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谁比得上你蠢!狐弦给了你几顿饭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好好一个熊族,却对一群狐族、羊族死心塌地,真给我们食肉兽人丢脸!”
熊壳火冒三丈。
他不想跟他们打,但他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兽人!
木屋震动,肉搏的声音闷响,听得兽人们牙酸。附近几个屋里的兽人非但不怕,连下雨都顾不上了,兴冲冲地出来看热闹。
熊壳听着外面的吆喝声,跟虎奔一碰,下手更重。
先是队长之间打,然后是队员之间打。斗争蔓延,连黑猩兽人跑出来拉架也被打了好几下。
最后干脆什么都不管,进了屋里。
“队长。小猫兽人真跑了,我们不追吗?”黑猩队长身旁,族人凑过来问。
“追?他们都跑了一天了,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追?”
兽人瞄了一眼自家队长。
其实要追还是能追上的。
黑猩队长看向屋外雨幕,良久,叹道:“这群兽人从来没有一起行动过,有摩擦很正常。让他们打吧,谁赢了听谁的。”
“那大祭司回来,要是知道了我们没管……”
“谁说没管!”黑猩队长动了动胳膊,肩膀那处疼得他龇牙。他低咒一声,“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族长,我去拿药。”
“多拿点,放我们背着的兽皮袋里。”
“诶!”
临近雪季了,一天比一天冷。
狐弦领着原野部落剩下的兽人已经赶了大半的路。
云渡确认黑雀和剩下的白头兽人没有回来,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河谷部落。
河谷部落已经大变样。
他离开前,这边还算干净整洁。现在这里却处处扔着骨头、果皮,没吃完的鱼肉也随意抛在地上。
跟垃圾堆一样。
云渡看到这一幕,居然没有半点诧异。
再一问,小猫兽人跑了,黑雀兽人也没回来,云渡冷脸直接进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他倒庆幸这一个多月跑了出去。
可气闷着,又想起他们来做的事,云渡又只能爬起来,让兽人们搬离河谷部落。
“大祭司,你在开玩笑?”虎奔坐在兽皮上,这几个月出来,他非但没瘦,还胖了。
肚子上一层肉挂着,松松软软,一看云渡不在的日子他过得很滋润。
如此看来,他们带来的食物还不知道剩多少。
云渡烦闷,想着以后再不接狐弦安排的活儿了。他一个当祭司的,只负责治疗兽人就行了。
“我没开玩笑,现在收拾东西,立即走。”
“大祭司,为什么要走?”熊壳问。
他跟虎奔打了一架之后,心态倒平和起来。他也不插手虎奔队伍里的事,只顾好自己队伍就行。
这样之后,队伍之间的关系反倒缓和了几分。
云渡:“我们已经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附近山林没什么食物了吧。”
熊壳点头。
怕肉干吃完,他带族人们出去转了转,确实没了。
“换地方吧。”
“换哪儿?”
“往前,再走一段,离狼部落更近的地方。”
兽人们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询问云渡狼部落的情况,着重是食物有多少。
在他们看来,狼部落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云渡倒不吝啬地给他们细讲了一番。
自他打听出来的,就有尾巴草籽、水稻两种粮食。
据说在狼部落中心,寻常兽人见不到的地方,狼兽人种了不少作物。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
但从其他兽人口中得知,目前狼部落是一点都不缺食物了。
他们甚至对打猎的依赖都没那么强了。
兽人们听着,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狐弦……族长还有多久到?”
“快了。”
后头的一批兽人都是跑得快的,羽族居多,雪季前能到。
“行,那我们先过去等着。”虎奔一锤定音道。
狼山。
东边地里,萝卜叶苍翠欲滴,繁茂紧簇。
临近雪季的清早,总是有雾气笼罩。
负责做饭的兽人们赶着早,下到地里,撇开那挤挤挨挨的萝卜叶,露出底下红红白白的萝卜。
萝卜也分品种,有皮儿红的,个头稍小,空口吃更辣一些。
也有皮儿白的,萝卜更圆,皮稍稍厚一些,但个头更大。
兔兽人们种萝卜也有两种方式,一是先撒种育苗,苗大了,再三两株移栽到一个窝里。
这样麻烦些,但一般不需要补种。
二则是直接挖坑播种,萝卜种子太小,撒下的种子数量不定。多了得间苗,少了得添苗,种子还不一定能发芽。但这种播种方式省了育苗的步骤,更省事儿。
如今部落不缺萝卜种子,兽人们种萝卜也种得太多,就随意了些。
一个窝里的萝卜大小不一,亚兽人便挑着那个头大的,直接上手拔。
不消片刻,带来两个背篓就装满了。
兽人两手一拎,轻轻松松出了地里。
萝卜拎到溪边去,把叶割下来,萝卜扔进浸在溪水中的藤筐里。
待到幼崽起来,他们会把叶子拿去喂红鸟。
萝卜洗净,拿去食堂,去皮,切成大块儿,然后倒入已经煮了半小时的弯角兽汤里。
这便是一道萝卜清炖肉汤了。
除开这一道菜,另几个窗口,负责的兽人还做了不同的早饭。有包裹了肉绒和鲜菜的米饭团子、有蛋羹、有米粥、有土豆泥……
选择多,每样有限,兽人们先到先得。
部落伙食最近开得极好,很是丰盛。
也不是因为雪狼兽人在,狼山这边打肿脸撑胖子,而是他们种植的作物数量和产量上来了,养殖的动物也成了规模,食材足够,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这对林楸来说不过平常事,可对狼部落来说,却是兽人们辛苦努力了许多年的成果。
早饭没兽人吆喝,大伙儿起来自己就过来吃。
现在部落兽人多,大泽那边的云豹兽人、黑羽兽人和狼兽人都迁回来了。加上狼山这边的兽人,也有八百多。
要算上外出的黑鹰兽人,狼部落兽人的数量逼近一千。
虽说幼崽和老弱兽人也占了不少,但总归比以前好。
林楸起得早。
最近狼岩安排着兽人们天天训练,林楸也跟着练。他睡醒时,翻身压在狼岩身上。
脸枕在狼岩胸口,只觉他这身板更结实了些。
林楸埋头叼了一口,爬起来,瞧着自己腹部明显的几块肌肉,心中满意。
起身,穿衣,洗漱后去食堂取餐吃饭。
早饭后,先监督兽人们认一会儿字,然后再去广场上操练。
操练的内容包括一对一、一对多打斗训练,对打完毕,再练习武器。
弓箭人手必备,刀枪随取。
那些个铁器在兽人们手上有的脆,有的钝,用的劲儿大了,有时候刀子还会断成两半。
狼莫直接支了个炉子在外面修补武器,连带那打铁的手艺都上去了。
狼部落热火朝天地准备着这场战斗。
而远在原野部落,一场战斗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
救援祭司的队伍已经集结。
西山关了整整二十多个祭司,那些祭司后头就有二十多个部落。
有祭司的部落一般不小,三百、五百,甚至还有千数兽人的部落。
每个部落抽调一部分兽人,最后一点,足足三千。
临近雪季的夜晚总是少见那璀璨的星星。夜黑得像墨汁,虫鸣沉寂,只有冷风吹得树叶轻摇。
西山。
外围一圈墙上,原野部落的兽人蹲守,目光望着丛林。
总共五百兽人。
两百兽人在外墙轮班巡逻;一百在墙内,五十兽人一队,负责白天黑夜交替巡逻;另有两百,则白日里守在各个祭司近处,督促他们加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