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29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明年春天可能要打起来,你们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啊?”赵熠手一抖,差点把福字的“田”挖断,嘴里连忙念叨着天阳神保佑。念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快被同化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日解释道:“打起来也不用怕,咱们干格落几年前就跟多戈玛打过一次,起因是他们占了我们狩猎的地盘。不过那时候他们不擅长山林里射猎,被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杀了他们七八个人。从那以后,那些人就不敢再过来了。”

赵熠听他说到杀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在他生活过的那个年代,杀人是犯法的,而在这个时代,杀人跟杀猪也差不了太多。可他也明白,部落之间的争斗涉及生死存亡,你不杀他们,死的可能就是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刻好的福字牌,让日帮忙在上面钻了个小孔,穿上一根麻绳,直接挂在了日的墙上。

“这是给我的?”日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那块木牌,眼中浮起一丝惊喜。

“嗯,这上面的字念‘福’。在我们那边,代表着幸福、安康、快乐。马上要过年了,给你挂上一个,保佑你明年健健康康、幸福。”

日伸手把赵熠拉进怀里,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熠,我好喜欢你。”

赵熠红着脸,把头埋在他肩窝里:“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章

第32章

还没等到新年, 袒图部落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夜里,森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惊叫声猛然拽醒。

“森, 不好了,骨快不行了!”

这声音像一把冰冷的石刀,瞬间划破了冬夜死寂的空气。

森慌乱地从地炕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披着件皮袍,跌跌撞撞地朝骨住的屋子跑去,寒风灌进领口, 浑身凉了个透。

其实从昨天开始,骨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不过是着了场风寒,却因为缺医少药,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寒气侵入肺腑,一夜高烧不退, 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仰面躺在铺着兽皮的草榻上,单薄得像一把被风雪撕破的旧风箱, 每一次喘息都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拉锯般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森拨开围在榻前的人群,一步步走近。

借着里微弱的火光,他看见骨那张灰败的面容, 森的鼻子猛地一酸,一股苦涩从喉咙直冲到眼眶。他知道, 骨活不了多久了。

骨在部落中的威望极高,几十年来, 他是族人的主心骨,是冬天里最沉稳的那块炭火。一旦他熄灭,袒图部落的魂,恐怕也要随之散去。

恐惧像浓稠的夜雾,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有人用手背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有人跪在地上嘴唇翕动着低声祷告,还有人已经悄悄在心里打起了算盘,找个机会去投靠强盛的干格落部落。

临近天明的时候,兰才被人匆匆叫来。她已经不是部落的首领,也不再担任长老,按理说本不该再插手部落里的事务,可是羚和元还是硬把她一路拽了过来。

围在屋里的族人看见兰,纷纷向两旁退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而沉重的情绪。对于这位前任首领,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分歧,此刻大家心里都存着深深的敬意。

兰一步一步走到骨的身边,看见老人枯槁如树皮的脸,忍不住泛了起泪光。

她俯下身轻轻的叫了一声:“骨……”

骨微微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灰白的瞳孔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可还听得出兰的声音。

他嘴唇费力地翕动着,喉咙里滚出几个气音,听不真切。

森赶忙把耳朵贴了过去,“骨,你想说什么?”

骨的声音断断续续,“森……合并……合并吧……”

森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不甘、屈辱、愤怒和无力,一起在他胸口翻搅。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除了主动向干格落求取合并,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几天,他在部落里听到许多窃窃私语。

有人说,当初之所以换下兰的首领之位,就是因为她想跟干格落合并,而森他们不愿意。如今饥寒交迫、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大伙心里那点怨气便像浇了油的干柴,腾腾地烧起来。他们都觉得,森为了死死攥住一个首领的空名,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

他不明白,自己的本意明明是保全袒图部落,为何到头来却变成这副模样?

骨的后事办得很简单,一切都遵照袒图部落的习惯。族人们将他的遗体平放在雪地上,接受天阳神最后一道祝福。随后用厚实的皮子将尸体仔细包裹好,埋进深深的积雪里。等明年春天,冰雪消融,他们才会把尸骨从雪中取出,重新安葬进解冻的泥土里。

安顿好了骨,森把几位长老召集到一起议事,同时让人把兰也请了过来。

低矮昏暗的屋子里,几个人各自坐在兽皮上,久久没有人开口。

这位充满智慧的老人耗尽自己最后一丝生命,用最沉默也最决绝的方式,将袒图推向了与干格落合并的路。

当初兰提议与干格落合并时,骨心底其实是赞同的。可如果那时他直接点头同意,森所带领的那些不服的人,必然会跳出来强烈反对。即便勉强合并了,两个部落之间也避免不了深埋的矛盾。所以他才让森接任部落首领,让他亲眼看看,袒图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屋子里,烟气混着青松枝燃烧的微涩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森沉默了很久,终于费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儿里挤出那句话来:“上次兰提议的……与干格落合并的事,可以再商议一次。”

羚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森竟然会亲口提起合并的事。

元也满脸不可思议,他原以为森会像块硬骨头一样一直死扛到底。不过眼下部落人心惶惶,合并确实比死撑下去要好得多。

森紧紧攥了攥拳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兰,“之前是我没看清楚形势,这个首领的位置……也确实不适合我。”

说着,抬手摘下脖子上那串象征着部落权柄的首领项链,重新递还给兰。

兰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项链,却并没有戴上。她轻轻拂过那颗被无数前人摩挲得光滑的金色石头。

这串项链,从前挂在阿父的脖子上,那时她觉得阿父是这世上无所不能的人,总能带着族人一次次摆脱困境;后来它又挂在了大兄的颈上,大兄沉稳如山,同样将袒图管理得很好;最后是自己,可惜终究没能像他们那般带领袒图走向强盛,如今,连部落都快保不住了……

兰闭上眼,将心中的酸楚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平静。

她沉声道:“我会让他们准备出足够的房子,供部落的人渡过这个冬天。”

*

“袒图要跟咱们合并了?”大清早,赵熠就被这个重磅消息砸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赵宝钢和刘丽华也惊讶地凑上前来,满脸不可置信:“合并以后他们住哪儿?”

日裹皮袄进屋,坐在灶台旁边取暖,搓着冻红的耳朵道:“我阿父已经召集部落里的人商议了,这几天应该会腾出几间屋子,让他们搬到山上来住。”

“那房子够不够用啊?”赵宝钢询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的屋子得让出一半。”

赵熠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睡哪儿?”

“去石家住,或者去田家挤一挤。”

石家只有一张土炕,家里好几个半大孩子,日要是去那里住,夜里肯定挤得转不开身。赵宝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主动开口:“要不来咱家住吧?就我们三口人,地方也宽敞,好歹没那么挤。”

“可以吗?”日挠着头,粗糙的面颊上泛起一片不易察觉的红。

刘丽华在旁边爽快地接过话茬:“过来住吧,姨给你做好吃的。”她看着日,眼里满是心疼。

这孩子这么冷的天,隔三差五就给家里送柴火,加上跟自家儿子的关系,心里早就把日当成半个儿子看待了。

“行,那我跟阿父说一声,晚点就拿行李过来!”

赵熠站在一旁,听着爸妈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觉得整件事都有些玄幻。

老爸老妈就这么把人邀请到家里住了?

行吧……一想到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见日,一股喜悦油然而生,恨不得原地打一套军体拳。

日也真是麻利,回去跟升说完,不多时就拖着一雪橇家当吭哧吭哧回来了。

一捆子东西往地上一放,便是他的全部家当,几块厚实的皮子,两件皮子缝的衣裳,还有他的弓箭与刀矛。

刘丽华利落地在屋里单独收拾出一块地方让他搁置东西。见日身上连件像样的贴身衣裳都没有,这位老母亲一下子心疼得不行,连忙翻出给老赵织的毛衣,不由分说就往日身上套。

“这孩子,咋空心穿棉袄,往外一走不往里灌风啊?”

日憨憨地咧嘴笑着,任凭赵妈妈摆弄,把毛衣穿好的那一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过来,那是一种他几乎从未体验过的、被人妥帖照顾的熨帖。

原始部落的孩子,大多都是天生天养,粗糙得如同山里的野草,夭折的比率惊人。如果不是他们生得多,加上身体底子强悍,这样的养育方式恐怕早就让部落走向了灭亡。

而日来到赵家,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每天清晨,眼睛还没睁利索,赵爸赵妈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来把火炕续上,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叫人直想在兽皮里打个滚。

铁锅里咕嘟咕嘟地蒸着地果和热腾腾的肉汤,爬起来就能吃到饭,还能用热水仔仔细细擦过脸和手。每隔几天,刘丽华还会烧一大锅热水,让他从头到脚好好擦洗一遍。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简直像做梦。

他心里感激,嘴上却不大会说,便天天上山砍柴,用不完的就拿去跟别人换地果和兽肉,回来一股脑儿全塞到赵妈妈手里。如今赵家的角落里已经囤了不少食物,足够他们稳稳当当地撑到开春。

另一边,兰带领着袒图部落的人,也终于正式与干格落合并到了一处。

升一共为他们腾出七间屋子,再加上从自家匀出来的一半房屋,全部供给袒图众人居住。

袒图从此不再设首领的位置,但长老的席位得以保留,森他们依旧是长老,而干格落也从原来的五位长老增加到了九位。

升原本想让兰也出任长老,但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几年担任首领,日夜操心,她早已身心俱疲,如今总算能卸下肩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便再也不愿扛起任何头衔。

这天晚上,两个部落的长老们头一次齐齐坐在了一起,围着炕上商议往后的事情。

升率先开口,他的嗓音沉稳而有力,“干格落和袒图,从很久以前就是一家人,如今合二为一,也算是兄弟之间重归于好。作为两个部落的首领,以后我会做到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绝不会因为袒图是后来加入的就有所偏向。同样,我也希望你们,把自己当成干格落的一份子,把这里真正当成自己的家。”

森面色郁郁,心里不知翻腾着怎样的滋味,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而元和羚却十分高兴,他们与升相识已久,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唯有冬一直拧着眉头,满脸不大痛快。他倒没有自己当首领的念想,只是单纯看不上干格落这片地方。袒图地势平坦开阔,土也肥,周边好几片猎场。跟袒图一比,干格落这儿说句穷乡僻壤都不为过。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同意也没用了,语气里压着一团不甘:“合并可以,不过以后还能搬回去吗?这边离迷途山太近,能打猎的地方少得可怜,等明年春天,食物肯定不够吃。”

这话倒是说在了升的心坎上,其实他也反复思量过,跟袒图比起来,那边的水土才是真正适合部落长久生息的好地方。

升略沉吟片刻,郑重道:“眼下寒冬还没过去,春天后头还跟着数不清的危险。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将来真有机会,我自然是愿意带着所有人,一起重返袒图。”

听到这句话,冬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心头那股子排斥也在瞬间一扫而空。

元和羚也面露喜色,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将来能回去,那合并确实也不算亏,不过是换了一个首领,改了一个部落的名号罢了。

==========作者有话说:==========

化身打字机!

第33章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在这个本是举家团圆的后世传统节日里, 赵家三口却被困在了不知什么年代的原始部落中,只能将就着过个年。

大清早,老赵先把昨夜搁在外头的冻肉拿进屋里化开。今天要准备的吃食格外多, 一条羊腿、一块猪后丘肉、还有一只收拾干净了的野兔,满满当当地摆在粗糙的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