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们来的时候,心中惦记着一口吃的,过黑羊部落那条河时,为了不沾水,愣是让两个白雀兽人抓着他们过河的。
现在又得倒回去,不过不用过河就是了。
狼兽人捕鱼已经再熟练不过了。
虽然四周漆黑,但找准了位置,渔网一抛,一拉,感觉到手里那点动静,就知道有没有鱼。
狼莫跟其他几个狼兽人换着位置一共抛了十多网,捞上来的鱼虾往岸边一抖,再接着抛。
没拿到渔网的兽人就赶紧蹲下来杀鱼。
兽人们手法流畅,杀了几年的鱼,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杀。
两个白雀同样熟练,雪季他们为了储存足够的食物,每天都在杀鱼。
忙活一通,鱼虾螃蟹装满一个藤筐。
狼兽人们收工回去。
走出林子,看到黑羊兽人在外面张望。
“石锅好了,你们……”羊卷看到狼兽人抬着的一整筐鱼,愣了愣,赶紧往回走。
“石锅不够大。”
“不够大就不够大,煮不完的直接烤。”狼莫道。
黑羊兽人往火堆里加了些柴。
羊卷提前回去知会一声,等狼兽人到了这边,大伙儿已经把烤鱼的木棍削好了。
狼兽人饿得不行,自个儿挑出来几条大的鱼,先让黑羊兽人烤上。
随后往石锅里加水,直接放鱼煮。
饿得狠了,也讲究不起来了。
石锅水开得极慢。
黑羊兽人把鱼都烤好了送到他们面前,狼兽人也不客气,抓过来,扯了一点给白雀,随后直接埋头就啃。
啃着,觉得落在身上的视线有点多。
狼莫后知后觉抬起头,问:“你们也没吃?”
黑羊兽人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
羊卷挨着羊烬坐着,守着那一锅鱼汤。
羊烬大概知道狼兽人脾性,道:“我们忙着找兽人,也有点饿了。能不能借你们那个东西……”
狼莫手一挥,“吃啊。这不是有吗?不然我们捞这么大一筐干什么?”
黑羊兽人拘谨地靠在一起。
看看狼兽人,又看看他们族长。
羊卷赶紧捞出锅里煮红的虾,弄出那点肉,直接塞在族长手上。
黑羊族长看着对面一群身强体壮的狼兽人,有些羡慕。他缓缓拿起手上那点食物,送进嘴里,无力地闭着眼睛慢慢咀嚼。
河虾很甜,他们也抓过。
但黑羊兽人只能用藤筐沉进水中,试图捞上来一些。远不如狼兽人手上的工具那么好用。
黑羊族长沉沉地呼吸一下,喉咙和胸口又难受起来。
他低低地咳,手上被羊卷送来鱼肉、虾肉。
黑羊族长用手挡了一下,嗓音沙哑道:“你自己吃。”
羊卷嘴里叼着一条鱼,是族人刚刚烤好的。
他一边吃自己的,一边给族长手上送。
快到雨季,坐在篝火边热。狼兽人忙着填饱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连绵不绝。
总算解了饥饿,狼西才歪歪斜斜抓着烤得焦黄的鱼肉,靠在狼莫身上。
这一路走来,他是最不适应的。
他有腿伤,多少年没离开过部落了。他本来打算不出来的,但狼莫说王让他们小队一起,一个不少,狼西就跟着来了。
走这么远,少不得同伴照顾一二。
狼西抻一抻自己的腿,指腹压在腿上那丑陋的伤疤上。狼莫看来,“又疼了?”
狼西摇头,“还行。”
他食欲不高,嘴里这条鱼啃完,就靠在狼莫身上休息。
狼西的目光绕了篝火一圈,看到围在篝火边,吃鱼吃得头也不抬的黑羊兽人们。
鱼他们吃腻了。
但对这个部落的兽人来说,也是难得的食物。
狼西想起他们刚刚给的那两指宽的鱼干,还有那没什么肉的鸟干,就这,还是他们部落里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可太惨了。
小河里的鱼不算特别大,但连吃四五条,狼莫也吃饱了。
吃饱了他就话多。
他看着病歪歪的黑羊兽人们道:“我们带回来那个黑羊兽人怎么样了?”
羊卷抬起头,道:“喂了点鱼汤,还是没醒。”
“他怎么跑出去了?”
狼西扯了扯狼莫的短裤。
他们头一次上门,话怎么这么多?
羊卷嚼着鱼肉的嘴巴抿紧,半晌,道:“都是没食物惹的祸。”
“之前山火,我们逃了出来。但是好多兽人受伤了,所以狼兽人过来交换时,我们也带着受伤的兽人去找你们下一任祭司看病。”
“下一任祭司?你说楸?”狼莫问。
羊卷点头。
狼莫却道:“楸不是我们部落下一任祭司,他只是跟我们祭司学过治病。”
羊卷心中惊讶。
居然不是下一任祭司的楸就能把羊空的腿上治好,那换成狼部落的祭司……
“可你们兽人这看着没好啊?”
“是,楸说了,有些兽人他只能让他们缓解痛苦,但不能根治,要根治必须去找你们的祭司。”
狼莫点点头,“我们祭司厉害。”
狼兽人们挺起胸膛,特别自豪。
“所以你们打算去我们部落?”
羊卷苦笑,“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现在不去了?”
“不……不,我们……”羊卷不知道该怎么说。
羊烬冷静道:“我们之前跟你们交换草药和盐的那些兽皮和肉干,都是我们从其他部落借的,借了就要还更多。最近我们一直在努力还。”
“还没还完。”羊卷轻声道。
羊烬:“去狼部落也得存一部分能够交换的东西,我们还没攒到,族长又打算去借……羊峰他们可能是听到了,不想治,就离开部落等死。”
雀二十和雀二十三挨在一起,听到这话,两个白雀也一脸同情。
他们还是幸运一点,挨着狼部落住的。
要不是这样,白雀也找不到能治病的兽人。生病的兽人也会和黑羊部落的兽人一样,要不然等死,要不然四处求祭司治病。
可食物不够,祭司又没有那么多,好多部落的祭司高傲,自己本部落的兽人都不乐意治,何况其他部落的兽人。
所以生病,对很多小部落的兽人来说,就相当于没命。
一时之间,狼兽人听到好多叹气声。
连肩膀上的白雀都在叹气。
狼莫弹了一下白雀脑袋,“你们跟着叹什么?”
白雀:“他们可怜……”
狼莫:“谁不可怜。我们以前还不是这样。”
黑羊兽人听他的话,心中泛疼,觉得难受得很。
他们不能期望大部落的同情,所以要得到什么,必须有足够的东西可以交换。
可目前兽人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们再花更多的时间储存物资了。
难道只有等死吗?
狼莫听到了兽人在哭。
他看去,正要问,被狼西捏了一把胳膊。
“嗷!你捏我干什么?”
狼西翻个白眼,“会不会说话?”
怎么一出部落,这张嘴这么招兽人恨呢?
狼莫:“我说什么了?他们兽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拖拖拉拉,这不是让人家等死吗?要去找我们祭司就赶紧去,大不了欠着,像黑羽兽人那样帮我们干活来还。”
空地上一静。
狼莫抬头,被黑羊兽人们炽热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他往狼西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我真说错了?”
狼西往旁边让开,让他暴露在黑羊兽人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