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在溪边洗干净手,走到棚子底下。
狼安也领着兽人们从西边过来,他们手上抱着一捆一捆晒干的蛮草,往山洞里放了过来。
“楸,要帮忙吗?”
林楸:“你们先歇会儿吧,肉还没好。”
狼安往灶前坐下,两手被水泡得发皱。
“做什么?”狼安问。
林楸:“凉拌菜,再弄个肉菜丸子。”因着没淀粉,怕丸子散开,所以肉得打得黏糊一点。
“蛮草洗完了?”
狼安:“洗完了,狼贝他们又弄了几十捆回来。你说的麻草是不是也要这样泡了再洗?”
“嗯。”林楸说着,将陶锅盖子盖上。
盖子是兽人们用干草做的,把草摆整齐,用木条夹着,再修剪成大小合适的圆形。木条中间掏上搓好的草绳,简单好用。
等着烧火的空隙,林楸帮着剁野菜。
狼安几个看着火,捏着泡水泡得皱巴巴的手,又盯上灶台上的几个小陶罐。
“楸,都是调料?”狼安嗅着,问道。
林楸:“嗯,暂且这些。”
狼安:“挺香。”
闻着闻着,狼安忽然看向木架子上,他对靠木架子近的狼霜道:“霜,你看看还有没有盐?”
狼霜起身,扒拉陶罐打开塞子,“剩一点点,只够三顿。”
林楸:“部落没盐了吗?”
狼安微卷曲的长发落在身前,被火光映得发亮,瞧着比之前顺滑了一点。
他温声道:“今年还没去挖盐。”
“我去跟王说一声。”
今年盐用得快了些,往年雪季前挖的盐能吃到雨季过后。自从楸烧了陶锅,兽人们一天基本吃两顿,留守部落的兽人能吃三顿,盐用得很快。
林楸闻着野菜剁碎后的清香,看着狼安去了连廊下,跟趴在兽人堆里的黑色巨狼说了两句。
黑狼尾巴一甩,点了点头,安就回来了。
狼安:“王说明天去。”
林楸:“大家一起去吗?”
“有点远,而且靠近西部,兽人少了不安全。”狼西挪了挪自己受过伤的那条腿,缓过隐隐的酸疼,看了眼棚子外面。
“但是明天肯定要下雨。”
他腿不舒服了。
狼安:“不去部落就没盐吃了,怪我,没早点说。”
林楸:“这阵子大家都忙,忘了正常。”
第59章
灶里火大,没一会儿,陶锅里水开了。狼莫提着肉回来,还没跑到棚子底下就嚷嚷:“楸,骨头要不?”
“要。”骨头砍断了,洗得干干净净。
林楸又放滚水里滚过,捞起来分开放另外四口陶锅里熬煮。另一口陶锅里烫菜。
野菜烫一下就变成翠绿,林楸捞起来摊开放在陶盆里。
趴在棚子底下的兽人动了动鼻子,不情不愿地一甩尾巴,压在鼻子上面。
烫过的菜用筷子挑着放凉,随后林楸开始配调料。
“酸辣的、甜辣的,还是麻辣的?”
兽人们抬起头,见林楸对着他们问的。
狼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狼火机灵,立马道:“楸吃什么味道的?”
林楸:“酸辣。”
“那我也要酸辣。”
狼岩扫了眼狼火,没吭声。
“其他兽人呢?”
“楸吃什么味道我们就吃什么味道!”
林楸:“那一个酸辣,一个麻辣。”甜辣的话,甜草不多,给幼崽嚼着吃算了。
为了方便搅拌,七八筐的野菜煮死了也有三筐。林楸分别挑到陶盆里,半盆半盆地放。
葱姜蒜得来点,青皮果增酸,盐,增加辣味的某种呛草……
调料汇聚到一个盆里,还没搅拌,那股酸酸辣辣的味道就冲着兽人们鼻腔去。
狼莫跟小队的兽人一边飞快打着肉,一边忍不住仰头嗅闻。
“阿嚏!好香……怎么闻着还更饿了,阿嚏!”
那酸酸辣辣的味道勾缠着,一下开了胃口,兽人们扑腾着四条腿儿,像乌龟,不停往灶台那边挪。
他们盯着林楸搅拌野菜的手,目不转睛。
“楸,能尝尝吗?”
林楸转头看着棚子底下那些发光的狼眼睛,还有慢吞吞走到边上矮墙坐下的老祭司,道:“再忍忍,不够分。”
一个兽人尝一根儿,一盆就没有了。
狼西舔着嘴唇,手上原本一点一点整齐切着野菜的手有些急躁,改为乱剁。
林楸看了眼,道:“太粗不行,狼西。”
狼西低头,默默将陶罐里的拿出来,继续切。
天黑得像泼了墨,周遭景物也晕染成一团。
除开准备菜的兽人,其他全停了手上的活儿,围拢了过来。
林楸被盯着都有些习惯了。
他把凉拌菜都装罐子里,四个大罐子装得满满当当,再放一放,能更入味儿。
狼西菜切好,狼莫那边莽着劲儿干,肉也锤烂了。
灶上四口陶锅里,骨头汤沸腾,又是一阵阵肉香。
棚子底下,兽人嗅闻的声音此起彼伏,生怕做饭的兽人听不到似的。
林楸不得不加快手上动作。
野菜碎倒进肉糜当中,加一些生姜水跟青皮果酱,盐调味。
搅拌搅拌,直弄得野菜与肉糜混在一起,黏糊糊不会松散开,林楸开始试着往一口汤锅里下丸子。
他虎口一挤,就是个……不怎么合格的扁丸子。
没入水中时,不一会儿飘上来些野菜跟肉沫,林楸道:“火小一点。”
兽人仰着头盯着锅,看进去了。
林楸再次提醒,兽人忙低下头,减少柴火。
林楸又挤了几个看,丸子不会散,配比合适,就叫狼安几个帮忙。
做肉菜丸子不散,野菜不能多放,林楸看着剩下那一口锅,问狼莫:“油脂那块肉用了没?”
“没。”
狼莫赶紧给拿过来,都是切好的。
林楸将陶锅里烫了菜的水倒掉,打算熬点油出来。
林楸打算再炸一点丸子,肉少菜多的,不像煮的容易散,野菜也能用完。
几个灶一起发力,每口锅前都站着兽人。
两口陶锅炸油,四口锅做汤,边上还有几罐子清爽可口的凉拌菜。
兽人饿得睡不着,爪子抵在肚子上,海豹一样趴着,眼巴巴地瞧。
幼崽也馋醒了,各个跑出来,在兽人身上翻山越岭似的,向着目标前进。
陶锅碰不得,族人悄悄往放着凉拌菜的陶罐里伸手。
还没勾到,叫狼安一巴掌拍过来。
“嗷!”
狼安皱眉,“洗爪子没有?”
“洗了就能吃了?!”兽人惊喜。
“不能。”狼安铁面无私,一点都不复从前温柔。
狼哼哼唧唧,眼珠子快掉进陶罐,狼安默默拿起专门放在灶台上的棍子……
狼:“哼。”
不吃就不吃。
狼脑袋缩回去,搭在两个前爪上,馋得难受。
看着丸子扑通扑通往水里跳,不一会儿就浮上来,那味道一下胜过烤鱼。
“王,好饿好饿好饿……”兽人打滚,上头幼崽被带着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