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赶在狼影他们离开前,终于做了一顿扎扎实实的尾巴草籽饭。
就着油亮通红的红烧肉、椒香麻辣的椒麻红鸟、藕片炒肉、清炒野菜,兽人们吃了一个能回味半年的一顿饭。
吃过,那广场上还摊着满满当当的尾巴草,狼影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走之前,林楸和狼岩也给他们准备了东西。
有刚刚新收的尾巴草籽,既是给远在赤山部落的狼莫他们尝尝鲜,也是给如今与狼山不分你我的赤山部落的兽人们一点雪季的囤粮。
再有赤山部落需要的盐,兽人们回去需要的干粮,还有一些香草、药包、蜡烛、渔网……
一应东西准备齐全,狼影带上赤山部落来的那十个兽人,还有狼火、狼云几个一起,离开了狼部落。
除开他们,之前跟着狼岩队伍一起回来的、考察狩猎二队雄兽人的其他赤山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也跟着走了。
照他们的说法,既然迟早要来狼部落,那么早晚都是一样。
也不用费时间先留在这边看看雄兽人们的好坏了,他们要和狼王一起回去,先把自家部落的事情做好,然后再和王一同过来。
林楸不知道那些没跟他们结成伴侣的狼兽人怎么想。
像结成了伴侣的,比如说狼火狼云这种能跟着他们回去的,自然兴高采烈。
但狩猎二队里同样结成伴侣,却不能跟着回的兽人,林楸也不是没听见他们躲在角落里哭。
哭得呜呜响,像炉子里的水烧开了一样。
林楸又好笑,又觉得他们可怜。
“想去就去啊!”他鼓动兽人。
本来两边的规矩就是想定居哪边就定居哪边,狼部落也不差这么几个兽人。
可兽人还是哭。
“他不要我跟着……说部落事多,不能让你太累!”
哦,原来还是赤山部落的亚兽人们替他们考量。
林楸这下不好意思劝了。
算了,反正结成伴侣的狼兽人又不会离,久别胜新婚嘛。
第203章
地里尾巴草收完,兽人们能休息一阵。
等着再冷一点时,又要翻一翻地,把地里藏着的虫子和虫卵冻死。
还要收土豆,收萝卜,收姜,收牧草,收香草,收兔葵试着种植的其他野菜……
忙呢。
广场被分成三个区域,一块摊晒尾巴草,一块晒的是鱼干菜干之类的,剩下一个区域,兽人们正拉着石碾,像老驴一样转着圈给尾巴草籽脱壳。
兽人们转得头晕,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石碾从天亮拉到天黑,咯吱咯吱,数不尽的尾巴草籽肉壳分离。
壳用来给红鸟和咩咩兽拌草吃,籽肉则给兽人们吃。
太阳落尽,天边透出最后一丝紫霞。月已经渐渐显出身形,悬在远空。
天晚了,广场上响起连枷的拍打声。
三五个高大壮汉拎着连枷,来回走,来回借用巧劲儿挥舞着连枷头拍在尾巴草上。
这种工具由手持的长柄加上一块半臂长的竹排或木排构成,挥动长柄时,木排可转动,用来拍打谷物脱粒。
啪的一声,地面像随连枷一起震动,接着是细密落籽的沙沙声。
兽人们腰间就围了个兽皮裙,身影在暗淡的光影中也模糊了,只看得清宽阔起伏的背,健硕有力的腿,还有一个个垂望着地面的脑袋。
兽人挥舞连枷走过两三遍之后,其他兽人将尾巴草秆捞起来,轻轻抖一抖,抖得干净了再堆放在一边。
随后用扫帚小心清扫着地上散落的尾巴草籽,将它们堆积在一起。
手探入,还有些温热,只需明天再晒一天应该就成了。
*
狩猎采集队回来了。
兽人们放下猎物,直奔广场。
“天都黑了,怎么才收?”狼贝说着,一边拎起旁边放着的铁铲。
一铲子下去,手臂一抬,把尾巴草籽倒入兽皮袋中。
一袋装满,扎紧。
便立刻有兽人弯腰一抱,腰腹绷紧,手臂再一甩,兽皮袋就落在了肩膀上。
兽人一边肩膀一包兽皮袋,迈着长腿就送到山洞去。
今年收的尾巴草实在太多,部落的陶陶罐罐都不够用了,大家只能清扫出几个山洞来,往地面铺草席。
铺平之后,再一圈一圈围上��子。
��子是一种囤粮的长席,用竹篾编成,不同地方叫法不同,有叫围子的,有叫围席的。
部落这地方找不到竹子,用的是细藤编织而成。
��子围一圈,尾巴草倒一圈,一圈一圈加高,能囤很多粮食。
部落的��子只做出来两个,去年没用上,今年又不够。
“早知道该让狼阔他们多烧点罐子再走。”狼贝道。
狼晚也停了建房子的活儿,来帮忙。
他道:“咱们穷过没富过,哪能知道一下能收上来这么多尾巴草籽。先匀一匀,把那些空着的山洞也铺平了草席,堆放一些。”
天黑了,广场上只看得见来来往往的人影。
“石,你别在这里帮忙了,去宰杀猎物。”狼岩道。
狼石应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还没扛上肩膀的兽皮袋,甩了甩手,然后带着几个兽人离去。
旁边食堂上青烟腾起。
农忙,兽人们做饭也晚了些。
刚刚从石碾那边拉回来的尾巴草籽,壳去得干干净净,一股子清香。
淘洗干净,放三口大铁锅里加水同时煮,煮得米粒儿半生不熟,捞起来过滤,放入甑子,锅底下重新加水开蒸。
煮出来的尾巴草籽汤也不用倒,直接装罐子里放在窗口的大桌子上。
外面忙得口渴的兽人们拿上碗一倒,大口闷掉,只觉浑身酣畅。
甑子似圆桶,底下放篦子,水蒸气能直接通过篦子上的孔洞钻入甑子中。
甑子深,尾巴草籽倒进去,只占据了其中两口铁锅。
米饭蒸着,狼石也把分好的肉拿进屋里来。
林楸用铁锅单独做一个菜,狼霜则和其他亚兽人们重复他之前做过的红烧肉。
林楸一边切肉,一边指点,势必要让兽人们多学会几种菜式。
这边瘦肉切好,装盆,放一点香草、盐,最后来上足足的淀粉,加水后,搅和均匀。
“阿叔,这边铁锅也可以烧火了。”
“诶!”
大铁锅里放油,煸炒香草出味,再加水,煮至水滚开,然后一坨一坨肉往水里下。
一盆肉下不完,放了一半,待淀粉凝固,肉浮起来,再倒入一盆洗干净的菜叶子。
等片刻,叶子一烫熟,放上足量的盐,立马捞起来。
这青菜滑肉汤便做好了。
一个大铁锅的肉汤能装两个陶盆,接着再重复之前的动作,煮下一盆。
食堂里,炒青菜与红烧肉的气味混杂,飘出窗口,浓烈得像套了钩子,直直地往广场上兽人们嘴巴里甩。
尾巴草算是全部收完了,得犒劳犒劳忙碌的兽人们,所以今天这一顿晚饭亚兽人们也准备得格外用心。
广场上,兽人扛着兽皮袋路过窗口,都得停下来,嗅一嗅味道,满足地离去。
“楸!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炒青菜、滑肉。”
再过去一个兽人,也问:“楸,等会儿吃什么啊?”
林楸重复,“红烧肉、炒菜、滑肉。”
再过去一个兽人,继续问:“楸,吃什么?”
林楸无奈。
“肉!”
屋内的亚兽人们笑起,笑得眼尾的皱纹像鱼尾一样漂亮。
“偏都问楸。楸不在,他们连问的兴趣都没有。”
“楸在,那不就意味着有好吃的。”
“也是,换我我也指着楸问。”
林楸哭笑不得。
他拎开另两口铁锅的锅盖,蒸汽腾起,散开了去。
林楸用筷子拨了拨尾巴草籽饭,干干的,米粒膨大,颗粒金黄,松散柔润。
那股子尾巴草籽的香味儿就已经足够诱人了。
“阿叔们,我这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