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铁锅里的黑豆煮熟了,但不够软。林楸盖上锅盖,撒上两颗盐,又让狼岩往灶里加了两根大一点的干树枝,让它继续焖煮着,随后便打算去睡觉。
遮雨的棚子绕着枯树搭了一圈。
兽人们进了棚子,讲究一点的就用干草和树枝给自己搭一个窝,不讲究的就直接躺地上,只要淋不到雨就行。
中间那大树洞就留给了兔兽人。
树洞大,兔兽人们又害怕他们,只好变成兽形,忐忑地挤在一起。
林楸看了一眼,知道自家这么做不道德,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确实不能放这群兽人回去。
兔艾领着另外两个兔兽人在跟他们说话,林楸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蹲在棚子边缘,瞧着远处雨幕下还在燃烧的灶火。
那边也搭了一个简易版的棚子,能挡一挡雨。
这会儿已经能闻到煮豆子的香味了,不过兽人们好像都不感兴趣,各自趴在自己选好的地方,闭上眼,已经准备睡了。
林楸也打算起来去草窝,就看左右两边蹲过来一群兽人。
林楸一一看过去,兽人冲着他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
“你们不去睡?”
“我们今晚守夜。”狼金道。
“都守?”
另一边的狼冰和狼溶点头。
“那你们半夜时候饿了,可以吃点锅里煮的豆子,给我剩一口就行。”
天黑了,赶了一天路的林楸也困了。
他把位置让出来,去找铺好窝的狼岩。见他就坐在草窝旁边等着自己,林楸快了几步,走到他身边。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下雨阻挡不了兽人们的脚步,除非雨下太大,不然他们披着蓑衣也得继续走。
下雨怕湿,寻常时候他们往地上铺了干草直接躺下去就睡,今天狼岩却搭了个完整的草窝出来。
林楸往里一躺,草窝干爽松软。
阳光晒过的干草味道很温暖,上面还铺着一层兽皮毯,怎么都冷不着。
林楸窝在自家伴侣怀里,睡得很快。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们都陆续沉入梦乡,窝在大树洞的兔兽人们也在害怕中,迷迷糊糊入睡。
他们也累,天亮就下地干活,天黑前才归来,寻常就吃点野菜野果,连他们自己种植的黑豆都不敢吃多了,因为要拿去交换。
晚间那一碗放了盐的热糊糊暖了肠胃,有兔艾几个安抚着,兽人也战战兢兢地睡了。
雨一直下,树枝交错搭建的棚子也会滴几滴雨下来。
狼金胳膊上一凉,他随手抹去那雨滴,又打个哈欠,看着棚子外漆黑一片的天地,还有那融入黑暗的铁锅。
“咕咕����”
对面围着火堆的两个小伙伴抬头看他。
狼金手按在肚皮上,“我饿了。”
守夜的兽人们半夜能吃一顿饭,大多时候是晚间没吃完剩下的肉汤,如果没剩的,便是他们带来的鱼干。
肉干极少,兽人们还不敢动。
狼冰从身后掏出一块又扁又长的鱼干,捏着尾巴,往狼金跟前一送。
狼金一巴掌推开,面如土色道:“我不想吃这个。”
狼冰:“那你别吃。”
狼冰收回手,把鱼干放在火堆上烤了烤。
烤鱼肉的味道该是香的,但兽人们吃了太多太多,就连隔壁睡梦中的兽人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用爪子捂住鼻子。
狼冰叹气,把鱼干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下,一半递给狼溶,没狼金的份儿。
狼金噌的一下起身。
“你干什么?想打架?”
“幼稚!谁跟你打架。”狼金就是想起了林楸睡觉前说的话,锅里有豆子,好赖是个没吃过的东西,狼金打算尝一尝。
他弯下腰,跑出棚子,冲着大铁锅去。
狼冰和狼溶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站起身,跟上狼金。
两口铁锅上也架着棚子,但没枯树那边遮得严实。里头到处漏水。
狼金用火柴点了一根蜡烛,棚子下霎时亮了起来。
他手摸了摸锅盖,都凉透了。
狼冰嫌他磨叽,直接掀开锅盖。
顿时,一股煮豆子味扑面而来。
素!
素得没有一点油腥!
闻着那味道,狼金揉了揉肚子,略显失望。
这东西肯定不顶饱。
三个狼兽人低下头,看着那黑乎乎的,几乎跟锅底灰一样的东西,没了食欲。
“糊了吧。”狼冰道。
“没有。”狼溶用手上硬邦邦的鱼干��了一点出来,看向狼金和狼冰,“试试?”
“给我点鱼干。”狼岩冲着狼冰伸手。
狼冰翻个白眼,抓着鱼干一折,把尾巴尖那一半给他。
豆子煮得看不出形了。
狼溶瞧了瞧鱼脑袋上的一团黑,试探着咬了一口。
黑豆里放了盐,不多,只有一点点咸味。狼溶有些不习惯那豆子味儿,但黑豆软烂得一抿就化开,吃着……也不赖。
他把鱼干混着黑豆糊糊一起咀嚼着,一双眼睛看着狼冰和狼金。
“咦?”狼金舔了舔嘴巴。
狼冰:“还行。”
“再来点儿!”狼金抓着啃过的鱼干就往锅里去,狼冰果断拍了他一巴掌。
“呜……”
“呜个屁!谁要吃你的口水!”
狼冰拿了勺子来盛。
凉风裹挟着雨丝,这会儿还没停。
三个狼兽人就站在铁锅边,就着黑豆糊糊,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就把鱼干吃完了。
半夜了,换班的羽涯醒了。
他睁眼就看见远处棚子里的烛光,打着哈欠走了过去。
狼金瞧见他,把锅盖一放。
狼冰拍了下他的手,从腰上挂着的兽皮兜里抽出另一条笔直的鱼干,拍在羽涯手中。
“锅里有黑豆糊糊,可以吃,但别吃完了。”
羽涯还困,他摆了摆手,让兽人们睡觉去,示意接下来他和他的同伴继续守着。
狼冰三个迈入雨中,忽然打了个嗝。
狼金摸摸肚子,奇怪道:“怎么像饱了?”
他明明没吃多少。
狼冰凉飕飕道:“就你吃得最多,半锅都进了你的肚子。”
“胡说八道!我……”
“你闭嘴吧你!大伙儿都还在睡觉,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狼溶跟在一旁笑,他小声道:“那黑豆好像确实挺管饱。”
狼冰认同,“可以交换。”
到时候既可以当他们路上的干粮,也可以用来跟其他部落交换,就看王和楸怎么安排了。
*
伴着雨声,兽人们一夜好眠。
棚子外还下着雨,天亮得晚些。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多睡了一会儿才起,他们一动,树洞里的兔兽人也惊醒了。
林楸怕耽搁行程,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锅里煮的黑豆。
他揭开锅盖一看,昨晚叫小狼们给他留一口,结果真就留了一口的量。
狼岩拿过他手上的锅盖,又往锅里看了一眼,道:“看来能交换。”
林楸无奈一笑,把剩下那点捞出来,跟狼岩分了。
黑豆烘得太久,已经干了。
吃着有些噎嗓子。
“王,换吗?”
“换吧。”
兔水和自己的族人们窝在树屋里不敢出来,他们还忐忑地等着狼兽人的决定,结果刚睁眼没多久,兔艾出去一趟回来,就告诉他们赶紧把部落里的黑豆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