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转眼就到了拜月这天。
大清早,天色蔚蓝,风里带着一丝清凉的草木气息,升和日便抬了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过来。
那猪身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鬃毛粗硬,一看就是刚猎不久的鲜货。
几个人一通忙活,把猪杀了放血,沸水浇上去烫干净猪毛,再开膛破肚收拾干净。
养的两只狼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围着人身边团团转,舌头伸得老长,馋得口水都滴答下来了。老赵把下水随手扔给它们,两只狼叼起来就往角落里跑,趴在地上大快朵颐。
在部落里,只要不是闹饥荒的时候,寻常人是不吃动物下水的。主要清洗起来太困难,加上没有足够的调料去腥,做出来的味道实在难闻,就算是“原始人”也接受不了那种刺鼻的腥臭味。
这头猪挺肥,分割完一部分烤着吃,一部分做成菜。
除了肉,还有刘丽华包的饺子。那十多斤地果淀粉,除了上次用了一些,其余的都留着给儿子拜月这天用呢。
素菜也准备了一些,新鲜的野菜和晒干的野菌子码在案板上。
之前刘丽华不敢上山采蘑菇,怕采了不认识的吃了中毒。前阵子做家具砍木头,跟着去了山上几次,在一片松树林里偶然发现了一大片榛蘑,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
别的蘑菇她不敢认,但这种蘑菇过去在老家的时候可是经常采的,闭着眼睛闻味儿都错不了!她直接采了几筐拿回来晒干,无论是炖鸡还是炖菜,放一把进去都鲜得不得了。
最后安排好一共六个菜:炖猪大骨头、烤猪排、清炒肉片、小鸡炖蘑菇、凉拌猪肉头和凉拌酸草,再加上一大盆饺子,在贫穷落后的部落里,这绝对算得上丰盛的一桌饭菜。
苗也早早过来帮忙,别的她不太会,但是帮忙烧火、刷锅、打下手,手脚麻利得很。
赵宝钢亲自下厨,系着一条粗布围裙在灶前忙得满头大汗,一直到晌午,终于把饭菜都做好了,热气蒸腾着香气,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升和兰领着孩子们也来了,本来也邀请了祝,但她还要准备晚上拜月用的东西倒不出空,刘丽华便让儿子端了一盘饺子送去,也算是沾了喜气。
除了升家和苗家,还邀请了部落里的几位长老,大人加上孩子一共十六七个人。围坐了两桌,碗筷都是各自带来的,不然赵家没那么多东西。盛菜的器皿也是跟人借的,陶碗木盘摞在一起,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到了开饭的时候,大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赵熠和日端着一碗碗菜上来,热气腾腾的菜肴摆在眼前,他们哪见过这般架势,惊得瞪大眼睛,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直到饺子上了桌,大家这才开始动筷。每夹一道菜,大伙就忍不住赞叹:“太好吃了!这肉做得太香了!”
平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平日吃肉嚼不烂,总不敢多吃。但这个饺子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皮子软糯滑溜,馅料已经提前剁得细细的,多吃一些也不会消化不了。他夹起一个饺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指着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赵宝钢把饺子的制作过程从和面到调馅一一说了一遍,平听完直摇头感叹:“这样精细的食物,怪不得这么好吃。可惜我年纪大了,也没有精力做这些东西了。”
钢笑道:“其实也不难,今年多挖点地果,等明年开春系上苗,种一亩地差不多就够用了。”地果产量大,种好了一亩地能收三四百斤,这么多地果拿出一部分做地果淀粉也不心疼。
平点点头,眼里浮起一丝神往。他年纪大了,不能在山林中奔跑狩猎了,不过种些地果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也让家里的小辈们尝尝这精细的吃食。
一顿饭吃到日头偏西才渐渐收了尾,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接下来,就该正式的拜月礼了。
第59章
太阳西沉, 暮色像泼墨一样缓缓浸染着整个部落。在白昼与夜晚交界的蓝调时刻,祝抱着拜月仪式要用的东西,沿着山路缓缓走下来。
此时赵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日作为下一任首领的继承者, 他的拜月礼格外让人期待,但更多人心里藏着的,是对赵家人的好奇,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日为何偏要跟一个外乡人拜月。
随着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拜月礼也即将开始了。
屋子里,日和熠褪去身上的衣物, 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皮裙。十月的夜晚已经浸着凉意,两人却紧张得微微冒汗。
祝端着一只大陶碗走进来,神情严肃地说:“我要在你们身上绘制天阳神的福咒了,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接受天阳神的赐福后,你们便永远无法分开,你们想好了吗?”
日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好了。”
赵熠跟着说:“我也想好了。”
祝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些。借着月光, 她拿起一根木棒,蘸着合合草的汁液, 开始在日的额头上涂画起来。那是一个类似太阳的符号,周围延伸出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太阳散发出的光芒,顺着鼻子一直延伸到下巴。
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是部落的下一任巫, 再过几年,也要像这样为别人主持拜月了。
深绿色的草汁很快就干了。祝的手没有停顿, 从额头一路画到肩膀,又从肩膀向下, 一直画到小腹的位置才停下。
画好日后,祝开始给赵熠画。同样的线条,同样的位置,从额头一路画到小腹。草汁刚涂在身上的时候凉凉的,等干了之后却隐隐有些发热的迹象。
赵熠忽然想起日之前跟他说过,这种合合草能让动物发情……对人也有同样的效果。瞬间涨红了脸,好在天色已暗,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变化。
两人都画好之后从屋里出来,在一众亲朋好友的注视下,对着月亮虔诚跪拜。
没有什么华丽的誓词,也没有繁琐的步骤,在众人温暖的祝福声中,他们便可以“入洞房”了。
刘丽华看着两个孩子,眼眶微微泛红,老赵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孩子成家是好事,再说以后俩孩子就住在咱们身边,咱们也能放心,是不是?”
“嗯,我这是高兴呢……”刘丽华抬手擦了擦眼角,“这臭小子可算不用我操心了,以后让小日管着他。”话虽如此,但当妈的这辈子为了儿女哪有不操心的,什么时候闭了眼俩腿一蹬才算完。
日和熠进了屋,大伙便陆续散场了,只留下田、方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还在嘻嘻哈哈地闹着要听墙角。
这在部落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虽然说起来有些低俗,但也确实拦不住。
原始人似乎对生殖有着天然的崇拜,尤其是在这件事上,男人们的好胜心格外强烈。每个新婚的年轻人都免不了被安达和朋友们听墙角,然后私下里暗暗比较谁更厉害。
且说赵熠和日两人牵着手进了屋,日刚关上门,就几乎像饿狼扑食似的朝赵熠扑了过去。
调制过的合合草汁效果实在太烈了,像在两人的血液里点了一把火,烧得浑身滚烫。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里抵挡得住这样汹涌的撩拨,理智早就被烧成了灰烬。
带着水声的亲吻急不可耐地在昏暗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日的唇舌滚烫,像着了一团火,含着赵熠的舌尖又吸又咬,霸道地掠夺着他嘴里的每一寸气息。
赵熠被亲得脑袋发昏,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滑。
日腾出一只手,稍一使力就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抵在粗糙的墙上,继续发了狠地啃咬他微微发颤的舌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喘息。
赵熠紧张得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尽管穿越前阅片无数,可真到了自己实操,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两人一路拥吻着退到炕边,日一使力就把人推倒在炕上,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熠别怕,交给我。”
当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刻,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幸福感涌上来,赵熠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熠摇了摇头:“不疼,好喜欢你,好爱你。”
日激动地吻上他的唇,月光正明,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
与此同时,一个妇人鬼鬼祟祟地朝赵家这边摸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截烧红的木棒,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四处张望。
此人正是面,自打那次被刘丽华“排挤”之后,她便一直对赵家怀恨在心。
在她心里,这些外乡人有什么资格留在部落?还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她家都没盖上,凭什么这些外乡人能住上?
不过会种点地果就把人都拉拢过去了,就连一向要好的土和乔都不怎么找自己了。
还有日,居然跟那个外乡人拜月了!这样下去,岂不是以后整个部落都要听他们说了算?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彻底扭曲了念头。
她想着趁夜里往赵家房顶上扔炭火,那些茅草做的房顶,只要沾上火星就会烧起来,扑都扑不灭。就算烧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长长教训!
面狞笑着摸到赵家附近,因为老赵在房子四周夹了栅栏,离得远她扔不准,便想着翻进去再扔。
她费力地扒着栅栏,嘴里骂骂咧咧地往里翻。好不容易跳进去,她吹了吹手里燃着的木棒,目光阴狠地盯着那栋房子,举起手就准备往上扔。
突然,黑暗中两条影子一声不响地朝她扑了过来。
那是老赵养的两条狼。它们还是头一回在夜间狩猎,闻到陌生的气味便压不住骨子里的野性,直接朝面发起了攻击。
面万万没想到赵家竟然还养着狼,顿时吓得腿脚发软,哪里还顾得上点火。她一边挥舞着木棍驱赶两头狼,一边踉跄后退想翻出去。可两头狼步步紧逼,嘴角淌着涎水,那架势仿佛非得撕下她一块肉才肯罢休。
眼瞧着狼越逼越近,面再也绷不住了,尖声惨叫起来:“救、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在前院听墙角的几个小伙子闻声站了起来,循着声音找过去时,只见两只狼正站在栅栏旁边往外扑腾,木棍围的栅栏上挂着一块撕烂的兽皮。
*
晨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赵熠捂着眼睛,困倦地朝日怀里拱了拱。昨晚折腾了一宿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又累又困,眼皮沉得睁不开。
日早就醒了,却一直舍不得松开手。他低头吻着赵熠的发顶,轻声说:“我该起来去帮叔和婶干活了,你自己再睡一会儿。”
“不要,你一走被窝就凉了……再陪我躺会儿吧~”
日被他这撒娇的口气弄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翻身又把人压在了身下。
“别,不行了……”赵熠连忙推着他的胸口。昨晚都不知道弄了多少次,那处磨得又红又肿,当时不觉得疼,这会儿却火辣辣的,轻轻一碰都受不了。
日也知道这事得缓着来,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他伸手帮赵熠揉了揉腰,温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洗洗。”
“哦,那去吧。”赵熠眼睛一闭,又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快晌午他才醒过来,日把温水端过来帮他清理身体,赵熠蹲在地上,脸红得发烫。这原始部落就这点不方便,洗个澡太费劲了,要是像现代那样有个淋浴房该多好。
收拾妥当换上新衣服,两人出了屋子,锅里热着饭菜,大概是怕儿子尴尬,赵爸和赵妈都不在家。
两人都饿坏了,一口气把锅里的饭菜扫荡得干干净净,接下来,就该好好筹划过冬的事了。
天气眼看着就要冷下来了,除了猎物,柴火也是头等大事。去年的寒潮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谁也不知道今年冬天还会不会那么冷,所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往年两倍的柴火。
拜月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往往一对上眼神,就忍不住脸红,然后傻傻地笑起来。
“明天我跟虎他们上山打猎,你和叔去捡木头,挑小的捡就行,等打完猎,我再去砍些粗的。”
“嗯,你上山也注意安全。”
“放心吧。”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刚吃完饭,老赵和刘丽华也回来了,原来老两口去了升家。
上午闲着没事,刘丽华便叫着丈夫一起去升家走动走动。两家既然结成了亲家,往后总要把关系处好。
对自家人,老赵没有藏着掖着,把种地的好处跟升仔仔细细地聊了一遍。
眼下部落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塔南也快要合并过来,山上的猎物就那么多,不可能每天都满载而归。地果的数量也有限,人一多,食物自然就成了最大的难题。到时候饥饿会激化矛盾,三个部落之间势必会出现动荡。
升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而赵宝钢提出的种植方法,恰好能完美地破解这个困局。
要知道后世华夏民族可是靠着这片土地养活了十四亿人,区区几百人的部落,根本不在话下。
两个男人聊得起劲,刘丽华则跟着兰去了暂时收养孤儿的那户人家探望。之前一直没倒出空过去瞧瞧,如今俩孩子已经拜月完,是时候把收养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