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紫月
棠云苍轻咳了一声,没有言语,就像大多数不善言辞的父亲一样,总是很深沉。
好像说出来,就丢了做父亲的面子一般,也不知道到底是孰轻孰重。
棠云苍确实担心,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这段时间刚刚回来,出门猎杀魔族必定危险重重,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
上次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他要不是坐镇棠家,都想自己出门去算了。
失而复得,他都想好了,一直把棠逸羡护在身边,这样才对得起沈清音。
现在碧凌峰的事情,他都是能怎么护着,就怎么护着。
叶长老看出了棠云苍的心思,老练低沉道:
“少主,您是棠家的少主,这万一有什么闪失,可要如何是好啊。”
棠云苍听罢,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叶长老的意思。
竟然是怕他有危险,这渣男父亲有良心了?
棠逸羡反应过来后,立刻声音缓和劝说语气,
“父亲,我带着弟子们一定会多加谨慎,定会顾着自己安危,必定很快就回来,不会像上次那般了。”
把他关在碧凌峰可怎么行?
之前是弟子们想关着他,怎么现在这个渣男父亲也这般了?
随即棠逸羡暗暗递了一个眨眼给叶长老。
叶长老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做为长辈的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花怒放一般的。
但是他也是担心棠逸羡的,随即老谋深算一般道:
“既然少主这么说了,那此次出门,除了碧凌峰的弟子外,再带上小严和云公子,三个月后必回,可好?”
小严为人向来严谨,不会出格,叶长老也是放心的,棠云苍也是知道的。
“自然可以。”棠逸羡回道。
这不带也不行啊,不过多两个人也好。
既然都这么说了,棠云苍也看得出来,棠逸羡确实是想出门的。
棠逸羡极少说这种软话在棠云苍面前,外加上叶长老也跟着说情。
半晌之后,棠云苍同意了。
精辟而简短的叮嘱了带足丹药,还有各种准备。
棠逸羡看着棠云苍是真的在关心他出门,还有些不太适应。
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这就是父亲吗?
他抬眸看着眼前庄重而装作不经意叮嘱他的人。
就浅浅的当一瞬吧,反正他也没有,渣爹,也比没有强吧。
但是原谅,倒也是谈不上,他没资格替沈清音去原谅什么。
即使是作为穿越的人,他都在这样的家庭不知如何自处。
沈清音,他突然想起他回来的那天,在法阵之中,他似乎听到了沈清音的声音。
这么说,那法阵里是有一丝灵识留了下来。
他不知该不该告诉棠云苍,想想还是算了。
棠逸羡离开书房之后,叶长老也跟着离开了,他要去告知小严和云子初,准备出门的事情。
两人都是内门弟子,已经许久没有试炼了。
棠云苍站起身,转身就去了书房后的院子里,照看他种在院子里的松树。
院子里的松树已经种了快十几年了,绿意深深,层压叠峦。
早春的时节风大,摆动之中,依然傲立挺拔。
每当看到这满院子的松树,棠云苍的眼里都满是柔情和苍凉。
沈清音那柔婉中带着坚毅的笑,他再也见不到了。
她用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来惩罚他的余生。
想到此处,棠云苍苦笑了下,这还真是符合她的性子。
他隐约记得她说过一句话:“风雪压她几十年,她自踏雪至山巅。”
想起她说的这些话,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棠云苍蹲下来,把那些被风吹乱的松树枝丫扶正过来。
第383章 没出息
一早上,金府之中又是一阵的凌乱。
金夫人正喝着雪蛤汤,就见金潇潇回来了,叫吃饭也不吃,转身就一脸焦急的去了祠堂,去折腾他那些祖宗去了。
害得金夫人早上只喝了三碗雪蛤汤。
金家主早上也只是吃了两碗饭而已,他担心金家祖宗的牌位不保。
“你说儿子这是又为了谁啊?”
金家主放下手里的碗,满面油光中皱了皱眉,眉心都发光一般的。
最近他又吃胖了不少,三个下巴刚回来,今天早上就又看到金潇潇急着回来了。
“还能为了谁啊,就那棠家少主啊。”金家主无奈道。
金夫人想的那些计划,还没来的及开始。
再说,她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棠逸羡。
她也不能把人绑过来,于是每天,金夫人就只能是喝雪蛤汤弥补了,慢慢的面色红润了很多,心情愉悦,白头发也没有了。
只是今天这阵势,不知道又在作什么妖。
金潇潇这次回来,是来问关于那炉鼎体质如何压制的。
只是暂时的压制,能够让发作没有那么痛苦。
之前金家的祠堂,是不开放的,金潇潇从未想过在灵识中将棠逸羡的炉鼎体质压制。
但那天听盛清野那般说,他不想让师尊痛苦,也不想他面对那般的不情愿。
他就又想到了金家的这些不太正经的祖宗们。
金家的列祖列宗,留在祠堂的只是一些残识,既然是千年的魂修世家,自然想着死后能留下些什么,庇佑子孙后代。
可是面对金潇潇,这一代唯一的曾曾曾曾曾不知多少个曾的孙子,他们有些后悔了。
真恨不得当初就别生算了。
他们刚安宁了一阵子,这小子又来了。
金潇潇说明来意后就开始了念叨,念叨金家才懂的符咒。
也就是让祖宗不得安宁的符咒,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去..把你父亲叫来,关了祠堂。”有金家祖宗实在受不了了。
“他在吃饭。”金潇潇跪在地上,淡悠悠道。
随即他就拿着灵犀扇,抵在脖子上威胁。
毕竟是自己的后代,这隔代亲,真的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
最终还是有一位金家祖宗妥协了,告诉了一个压制的办法,但是也只能暂时压制,压制到最后会如何,没人知道。
而且这根本无解。
毕竟这炉鼎的体质,是在灵识里的,想压制就要看那个人自己的意志力了。
“你是不是傻的?这还不简单吗?炉鼎体质你就帮他不就好了?让他乖乖的,然后..”
有一位六十六代祖宗看不下去了,觉得怎么有这么个没出息的子孙,过去要踹人,被旁边的一位白白净净的祖宗给拦住了。
金潇潇行礼感谢,连忙的上了百余根香,熏香一般的,熏得这些金家的祖宗们一阵咳嗽。
他趁祖先们还没开始骂,连忙的溜出了祠堂。
看着儿子那个样子,金家主和金夫人不免继续的叹气。
金潇潇只是在家里吃了个饭,就匆匆的回了碧凌峰。
金夫人不免感叹,真的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真金白银。
她愁的又喝了一碗雪蛤汤。
出门前,金潇潇从府里提了一些银子出去,因为他知道,师尊要出门试炼了。
初春的风似乎带着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很疼,树木枯槁一般的枝丫蜿蜒着。
元知大陆一处林中空地之上,祭奠一般的放了一圈糕点和一束梅花。
一黑袍男子立在一旁,只是垂眸不语,犹如一块墓碑一般的。
他浑身散发着魔气,黑雾一般的弥漫着,方圆几里偶尔可见动物的尸体。
“棠逸羡回来了,我们报仇的机会来了,弟子一定会想办法让您复活的。”
他半蹲下,将糕点拆开,一个个的摆好,都是棠天傲爱吃的。
棠天傲爱吃什么,阴土最知道了,他以为会在这里了此残生,没想到那天遇到了那个人。
阴土的双手被阿木废了,入魔之后,他的手又长出来了,虽然是魔气所化,但能用就行。
堂堂的修真族弟子,就此入了魔。
“你来了?”
阴土的声音干涩粗哑的就像粗粝的树根一般,带着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