不是先叫的他?
狼星:“看什么看,帮我带幼崽。”
林楸看向那个一直藏在狼星身后的幼崽,兽形跟狼雪差不多,是一只小黑狼。
林楸:“要不要送回部落去?”
“不用,让他先在这边适应适应。”
“行吧。”
林楸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他跟着雨,我还要下去挖藕。”
狼星眉头一皱,“挖什么挖,那么脏,不许下水!”
林楸懂了。
支部落的阿叔们对他好纵容啊……
结合记忆,他有理由怀疑,原来的狼楸那性格,有几分也是兽人们纵出来的。
“那你们不先回一趟狼山?”
“回什么回,事这么多,先做。”他们回来不是吃白饭的,绿眼兽人被他们赶走了,剩下的活儿总得有兽人接手。
他们这群老家伙捕猎跑不动,采集眼睛瞎,正好浑水里挖藕和挖泥巴。
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汤炖煮得差不多了,狼雨又炒了个肉片炒野菜。这顿对支部落的兽人来说,可以算得上很丰盛了。
狼雨招呼吃饭,也冲着后头那一排棚子喊了一声。
绿月和绿皎先带着幼崽出来,族人跟在他们身后,白松混在最中间搀扶着绿壬,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哼。”狼赤看见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要不是他拐骗幼崽,楸怎会做下那样的错事!
绿眼部落还说驱逐他。
看看,他们说话算过数吗?
支部落的兽人眼不见心不烦,纷纷起身,去自己的行李里找吃饭的碗筷。
狼雨叹气,冲着踟蹰的绿眼兽人招手。
“快来。”
几个亚兽人快速给他们盛了肉汤,又夹了炒菜,绿眼兽人立刻回到了后头那排棚子里。
前面这一排,只留下绿月和他的幼崽。
狼赤他们也回来了,这会儿各自排队,打汤。
待喝上那一口莲藕骨头汤,狼晚抿了抿唇,佩服地看了一眼狼雨。
“好滋味。”
狼雨哼笑,“那是。”
狼晚:“夸你别翘尾巴,不然我不想夸。”
“嘁!当我稀罕。”
支部落的兽人哪里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他们煮汤都是一锅食材全部一起放。有时候鱼肉散了,混着煮得烂了的野菜,里面就放了点盐,那滋味真是又苦又腥。
炖汤都炖不好,更别说炒了。
这下大家也不哼哼了,一味地埋头苦吃。
林楸落在后头盛汤,他回头找位置,瞧着绿月看来,眼里带着请求。
林楸走近,低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抛开两个部落之间复杂的关系,林楸其实挺喜欢绿月这个亚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