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种田养狼 第547章

作者:土豆豌豆 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原始社会 穿越重生

何况他身体太差,豹休遇到他的时候,他本就是在死亡线上徘徊……

鹿斑看着林楸那双安静的眼睛,心中一定,他飞速抹了抹眼泪,低头回想。

“没有……”

“没有特别的。回来的时候,我们部落的兽人也是轮流背着他跑的。他也一直像刚刚那样,从不说话。”

青草部落的兽人悄悄看了眼自家族长,又瞧着问话的温和青年,鼓起勇气道:“我们族长没说假话。”

“我们带他走的时候他总是睡觉,我们怕他从背上摔下来,一般都是让两个兽人守着他。”

“我们吃东西的时候会分给他一份,他也会吃下去,吃得很少。”

“从没说过话?”狼岩问。

“没有,一句也没有。”鹿斑很笃定,“他像有点……有点病了,我们叫他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有反应,不过也只是看我们一眼。大多数时候,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给他食物要送到他嘴里他才会咽下去。”

“好,我们知道了。”林楸让他们去休息,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老兽人身上。

狼岩将他拉起来,去铺了兽皮的地方坐着。

“他年纪太大,这么远的路,他能熬到这个时候,也算青草部落照看得仔细。”

林楸揪了一把草,看着狼和与狼冰正在商量用什么草药,他手上不停地搓揉。

“草药怕是不齐。”

狼岩握住他的手,拽出他手中捏得碎烂的草叶,仔细将他手上的草汁擦拭干净,“不用自责。”

“倒不是自责,我在想怎么跟豹休说。”

“实话实说就是。”

丘山部落早已经覆灭,没有部落的祭司跟流浪兽人无异。即便丘山祭司被救出来了,也没有他的归处。

老兽人心存死志,就算狼和在这里,也不过延长他几天寿命而已。

狼岩:“要是荣祭司在这里,兴许……”

“王!”

林楸和狼岩被兽人突然的一声叫喊惊得站起。

他们大步走向树荫底下,却见刚刚还躺在地上的老兽人坐了起来。

他眼神褪去了浑浊,静静地坐着,等着他们前来。

林楸看他那轻松的模样,呼吸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

“丘山祭司。”

狼岩蹲下身,定定地看着老兽人。

他知道,他有话要交代了。

“狼王,狼部落现在过得还好?”丘山祭司很久没说话了,嗓子有点哑。

“还好,能养活自家兽人。”

林楸抿紧唇,站立在一旁。

他注意到落在兽人身上的光斑时明时暗,抬头一瞧,只见一片枯黄的叶在头顶的树枝上轻晃,摇摇欲坠。

老兽人笑容和煦,可眼尾耷拉,嘴角下撇,一脸苦相。他叹声道:“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您说。”

“我们丘山部落现在就剩一个荣,还有他捡来的小崽子了。那小崽子一心惦记着荣……”说到这儿,他失神一瞬,低喃,“他倒比我好些……”

狼岩没打扰,安静等着。

“我希望看在我们两个部落曾经时常往来的份上,等他带了荣出来,你们能帮帮他们,不求你们帮他们对抗狐弦,只希望能给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狼岩:“好。”

丘山祭司长吁一口气,面上红润也随着那一口气慢慢消失。

黄叶承受不住那轻轻的一阵风,脱离了树干。

丘山祭司重新将自己蜷缩起来,兽皮袍裹住了他全身上下,他手上再无力气,却还想着再把兽皮袍往上拉一点,多遮住自己一些。

他没有丘山部落的兽人守在旁侧,面对死亡,只能尽量地在最后一刻,用身上唯一的东西给予自己一点体面。

林楸眼眶一热,别开了头。

模糊的视线中,却见其他兽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

他们安静守着,充满敬意地、同情地、可惜地目送丘山祭司离去。

药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草药苦涩的味道随风而去,像这个经历半生苦累的祭司的一生。药汤还没煮至草药析出最佳药效的时候,可兽人已经喝不到了。

林楸仰头看去,阳光很好,温柔和煦。

可树荫底下却暗沉得发凉,丘山祭司就蜷缩在那兽皮袍里,瘦弱、枯槁、无声无息。

*

每一个部落的祭司逝去,那将是对一个部落的巨大打击。

兽人们会全部聚集起来,为他送葬。

他们会将祭司埋入生养他们的土地中,把土隆得高高的,高过部落任何一个兽人的坟包,从而彰显祭司在部落中的地位,感念祭司一辈子为部落操劳。

可丘山祭司没有部落了。

他在最后一点时间里,还在用苍老的手理着兽皮袍,他觉得,没有兽人会替他收敛尸骨。

但狼兽人们尊敬每一个无私为部落奉献的祭司。

他被埋葬的地方是由狼和选择的。那是在一个光线暗淡处的小山坡,坡下流水淙淙,水草密布,数不清的亮黄色小花点缀两岸和山坡。

狼和说,他这一生太苦,苦得让他习惯了藏身在阴暗处,害怕去阳光底下,那就让他目之所及,便是那温暖的明黄。

林楸的地图上许久不曾动过,如今又添了一笔。

丘山部落的老祭司没了,或许以后狼部落的兽人走过这条路,看到这地图上的标注,也会停下脚步来,向丘山祭司问候一声。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队伍修整后,继续踏上归程。

天好像慢慢凉了下来,风透过单薄的麻布衣袖好像是冷的,得穿上一件薄薄的、没有毛的兽皮衣了。

林楸以前总觉得南边暖和,但那是跟狼山的气候比。如今在南边待得久了,便也发现这边还是会有雪季的,只是它来得不明显,冷得也不那么刺激。

气氛有些沉闷,兽人们好似更想部落了。

领头的兽人重新换成了狼影和狼火,队伍脚程加快了许多。路上若是遇到了挡路的兽人,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

青草部落的兽人依旧跟着他们。

日夜相处,弱小的兽人总是会和与自己相似的兽人交朋友。青草部落和小猫部落的兽人们混在了一起。

兔艾几个空闲下来,也喜欢找他们玩儿。

食草兽人没食肉兽人那么多的攻击性,他们好像脾气更软和些,性子也更安静一些。总的来说,兽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

从银鱼部落那边出发,四个多月后,他们快要走完中央大陆了。

眼下已经是在当初遇到灰猪部落的地方,再有半月,就出了中央大陆。

这跟他们预估的时间差不多。只是要比去的时候慢些,慢半个月。但也挺好,后面他们走得快了许多,至少没走到六个月去。

天色昏冥,落脚在熟悉的地方的兽人们稍微放松了些。

狼火躺在兽皮上,双手枕在脑后,瞧着那树上并排蹲着的两只胖鸟道:“羽猎这个时候应该到狼山了吧。”

狼影枕在他腿上,红发散开,昏昏欲睡。

边上狼金打个滚,脚丫子冲着狼火脑袋,刚要开口,狼火伸手掐过去。

狼金吓得忙收回腿,瞧着那灶边忙忙碌碌的青草部落和小猫部落的兽人道:“肯定到了啊,说不定我们出了中央大陆就有兽人来接我们。”

“我好累啊……”羽涯翻滚,压在狼金背上。

“滚一边去,我也累。”

“我也累啊……”又一个狼兽人往羽涯背上压。

就这么一个叠一个,最后狼火看着自己头顶那方一大堆叠起来的兽人,嫌弃地坐起来,把自己伴侣往怀里捞了捞,带他去另一边睡觉。

*

草木枯黄,落叶飘零,整个狼山如今被框在一片孤寂绚烂的油画里。

羽猎确实如狼金所说,此刻已经到了狼部落。

当四个黑羽兽人出现在大泽上空的那一刹那,一排排利箭对准了他们。

在大泽附近的羽千认出自家兽人,直接飞了上去。

“阿猎?”

“阿千!”

晴空浩瀚,体型再大的兽人不过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泽放哨的兽人吹了下口哨,大伙儿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或满腿泥泞抓着藕,或满手鱼鳞捏着刀,或背着漆黑发亮的木炭,都扬起头,盯着那天空汇聚的几个小点儿。

黑羽兽人怎么回来了?

羽千也想问,方才开口说两个字,羽猎就急道:“快别说了,下去下去,要飞不动了。”

窗明几净的食堂里,羽猎四个兽人对着一桌的生藕、熏鱼大快朵颐。

出去之前体型壮硕的四个兽人,现在看起来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很像炉子里刚刚烧出来的木炭。

羽千看他们这左右开弓的架势,倒是稍微安心了些。

要有急事,他们肯定先说事。

羽猎几个吃饱,捂着肚子往墙壁上一靠,抬起头,才发现整个食堂已经被兽人堵满了。

羽猎擦擦嘴,先打了个嗝。

羽千:“要不要再来点水?”

羽猎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用不用,先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