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目光游移。
唇边温软,林楸一下闻到狼岩身上的木香,干燥温暖,他心中顿时安定。
林楸吧唧一口亲在狼岩脸上,亲了个结实。
“应该能睡着了。”
狼岩被他压得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撞在树上。他接过重新趴进怀中的伴侣,双臂拢紧,慢慢往后靠在树上。
狼岩垂眼,瞧着闭眼贴在他胸前打算重新睡觉的林楸,轻轻抚着他后背,低声道:“别看他们在你面前不着调,但出去了,他们还是挺可靠的。”
“唔。”
狼岩后背放松下来,下巴贴在林楸发上,只觉松松软软的。
他想着狼金那一批小狼。
“狼金他们这一批小狼经历得多,小时候挨饿,长大了吃苦,再后来又跟着一起建设部落……你安排的事,他们少有没做好的。”
“狼金是那群狼崽子的队长,能吃也能打,平时看着傻,关键时候还是聪明的。他那小狼狩猎队从小跟他一块儿到大,凑在一起,他们不去惹别的兽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楸微微动了动。
“溶看着乖巧老实,做事也踏实可靠,但其实该黑心还是黑心。和狼垒一起,该是他骗人家。”
“冰就更不用说,最黑心的就是他……”
狼岩分析一通,大掌落在林楸肩胛处。
他唇碰了下林楸额角,感觉到他呼吸放缓,声音又轻了不少。
“他们是成年狼兽人。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得差不多了,有时候也该放手让他们去试一试。”
许久,在狼岩以为林楸睡熟的时候,颈侧被轻轻蹭了蹭。
“困……”
狼岩抱着林楸躺了下来。
林楸心弦一松,没一会儿,这才彻底睡熟了去。
第二天早上,林楸是被林子里的鸟叫声唤醒的。
他坐起身,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落在兽皮毯上。宽松的衣服睡得歪斜,皱巴巴地堆在腰侧。
狼岩不在。
林楸打个哈欠,顺了一把头发。
瞧着上面打的结,林楸眼睛发直看了好一会儿,才咕哝一句:“又该剪了。”
醒了会儿瞌睡,林楸换下身上的衣服,又把长发绑好,钻出树洞。
视野一下开阔,林楸看着不远处收拾猎物的狼岩,慢慢走过去。
“王。”
狼岩把手上的不知名大鸟往水里一晃,随后拎起来抖了抖,“醒了?”
林楸往狼岩背上一趴,浑身懒洋洋的。
狼岩背着他往他们昨晚生火堆的那一处走,走两步,他侧了侧脸,说:“贴一下。”
林楸不解,但还是踮脚配合。
狼岩脸颊贴过林楸的脸。
“还好。”
林楸脚跟落地,脑袋抵在他肩头,“我又没生病。”
“那还去不去巨龟部落?”
“不去。”
狼岩便又继续慢慢往前走,也没说什么。
到了火堆旁,他把整个大鸟塞他们带出来的小陶锅里,放了些药材开始炖煮。
林楸去水边洗漱,顺带把换下来衣服洗了。
太阳大,麻布衫在树上挂一会儿就干了。
林楸收拾好,回来坐在狼岩旁边。
他手臂往狼岩曲起的腿上一搭,狼岩看了眼,没动。
过了会儿,林楸身子渐渐歪斜,半身倚靠在狼岩胸前。
狼岩瞧着他细白的一截后颈,瞧着没虫咬的红点,才给他理了理毛躁的碎发。
“没睡够?”
这么靠在他身上,活像骨头被抽走了。
林楸:“睡够了。但是好久没跑那么快,昨天那一下,有点遭不住。”
狼岩闷声一笑,双臂稍稍拢着他。
林楸侧脸,埋在他胸口。想想又不服气,索性抬起腿往他身上一坐,安安心心把他当了肉垫。
“王,捏一下。”林楸晃动小腿,指挥道。
狼岩瞧着他落在自己身侧的小腿,裤腿宽松,滑上去一截。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白,还是有几个红点。
狼岩蹙眉,捏住他脚踝。
“还是被虫咬了?”
林楸觉得他大惊小怪。
“出门在外,哪能没虫子。但是没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
话音刚落,林楸视线忽然拔高。
他抱着狼岩脖子,盯着他的脸。
狼岩:“带你去擦点药膏。”
火堆上那炖汤不知道要煮到什么时候去。
……
早饭吃得晚了些,林楸捏着那肥硕的鸟腿,咬了一口,肉丝儿一缕一缕的,不柴。肉还非常筋道,越啃越有滋味。
狼岩给林楸盛了一碗,用的是果壳碗。
那汤色清亮,面上飘着薄薄一层油,淡淡的药材味儿渗入了肉中,不腥,反倒多了一份浓厚。
“王,这什么鸟?”
“不知道,看着肉多,随便抓的。”
林楸捏着手中的鸟腿儿一顿,“不会是人家养的吧?”
不是说南部大陆每一块土地都是有主的。
狼岩:“不是。”
林楸看他这么笃定,半信半疑,还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到时候他肯定扔下狼岩先跑。
狼岩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
“走之前我问过灰狼族长,兽人赶路免不了有干粮吃完的时候,只要不跑到人家部落核心区域去抓猎物,像路旁这些,一般都不会计较。”
林楸捧着果壳碗,抿了一口汤,淡定地瞥去一眼。
“这鸟适合养一养。”
狼岩瞧着他前后两幅模样,勾起唇角,应他:“嗯。”
填饱肚子,填埋灰烬,他们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林楸前头试了两天快速奔跑,后头便重新适应,他俩的脚程一下加快了不少。
出来的时日渐长,林楸习惯了这野人般的生活。
自从部落把房子建好后,除开出远门,他们也好久没这样风餐露宿过了。
一路前行,偶尔在一些部落落脚休息。
林楸看着地图上,他们的位置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
“王,走一半了。”
“嗯。”
林楸和狼岩此刻在两个部落交界处停留,他手指往地图上一点,“这附近的金豹部落,也是从外面迁进来的。”
狼岩正在晾衣服。
他们今天赶路到一半,忽然下起了雨。那雨急,顷刻打湿了林楸的衣服。
那会儿他正坐在狼岩背上,刚刚把地图拿出来。
这会儿还是下午,可小山洞外光线昏黑。
山洞里燃着火堆,衣服就挂在火堆旁的架子上烘烤着,烘出一阵潮气。
火堆旁还有刚刚才烧开的水,一堆还沾着雨水的蘑菇,一堆上一个部落送给他们的脱了壳的稻米。
林楸淋了雨,刚换完衣服,披着一头湿发在查看地图。
他的衣服,连带装衣服那包裹都打湿了。
身上这一件是狼岩的。
狼岩的身形比他高大,衣裳也大。林楸穿着露出大半肩颈,跟披了一块松松垮垮的布似的。
林楸扯了扯滑下去的领口,将地图收起来。
“王,咱没多少食物,这雨兴许要下两天,要不去金豹部落看看?”
“过去近,没食物了再说。”
林楸起身,瞧着卷在膝盖的裤腿往下一滑,堆在脚旁。他拎着裤腿,道:“王,你裤子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