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阴雨绵绵,树枝交错搭出来的棚子扎扎实实压在头顶,后面、侧边都用树枝遮挡,只留下前面一个进出口。
里面铺着干草,极厚实,兽人们踩上去,转着圈团了团然后趴了下来。
兽人们都保持着兽形,团成一圈,挤着也暖和。
白雀兽人们蜷缩在角落里,互相挨着,蹲下来后羽毛遮挡住爪子,脑袋也缩起来,像几个白色的圆球。
吃完晚饭后,大伙儿就要睡了。
今晚上半夜,林楸和狼岩值守。
他俩没睡,都蹲在棚子的入口处,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楸收拾出一片空地,拢着一点干草,生了一堆火。
火苗浅浅燃烧着,林楸手臂搭在狼岩腿上,半身重量压在他身上。
林楸揉了揉鼻子,有些困了。
狼岩手掌遮住他眼睛,粗糙的掌心蹭得林楸眼皮有些痒痒。
“睡吧。”狼岩低声在他耳畔道。
林楸抓着他手掌拿下来,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说好的守夜。”
“我守着就行。”
“不行。”
狼岩摸着他脸上软肉,扣住他的腰往怀里拢了拢。
又犯倔了。
林楸依偎着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
除了兽人们的呼噜声,就是沙沙的雨声,也不知道那个黑羊兽人回去没有。
火堆小,林楸时不时往里加几块木头。
兽人们被火烘着,睡得舒服,肚皮都慢慢摊开来。
刚刚还泾渭分明的白雀兽人们也滚到了狼兽人胸口,一头扎进那长长的毛毛里,身体微微起伏着,看着也睡得挺舒服。
这几天一起走下来,白雀都快成他们狼部落的兽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楸趴在狼岩膝上,慢慢睁不开眼。狼岩轻拍他后背,试图让他睡着。
昏昏欲睡时,林楸忽然清醒。
他抓着他的手抱住,微恼地看了他一眼,不让他拍。
他说怎么那么困呢,王在搞小动作。
林楸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稍稍清醒了,又往外看一看。
夜色漆黑,浓稠得像刚刚加热的一锅沥青,黑得让人窒息。
周遭无声,棚子挡不住那丝缕入侵的寒意。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楸看了看那风中挣扎的小火堆,打了个冷颤,拉开狼岩的手臂,坐进他怀里。
狼岩搂住他的腰,低低笑了一声。
林楸打个哈欠,有些凉的手贴在他胸口,还是冷,便从他衣摆下钻进去,贴着他腹部。
暖意烘得他放松下来。
狼岩亲亲他的脸,“该交班了。”
林楸侧头挨着他颈窝,安心合上眼睛。
狼岩把兽皮抓过来,拢在他背上,将他抱住。
后半夜,换兽人守夜。
狼岩小心托着熟睡的林楸去到里侧,让出位置,随后抱着他睡过去。
兽人们听雨声听了一夜。
林楸半梦半醒间,手背一凉,他睁开眼睛。
天亮了。
林楸看了看头顶透光的棚子,手背伸到面前。下一秒,狼岩擦去他手背上的水珠,扣住他手腕,又把他往怀里塞了塞。
林楸打个哈欠,翻身面对狼岩,下巴抵着他肩膀看向外侧。
兽人们大都窝在棚子底下,还没动。
林楸贴在狼岩耳边小声道:“天亮多久了?”
“没多久。”
“哦。”
林楸闭上眼,脑袋拱了下狼岩下巴,又继续睡。
睡了个回笼觉起来,陶锅里弥漫着肉汤的味道。
兽人们把兽血和内脏煮了,放了大量的葱姜和其他香草,一早上吃得重口得不行。
吃过早饭,大伙儿收拾收拾东西,背在身上。
林楸挨个儿检查兽人们身上的蓑衣,确保脑袋和身体都盖住,也固定好不会掉下去,才放兽人走。
林楸也变了兽形,他背着些干粮,不算重。
兔艾帮他把蓑衣盖好,随后照旧窝进他身侧的藤筐中。
狼兽人们速度太快了,兔艾兽形人形都跟不上,也没这耐力,好在兽形小,能让林楸带一带。
白雀们下雨飞不动,东西被狼兽人分了,他们也都钻入林楸的藤筐里。
因为也就他这边的藤筐有空位置。
林楸:“坐好,走了。”
白雀兽人们提气,小心翼翼地问:“楸,你能背得动我们吗?”
林楸:“可以。”
他本来背的东西就轻,多个兔艾和几个白雀,简简单单。
他现在也是锻炼出来了,这是好事。
队伍步入雨幕,有雨具,兽人们淋不着。只不过林中都是雨雾,看不清路,兽人们跑得慢一些。
就这样,雨中赶路,大伙儿走了两天。
“阿嚏!”
兽人们转头,直勾勾盯着后面。
“今天第几次了?”
“十一。”
“我们是傻子吗?”
“有点儿。”
狼云翻了个白眼。
是,他们明知道他在后面,还让他跟了两天,是有点傻。
狼云抓狂:“这都离开他们部落多远了,怎么还跟着我们?”
“烦不烦!”
狼兽人们讨厌时刻被监视,先前忍了那是他们就在人家部落附近,兽人警惕也是应当。
狼云:“王?”
狼岩抬眼,道:“抓来问问。”
话落,狼云立即蹿出去。
其他兽人停下,熟练地开始搭棚子,放东西,准备食物。
羊烬藏在树丛,身上一阵发冷。
他跟着兽人们淋了两天雨,这会儿看到狼兽人冲过来,下意识要逃,可反应太慢,刚伸出去的脚还把自己绊倒了。
“蠢!”
狼云随手一抓,逮猎物似的,把他拎回到队伍中。
林楸一看,皱眉道:“他生病了。”
“嗷?”
狼兽人们全部往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林楸看他一身都是湿的,示意狼云把他放在火堆边。
羊烬昏昏沉沉的,被兽人抓来,心里害怕。加上生病已经熬了一天一夜,闻着这么多狼兽人的味道,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兽人瘦,腰间围着一块兽皮,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皮包着骨头。
狼兽人们不知看过多少次这样的兽人,想到自己曾经也跟他一样,这会儿忍不住捏了捏身上的肉,看着林楸,一脸骄傲。
林楸:“艾,你做肉汤。留一口锅出来熬草药。”
“诶!”兔艾应下,和白雀们一块儿做汤。
“带出来的草药我们没用上,倒是给其他兽人用上了。”林楸检查了下兽人的情况,然后去配草药。
狼兽人们看林楸敢碰那兽人,也慢慢围了上来,学着林楸,试探地把手放在兽人额头。
“嘶����”
“好烫!”狼云瞬间收回爪子,睁大了眼。
他蹲在兽人身边,又摸了摸自己额头,默默对着找草药的林楸道:“楸,他会不会把自己烫熟?”
“要是不管,多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