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果撇嘴,“不喝就是。”
说着,他捏了一下自己崽的耳朵。
幼崽下巴搁在他掌心,奶声奶气地冲他哼哼。
就是为了这小崽子,他酒都酿好许久了还没能喝上,现在崽都生完了,为什么还不能喝?
“但愿你能像楸一样聪明,不枉费你阿爸戒酒。”
“嗷!”
幼崽很凶。
像听得懂似的。
“楸,你来看看米糕好了没有?”狼安说着,把最后一把火送进灶膛里,已经站起来准备围观了。
狼果一听,甩着两条长腿跟在林楸后头。
是个没听说过的食物,要尝尝。
林楸揭开锅盖,香浓的尾巴草籽味随着水蒸气散开。
在食堂的兽人们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那锅里。各个伸长脖子,探着脑袋,跟兽皮袋里的幼崽一个模样。
小碗里的米糕蒸熟了,像馒头一样膨大起来,中间裂开。
表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颜色泛黄。
林楸用筷子戳了戳,中间也蒸透了。
“熟了。”他道。
“刚刚还是汤汤水水的,现在就变硬了。”兔艾好奇地看着锅里道。
林楸蒸得多,他端了一碗出来,用筷子把米糕拨到案板上,切成块,给在场的兽人一个分了一小块。
米糕入口,口感很细腻。
里面有许多小洞,是兽人们没吃过的蓬松感,越吃越想多尝尝。
刚嚼着没味道,吃到后头,才有一点微甜。
林楸没放糖,这是给幼崽吃的,尾巴草自身的甜味就够了。
“怎么样?”林楸吃着他那一块,一边问。
狼果:“还没尝尝味儿呢……”
兽人们默默点头。
眼睛看着锅里。
想吃,想多吃。
林楸:“这一批给幼崽,我们要吃再做。”
做米糕不像直接蒸干饭,用不了那么多尾巴草籽。以前部落做不到给兽人们这么吃,现在还是可以的。
大伙儿一听,嘴角翘高,纷纷说着品尝后的感觉。
“可以再甜一点。”
“再大一点。”
“很软和,牙口不好的老年兽人也能吃。”
“我倒觉得甜度刚刚好,太甜了吃不了多少。”
“甜才好!”
林楸听着兽人就这么争起来了,他笑了笑,把锅里的米糕都端出来了。
一口锅蒸不完,还得再起一锅。
林楸把米糕都倒出来,切成厚块,等狼安那边菜好,再叫幼崽回来一起吃晚饭。
今天狩猎采集队回来得早。
他们到了,狼石也就带着兽人去林子里捡白雀他们扔下来的火树果运回来。
今天不用宰杀猎物。
因为兽人们都是空手而归。
要想吃肉,便只能吃鱼了。旁的肉干不能动,这是专门留着雪季吃的。
一听说吃鱼,兽人们便没了兴趣。
狼安倒是兴趣十足,指挥兽人抓鱼,杀鱼。
食堂里提早做的那点莲藕骨头汤也正熬煮着,骨头上没肉。
这骨头还是昨天的猎物被兽人们吃完剩的,肉早被剔完了。但好歹有个肉味儿,就着狼安做的鱼,也能吃饱。
兽人们对晚饭没有期待。
食堂里吆喝吃饭,兽人们瞧着熟悉的莲藕骨头汤,还有鱼,叹一声,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大伙儿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几口闷完,忽然就闻到一股尾巴草籽蒸熟的味道。
视线一扫,便看见幼崽那两桌上摆着一块一块的食物。颜色泛黄,看着很香甜。
兽人当即一嚎:“安,我们的呢?!”
狼安:“没有。”
兽人委屈,为什么幼崽总跟他们吃的不一样。
狼安看得嫌弃。
多少岁了,还跟幼崽比!
狼岩看出那个是用尾巴草籽做的,想来部落的尾巴草籽多,但也不能顿顿那么吃,便道:“再努努力,明年多种点。”
“嗷……”
兽人有气无力道。
还种,兽人回忆起种尾巴草、收尾巴草就打了个激灵。
那简直不是兽人做的事!
林楸:“明天给你们做。”
“嗷呜嗷呜嗷!!!呜呜……”后面两声,兽人轻轻嗷。他们被狼岩盯着,咧了咧嘴,安静下来。
一窗之外,天空如青玉一般清冷暗淡。
远处大河与树丛的界限模糊了,山脉只剩轮廓,簇拥着山头上刚刚升起的月牙。
兽人们还舍不得这会儿点蜡烛,屋里有些昏沉。
快速吃完晚饭的兽人们已经收拾碗筷离开。
狼岩坐在林楸身边,鼻尖被伴侣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缠绕,也有些困乏。
他想直接抱着人,蜷缩进草窝里去。
林楸:“王。”
狼岩放下筷子,静静看着林楸。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如墨笔一丝一丝勾勒出来的。
睫下灰眸深邃,像深潭,静静的,波澜藏在深处。
林楸被他看得身体往狼岩那边偏了偏,带着亲昵。
“明天葵他们要开始挖土豆,地也可以翻了,你看看安排哪些兽人犁地。”
“雪季前也要翻?”
“要的,之前没翻是部落没工具。加上这段时间是囤食物的重要时候,也没兽人空闲。咱们尾巴草的产量还是低了点,今年既然有余力了,那就再仔细一点,把翻地也一并做了吧。”
“好。”
狼岩侧靠在墙壁,勾了林楸的手腕握在掌中。细细的一截,手指扣紧,能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他声音有些散漫道:“犁头有多少?”
“铁犁做了十个,石犁还有四个。”
“让狼乔小队留下。”
狼岩手从林楸腕上滑下来,轻捏他掌心。
林楸看他低着头,捏得认真,浑身泛着懒,想是累了。
他忍不住轻声道:“留一半的兽人就可以了。”
狼岩:“不用,外面没多少猎物。”
林楸心中一沉。
“好。”
这段时间,养殖和种植都有成效,大家看到希望,也少了些紧迫性。
连带林楸都快忘了,外面猎物快被抓完了。
可他们的红鸟和咩咩兽还是小规模养殖,一旦抓不到猎物,部落剩下这些动物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两个兽人头碰头,商量着之后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食堂里亮起了烛光,林楸往外一看,天幕上已经有几颗星星了。
天黑了。
坐得久了,林楸揉了揉后腰,站了起来。
狼岩察觉,大掌伸过来,贴到他肚子前面,轻轻将林楸往回带。
林楸后退几步,回头看他。
狼岩:“不动。”
狼岩一手托着他肚子,一手抵在他腰上轻轻按揉。
“部落事多,以往你早上睡够了才起来,中午还要睡一觉,现在也别太累,该休息的时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