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比山洞更好,房间里一点都不潮湿,也看不到到处乱爬的小虫。
比他们的木屋也好,瞧着结结实实。像他们还没出生时,包裹住他们的蛋壳,躺在里面,心中踏实。
鹰戈看着看着,慢慢闭上眼睛。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北边,刚刚住进房子里的黑鹰和红狼兽人的睡熟了,狼兽人路过,还听到有呼噜声从窗户传出。
兽人们都睡了。
广场,跟他们一起回来的狼兽人还在吭哧吭哧搬铁石。
狼莫被狼西拽走,在那窑前没待多久就跑了回来。他指挥着兽人们把铁石运到后山黑山洞里去。
这次他们带回来的铁石极多,大大小小四百来袋,够他们用到明年。
林楸去食堂安排了一通,出来后,就见狼莫顶着一张满是黑灰的脸,在广场上指挥。
狼果抱臂就站在食堂窗口处,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幼崽的绒毛。他坐在桌旁喝水,一脸疲惫。
林楸走过去,顺势在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怎么了?”
狼果转头看来,一叹,“楸啊……”
林楸:“嗯?”
“我想喝……”
林楸抿了一口水,沾湿干燥的唇,先他一步道:“部落现在有多少酒?”
狼果眼神一飘,立马移开头,规规矩矩捧着碗咕噜咕噜喝水。
林楸:“不是想喝酒吗?我问问有多少存货都不行?”
“哪里还有什么酒。”狼莫大声嚷嚷道,“都喝完……”
“你闭嘴!”
狼莫被狼果吼得一哆嗦,扛起两袋铁石就溜。
“等等。”
狼莫一顿,转过头,露出大半牙,假笑着看着林楸。
林楸顺手抓住要跑的狼果,笑不达眼底。
“你俩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都没了?”
狼果看天看地,试图拉开林楸拽着他的手。
狼莫默默把兽皮袋放下,抠了抠裤腿,有些心虚。
林楸:“我要没记错的话,在我走之前,部落存下的酒不止一百坛……加上去年的产出,肯定不少于一百五十坛。那五十坛我不管,可前面的那些我都封山洞里了,你们给我掏出来了?”
狼果眼神一飘。
狼莫更是头都不敢抬,忙碌地抠着他自己的几根手指。
林楸再看向安静得仿若无人的广场。
四五十个狼兽人做贼心虚,纷纷蹲下来,将自己藏在兽皮袋后头。
还有那没藏好的,正忙着把兽皮袋立起来。他察觉到林楸的视线,手一哆嗦,干脆直接趴地上去,脑袋死死压在地面。
林楸:“呵……”
狼果一个激灵,手指颤颤巍巍,去勾林楸的衣袖。
林楸手一撤,气势汹汹去了放酒的山洞。
之前的葡萄酒他年年都会存下来一批,一年一年攒下来,数量也不少了。
可当他站在山洞前,瞧着那被封堵的地方掏出来的一个洞����
那洞就刚好够一个兽人探进身子。
这洞这么留着,也不知是兽人们担心他看不见酒被偷喝了;
还是兽人心虚。
既想让他知道酒没了,又想让他看在他们没把堵洞口的整面墙去掉,而是选择挖个小洞,艰难取酒的份上,从轻处罚。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林楸气得倒仰。
狼岩匆匆赶来,将他撑住。
狼岩扫了一眼眼前的山洞。
这洞口还是他和林楸一起封的,甚至用了砖头。
“王……”林楸迟钝地转身,看了一眼默默蹲在广场上心虚不已的兽人们,脑袋往狼岩肩膀上一靠,心痛得呼吸都颤了。
“我心口疼。”
狼岩脸色一变。
他托着林楸的脑袋,看着广场上那些兽人们眼神一利。
“我收拾他们。”
林楸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呼吸不畅。
那些放得最久的酒都放了三年了,他却一口没喝。
林楸虽不贪杯,但他要是不喜欢,也不会酿酒了。
可现在不管是三年、两年还是一年份的,都没了……
都没了!
林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狼岩赶紧安抚林楸,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几次张口,可那放了几年的酒早喝没了,他哪里拿得出来。他心疼伴侣,看这群贪嘴的狼的眼神就越凉。
兽人们畏畏缩缩,双手抱头,也快哭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把楸惹哭了,王生气了……”
食堂外,兽人们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狼安干活的空隙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兽人们都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急忙忙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狼莫跟狼果蹲在屋檐下,头碰头,其中一个哼哼唧唧说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楸发现我们把酒喝完了……楸生气了啊!!!”
狼安脚步一顿,默默往后退,直到静悄悄地退回了屋内。
他赶紧将食堂的门一关,里面的兽人纷纷看来。
“安,怎么了?”
狼安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头,道:“楸、楸……发现酒没了。”
话落,屋里几个兽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快,赶紧把窗也关上。”
“小声点!别说话!”
狼安捏了捏衣角,是真心虚。
去年喝酒喝得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害怕。
室内一黑,亚兽人们蹲在灶前,火光映着兽人们的双眼,各个眼神飘来飘去。
“我、我可没喝多少啊。”
“我……是你们拉着我喝的!”
“安!开门啊,你让我们进来……”门口,狼莫和狼果鬼鬼祟祟靠近,轻轻敲门,小声道。
屋内倏地一静。
“安叔!”
“霜!”
“开门……”
亚兽人们蹲下,闭嘴,一动不动。
林楸趴在狼岩肩头伤心了好一会儿,广场外的兽人注意到,纷纷去问狼莫他们。
问过之后,默契地噤声,然后快步远离。
就连那哨塔上的兽人都默默转个身,面对另一个方向。
心虚啊����
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他们本来就打算喝那么一点儿!
然后……等他们醒来,好像每个坛子都空了。
哎!
哎哎哎!!!
兽人们恨不能此刻直接闪现在大泽。
林楸被狼岩带进了山腰上的山洞。
他们很久没在上面住,但山洞常有兽人打扫,里头干干净净的。
林楸一下坐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红着眼抬头。
看到狼岩过来,林楸故作坚强,笑得像哭一样:“我还好,真的。不就是几坛子酒么,大不了再、再……”
林楸哽咽,在狼岩温和的眸光中,他说不下去了。
他双手捂眼,选择告状:“王……我的酒没了!他们一口都不给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