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引导你什么?”狼岩手指勾了林楸衣摆,指腹擦过他腰窝,指下的腰腹倏然收紧。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住,又挨了一口。
狼岩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又咬?刚刚白按那么久。”
林楸淡淡瞥来一眼,狼岩笑起来,亲昵地偏头碰了下林楸脑袋,抓过他的手捏着。
“不气。”
林楸轻哼,眉眼舒展,没了那股倦意。
回到山洞,兽人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狼兽人能夜视,晚上赶路稍稍好一点,但前头被虫子坑了一把,林楸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们来南边又换了不少驱虫的草药,他和狼冰把草药配好,做成药囊让兽人们挂在身上。
怕药囊不够,又磨了些驱虫的草药粉,直接扑在兽人们身上。
“阿嚏……阿嚏!”狼金张大了嘴,犬牙微露,打喷嚏的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拍我鼻子上了!”他控诉。
狼冰一巴掌拍在大狼脑门,溅起一层药粉,“老实点!”
狼金脑子被拍得跟敲梆子似的响。
狼溶在一旁笑,嘴角刚咧开,一股子带着浓烈气味的药粉落在脑袋上,他鼻子动了动……
狼冰顺手捏住他嘴筒子,“忍着。”
“呜……”
“呜也不行。”
兽人都变成了兽形,林楸和狼冰挨个儿给兽人拍药粉,等所有兽人拍完,他们再变成兽形,让兔艾几个捧着药粉往他们身上倒。
待所有兽人把行李和货物背上,前头的狼影狼火看着缓慢暗下来的天色,领路往西走。
队伍如同长蛇出动,一个接一个的兽人紧跟在后头。
天黑,他们走的速度不算太快。
一群巨狼穿梭在树林间,只有爪垫落在晒干的枯叶上的沙沙声。巨狼们竖起耳朵,垂着尾巴,目光盯着前方的同伴,没有一个掉队。
羽猎照旧安排黑羽兽人轮流在前面带路,他则时不时先飞远了去,查探路线和确认附近是否安全。
羽涯他们边看边学,羽猎说,等回来后,这活儿要交给他们来做。
队伍末尾,还是林楸和狼岩。
不过林楸背着的藤筐里多了三个兔兽人。
兔艾爪子搭在藤筐边缘,脑袋顶着筐上盖着的兽皮,身体随着林楸的慢跑一摇一晃。
他鼻子探出来,一耸一耸的,胡子轻颤,嗅闻着附近的味道。
“楸,我们可以下来自己跑的。”兔艾小声道。
林楸一个大跳,越过倒下的枯树,兔艾几个低呼一声,直接倒进藤筐里打个滚儿,团成了个球。
夜风擦过兽人的毛发,像刚掀开锅盖冒出来的蒸汽扑来,兽人感受不到一点凉爽。
林楸大喘了口气,低声道:“夜里赶路比白天费精力,休息的时候还得靠你们做饭。你们三个还没一袋盐重,安生坐着。”
夜晚赶路,一应的事情全都调整过。
最重要的做饭的事现在交给三个兔兽人负责,他们奔跑速度虽快,耐力却不行,兽人们轮流带着他们,也不费事儿,还能保证他们有力气做饭。
兔艾爬起来,爪子又搭上藤筐,一双长耳朵探出来,竖得高高的。
兔林和兔草见状,也跟他一样做。
不让他们跟着跑,那他们就负责警戒。
中央大陆和东部大陆以河为界,兽人们淌水走过波涛汹涌的界河,便正式踏入了中央大陆的范围。
进入这边之后,大伙儿愈发谨慎。
一路上,没有兽人再说话。
圆月高挂梢头,月色澄明。兽人们穿梭在林中,瞧见那兽人走出来的小道,警惕愈盛。
兽神大陆上的部落千千万,中央大陆要占一半。但这些年猎物减少,不少部落四处迁徙,他们多年没回来过,也不知道中央大陆具体情况如何。
单看刚进入中央大陆这边所看到的,便知这边小部落还是不少。那杂草矮浅的道路不是走个一次两次就能走出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羽猎往这边查探过,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兽人部落。
兽人们不敢掉以轻心,大伙儿静悄悄地往前赶了半夜的路,中途终于能休息了。
狼火和狼影又往前走了走,等找到一处水源地,队伍才停下来。
大伙儿卸下东西,往旁边一滚,摊开四个爪子如同一张刚刚烙好的面饼。
他们歪着脑袋,双目发直,长长的舌头从嘴角掉出来,耷拉着,急促地喘着粗气。
林楸从货物底下钻出来,已然从兽形变成人形。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便往地上一躺,再也不想动。
他满头大汗,睁眼看着兔艾几个已经开始捡柴生火,林楸哑声道:“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兔艾:“煮一锅青菜肉干汤。”
“好……”
林楸趴了会儿,想起这边虫子多,又赶紧坐起来。
狼岩拿了水壶来,往林楸旁边一坐,看着他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一边给林楸打扇。
林楸一口气喝了半壶水,又交给狼岩,顺带抽走他手中的扇子。
狼岩仰头灌水,跟喝酒似的,那叫一个潇洒豪迈。
林楸扇着风,顺手摸了一把狼岩胸膛。滑滑的,湿湿的,胸肌下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不快不慢,除了热得出了不少汗,倒是比他状态好许多。
狼岩喝完,把水壶往身侧一放,抽了帕子,把林楸手上的汗水擦干。
“水壶带少了。”狼岩声音润了些,擦完林楸手上的汗,又给他擦身上。
“水喝完了吗?我们再烧一点。”就这么一会儿,三个兔兽人用爪子刨出了两口灶。兔艾顶着一点泥土看来,寻求林楸和狼岩的意见。
“烧吧。”林楸道。
话落,兔艾抬起爪子往旁边指了指,兔林跟兔草两个蹦过去,立即埋头开挖。
林楸瞧着那飞溅的泥土,摇着扇子感慨道:“让兔艾他们负责做饭果然没错。”
瞧瞧这效率,一点不比其他兽人差。
烧水还是用陶锅,这本来是带出来交换的,但现在用了就用了,还是自己的兽人重要一些。
灶下木柴燃烧,火光朦胧。
兽人们趴在周围空地,一动不动,恢复着体力。
以前是白日赶路,中途停下还能出去采集捕猎,但既然兽人提醒了这边不安全,出于谨慎,狼岩并未安排兽人们夜里行动。
等着兔艾煮熟青菜肉干汤,兽人们补充了下能量,就把土灶埋了,背着东西继续赶路。
对狼金这些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兽人来说,夜里赶路没有白日里赶路好玩儿。
晚上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虽然他们能看见,但总没那花花绿绿的色彩吸引兽人。
上半夜相安无事,后半夜一群年轻狼兽人就耐不住性子了。
他们走着走着退到队伍后头来,一个个落在林楸身边。
林楸把他们当空气,只管往前跑,把队伍补齐。
“楸……”
林楸跟着狼岩的步调,低声道:“有事?”
“无聊。”
“那下次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不……”狼金怨念地随脚一踢,一根木棒一样的东西被踢得飞了出去,一下砸在了前面狼乔的身上。
狼乔:“敌袭!”
兽人们瞬间停下,背对背围在一起。
狼金:“……”
“嘿嘿……嗷!”
狼岩收回爪子,幽冷的目光盯着这群小狼。
“是要反复提醒,我们是出来干什么的?”
狼金脊背上的毛一根根炸开,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其他年轻狼兽人夹着尾巴,紧随其后。
领头的狼影回头,道:“狼乔,什么情况?”
狼乔看到灰溜溜跑回来的小狼,冷笑一声,又给了他们一爪子。
“没事。”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忽然四条腿飞快往后退开,“等等!有事!”
兽人们警惕起来,目光落在地面。
看清楚那“木棍”的形状,背后忽然窜上来一股凉意。
“王!兽人骨头。”
雨季闷热的夜里,当兽人们举着火把,撩开草丛,看到那散落一地的兽人骨架时,齐齐打了个寒战。
狼岩只看了一眼,立即道:“熄火,走。”
兽人们咽了咽口水,把火把弄灭,快速调整队形继续赶路。
他们跑得比上半夜更快了些。
林楸脑中全是那被草根和青苔缠绕的森森白骨。
他紧跟在狼岩身边,待跑过了这一片林子,跑到朝阳刺破云层落入树丛,队伍停下,林楸才默默往狼岩身前挪了挪,脑袋靠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