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谁不会呵啊!
“呵、呵!!!”
同桌的兽人们龇牙嫌弃,纷纷端着碗往旁边挪了挪。
狼禾也默默转到后桌,当做不认识狼云。
有时傻过头了也不好。
丢脸。
第211章
饭后,林楸端了药给雀溪送去。
狼冰回来后才知道部落多了一个病患,见林楸送药,也跟了上去。
雀溪还躺在那大房子内,那是祭司专门给兽人看病的地方,祭司另有住处。
林楸看跟上来的狼冰,道:“忙了一天了,去休息,这边我看着。”
狼冰:“我看看。”
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说话声音也低。
狼冰这些天都早出晚归,忙着种药采药,也没怎么休息过。
林楸:“咱们这边的草药够用,别逼自己太紧。”
“不紧不行……”狼冰眼皮耷拉,低喃,“楸,部落其他药材都没剩多少了。”
林楸停下,碗里的药汤轻轻晃动,苦涩的味道传至鼻尖。
他轻声道:“我知道。”
狼冰看着他,“我想出去,去交换草药。”
“不行。”林楸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楸……”
“王来了都不行。”
狼冰是祭司费尽力气培养出来的下一任祭司,前面几个已经没了,他再出点事,林楸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可我们没草药也不行。”
狼冰没想到,他第一个把这个想法告诉林楸,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狼冰气闷,刚刚还困倦,现在一下就精神了。
林楸见狼冰瞪着他,道:“前头十几年不也过来了?”
狼冰:“那是迁徙之前祭司做了准备,我们把半身家当换了,才得来那么多草药。”
当初迁徙,带的东西半数都是草药,祭司就怕兽人在路上有个万一。
那时候几个大集市就已经关了,那些草药当中,一部分是狼部落以前攒的,一部分还是从中央大陆其他部落交换来的草药。
狼冰虽没亲历这件事,但也是知道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草药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你们上次都去了,我也能去。”
“别犟。”
“楸!”狼冰恼得跺脚。
他不是小狼了,他已经成年了,为部落寻找草药也是他的责任。
林楸瞧着他这焦躁样子,抬手还像以前那样揉了揉他脑袋,“别急,这事不能冲动。等你们王回来,我和他商量。”
两年了,他们确实需要出去一趟。
但现在部落这个情况,需要安排的事不少。
狼冰听他这样说,才轻哼一声,继续跟他走。
林楸端着药走到门口,就看羽千从里面走出来。
他刚给兽人送了饭。
雀溪伤重,只能吃尾巴草籽做的稀粥,就那么一小碗,兽人吃了还剩一半。
“醒着吗?”林楸问。
羽千可惜地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食物,低声道:“醒着的,就是不说话,一直掉眼泪。”
羽千负责南部和东部的巡逻,偶尔带兽人们捕猎,大多时候驻守在大泽那边。羽千知道雀溪的情况,对他也多加照顾。
这个亚兽人漂亮,在一堆容貌不差的兽人里都是极其突出的存在。
羽千经常看到他跟在羊止身边做事。
他也不说话,木木呆呆的。
寻常不干活的时候,他就蹲在羊止身边。可一旦陌生兽人靠近他,他反应极大,又哭又躲,力气也大得吓人。
狼兽人们都说他傻了。
羽千却觉得不是。
他想,雀溪应该就是受了打击,自我封闭。就像当初羽山受了伤一样,整个兽人性情大变,几年才恢复过来。
雀溪要清醒过来,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这次摔倒,便是转变。
他刚刚送饭进去,看到雀溪的眼神,便知道他醒了。
不过他一直在哭。
哭得安静,泪珠大滴大滴沿着眼角往下滚,像要把委屈哭尽似的。
羽千看着心里都闷得慌。
醒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那些难处会被一一记起,像麻绳一样把他缠紧,太折磨了。
林楸和狼冰进去时,雀溪依旧侧躺着,目光空洞地看着一处,无知无觉。
“把药喝了。”
雀溪身体一颤,像刻入骨子里的反应。
他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汗水混着泪水,都湿透了。
狼冰试探着把手伸到他眼前。
见他不躲,才慢慢搀扶他坐起来。
林楸把碗递过去,雀溪颤着手接过,垂眸一点一点往嘴里灌。
药汤味道很苦,林楸以前喝过许多,现在光是闻着就隐隐作呕。
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边喝边哭,泪水如涓涓细流,不断绝似的。
狼冰检查他伤口。
林楸坐在一旁,瞧着他肿起来的双眼,轻声道:“别哭了,伤还没好。”
雀溪喝完药,又被狼冰扶着睡下。
两个兽人收拾了东西要走,雀溪却突然抓住林楸的手,又倏地收回。
林楸回头,“想说什么?”
“我、我……咳咳……”
他几年没说话了,嗓子嘶哑,语不成句。可又很急,不说还不行。
林楸把碗给了狼冰,抚着他后背。
雀溪被触碰,又往炕里蜷缩。
林楸只好收回手,道:“你慢慢说。”
“我……”雀溪歉意地看着林楸,紧紧抓住兽皮毯,克制住浑身的颤抖。
他鼓足一口气道:“我想回部落。”
林楸:“好了你就能回了。”
雀溪撑着身体,紧紧看着林楸。
狼冰见状,几步过来,想把他按下去塞进兽皮毯里。他冷着脸道:“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白费了我们的草药!”
雀溪:“回、回部落……”
狼冰很不喜欢不听话的病兽人。
“好了,随便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不拦着。”
雀溪脑袋刺疼,脸色发白。
他忍过那一阵眩晕,在狼冰快要动手时,才虚弱道:“我们部落……水稻,交换。”
林楸瞳孔一缩。
“你们有水稻?!”
雀溪又哭又笑,哑声重复:“有,水稻。谢、谢谢你们。”
*
林楸和狼冰离开时还有些恍惚。
水稻。
他心心念念四五年的水稻。
这怎么能叫林楸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