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雀水点点头,“阿父偷懒。”
“雀水,去边上。”
雀水又扑腾翅膀至半空。刚起飞,阿弟雀青又跟来。
“阿姐你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
“阿姐你带我一起嘛。”
“不带。”
“阿姐阿姐……”
两只小红雀叽叽喳喳,在山间飞来飞去,听到幼崽脆亮的声音的兽人们都抬起头,笑着看了看。
族长雀巍道:“别飞远了!”
越来越多的小红雀飞至天空,慢慢结成群,叽叽喳喳互相追逐嬉戏。
红雀部落领地小,就这一方群山围起来的谷地。
四周青山似天然的屏障。青山苍翠,自半山腰往下开了梯田。山间穿过一条河,往南去,河水清澈,盘绕过兽人们建在山脚下的树屋。
农忙季节,田地金黄,那些沉甸甸的稻子是部落最重要的食物来源,兽人们忙着收割,幼崽们不敢去捣乱。
成年兽人们又不跟他们一起玩儿,幼崽们只能结伴在山间畅游。
沿着河低飞,往南蹿,幼崽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收了稻子要去海边的事。
“我阿爸说了,今年会带我去海洋部落。”
“族长说了,幼崽不能出去。”
“能去!以前就能去!”
“阿姐!要飞出部落了,咱们回去!”雀青停在两山间的狭长石缝间。
雀水瞧了眼两边窄窄的山崖,身体一旋,正打算转弯,砰的一声砸在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个红雀兽人身上。
“啊!”幼崽惊叫。
林楸一众兽人站在人家部落入口,看着雀溪进去,才见他飞了几米,就看到两边兽人相撞。
林楸:“溪!没事吧?”
雀溪摇了摇头,瞧着撞在自己身上的幼崽。
幼崽呆呆的,像脑子发晕,落在他掌心摇摇晃晃。其他幼崽看雀溪突然变成人形,吓得四散开来。
雀青却愣得忘了挥翅,身体垂落,又抻着脖子往上飞了飞,慢慢到了雀溪面前。
雀族兽人的兽形本就是兽人当中最小的,幼崽更要小一些。
雀溪手指挠了挠幼崽鼓起的肚子,手托在他爪子下。他温柔轻笑,道:“认不出来了?”
话落,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红雀直接往雀溪脸上扑。
“阿溪叔!阿溪叔你回来了!”幼崽激动得语无伦次,毛绒绒的小身体贴在脸上,带着软软的温度,雀溪垂眸,心里波澜四起。
“族长!族长……不好了!有兽人入侵部落!”
“雀水被抓了!”
正在收割稻子的红雀兽人们一惊,雀水的阿父阿爸直接飞了起来。
当雀溪好不容易安抚好两个哭唧唧的侄子侄女,就看到红雀部落的兽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在见到好好站在河边的雀溪的一瞬间,兽人们纷纷往下坠了一截。
雀溪瞧着这些熟悉的身影,强忍着酸楚,扬起笑来。
“阿爸,阿父,阿哥,阿妹,族长爷爷,阿叔们……我回来了。”
林楸蹲在河边石板上,靠在狼岩腿上。
其他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也蹲着,放松爪子。要不是地方小,他们能直接躺下。
这红雀部落也太不好进了,高山围挡,他们还从南边绕了一圈才沿着河岸过来。
等兽人们趴好,一抬头,就看见雀溪被一大群红雀包围了。
他们只能看见雀溪的腿,他的上半身和脑袋全被红雀挡住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尖锐。
狼兽人们听得几声痛哭,脑袋落在爪子上,互相看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这一程横跨整个中央大陆,从雪季刚结束,走到雨季结束,他们甚至都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了。
此刻看到这一群跟雀溪一样的红雀兽人,兽人们彻底放松下来,腿脚也跟着软了。
“腿好酸。”
“脚好痛。”
“我好累,想睡觉。”
“想吃东西……”
兽人们隔会儿冒出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走了这么远,路上习惯了倒不觉得累,可现在到了目的地,兽人们一下放松狼精神,居然竟然连说几句话都觉气短。
干脆睡上一觉吧。
到了人家部落门口也是到了,兽人想明白,眼睛一闭,片刻就睡着了。
林楸听到兽人们的呼噜声,脑袋靠在狼岩背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眼睛半阖,看着前面叙旧的兽人。
看着看着,也跟兽人们一样,慢慢跑神。
林楸只觉眼皮重,也有些昏昏欲睡。
可那些红雀忽然涌过来,林楸惊醒,吓得立马站了起来。有兽人险些往河里掉,旁边同伴连忙刨了一爪子才把兽人带回来。
林楸看着已经停在面前的红雀兽人们,有些懵。
一共数百个红鸟,圆圆鼓鼓,羽毛火红漂亮,黑豆豆眼睛亮亮的,就那么小心又感激地看来。
后头的狼兽人们赶紧站直,笔挺挺的,非常正经。
忽的,红雀兽人堆里跳出来一只脸颊上的羽毛有些发白的红雀,他左右两边各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兽人,后头还跟着年轻一点的三个红雀兽人,再后头是刚刚见了面的雀水雀青两个小红雀。
看起来是一大家子!
“我是红雀部落的族长雀巍,雀溪的事情,谢谢你们。”
狼岩颔首,巨狼毛发深黑,威风凛凛。狼身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直接把前面一大群红雀兽人挡完。
红雀们都仰着头看着他们。
虽然羽毛微微有点炸开,爪子抓地有点紧,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太小了,甚至还没狼岩一个爪子大。
狼岩看着红雀兽人,脑袋微点。
“那先跟我们进去,之后再让我们好好招待客人。”
红雀在前面领路,兽人们一个个过了那狭窄小道。
那进去的路实在是窄,两边石壁高耸,光线阴暗,中间是河,河边的小路也就半臂宽。
兽人们得小心翼翼地走。
他们背着的东西又多又重,稍不注意就会掉河里去。
不过走过狭窄小路后,进去便如同到了世外桃花源。
林楸看着那熟悉的梯田,闻着空气中的水稻清香,恍惚间以为到了哪个旅游地。
不过看到附近极富艺术感的树屋,便回了神。
雀溪看着熟悉的地方,压下内心的情绪,笑着走到林楸身边。
“楸,底下有小屋可以换兽形,穿衣服。东西可以先放到山洞。”
“族长!山洞能住兽人吗?”
他们的树屋小,床也小,狼兽人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要收拾一下。”
“大哥二哥!你们去收拾一下,要铺干稻草,要草席!”
“知道知道!”
兽人们看着雀溪来来往往,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很高兴。
高兴是应该的,回家了嘛。
“楸!你们先跟我去放东西!”
林楸点头,他看了眼树上。
红雀族长也忙,正在挥着翅膀指挥着兽人们给他们做饭。
其他红雀兽人在半空飞舞,有些抓着一兜米,有些抓着肉,小红雀带着果子,落在他们身后,想靠近又不敢。
林楸挨着狼岩走,示意他看那半山的田地。
阳光刺眼,狼岩眯着眼睛望去。稻田金灿灿的,一层一层往上种植。看那结的穗子,便知红雀兽人种的这植物不比他们的尾巴草产量低。
“那是水稻?”
林楸看得挪不开眼,又觉这样好像不礼貌。他回过头,狠狠在狼岩颈侧蹭了蹭,低声道:“是水稻。”
狼岩看着自家伴侣颤动的狼耳,鼻尖贴了贴,温声道:“我们可以跟他们多交换一些。”
“好!”
他们背那么多盐,换到现在,还没换出去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