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未
任他予取予求,像从山里刚化成形的小妖,一举一动都带着最原始最纯真的诱惑。
江扶鹤平躺在床上,屋外的暴雨击打着窗户,也扰乱了他的心。
半晌,他狼狈地坐起来,踩着拖鞋进了浴室,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像杂乱无章的音符。
出来时,他裹挟着一身的寒气,手指往下滴落的水珠悄无声息地砸在地毯上,江扶鹤半蹲下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万能房卡,这张卡可以打开许桉的房间。
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的姿势,背脊弯下去的弧度才慢慢变小,乍然而起的闪电照亮了江扶鹤沉静的脸。
他指间夹着房卡,慢慢把抽屉关上。
楼上,许桉的房门紧闭着,原木色的门上投下来一道长长的身影。
江扶鹤的手已经碰上了门把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殷燃前几天还讽刺他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他确实没说错。
江扶鹤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
滴����
清脆的电子音隐匿在暴雨声中,让人听不太真切,门被缓缓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江扶鹤踩在地毯上,朝毫无知觉的许桉靠近。
许桉背对着他而睡,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江扶鹤挨着床在地毯上盘腿而坐,抬手帮他掖了掖被子,弄完后他也没收手,掌心往上,落在许桉露出的半个肩膀处,隔着单薄的衣物,他感受到了温热的身躯。
只是轻轻碰触,他心里那股躁郁的火便消散了不少。
他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而后掌心又顺着许桉的肩膀往上,落在他温凉的耳垂上,轻轻碰了碰。
屋外的雨声渐小,许桉忽然动了一下,随后翻了个面,正对着他。
江扶鹤的心脏都慢了半拍,他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有种既想让许桉知道又害怕他知道的矛盾感。
可是许桉依然在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江扶鹤低下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随后他抿了抿唇,站起身离开了许桉的房间。
人的欲望常常难以满足,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自那以后,江扶鹤总是在夜间造访许桉的房间。
但他大多数时间都不做什么,只是盯着他看,再帮他盖好被子才离开。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理智的,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第一次吻上许桉的唇,他就鲁莽地犯了个错误,明明早就想好,只是碰一下就离开,却忍不住还想更加深入,最后差点把许桉弄醒。
江扶鹤总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但就算他再怎么克制,许桉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每天睁眼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的,他又说不出来。
于是,他把这一切都归于自己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而产生的兴奋感。
是的,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心愿进度已经到达90%,他马上就能离开了。
所以他最近心情特别好,对这几个人的态度也越加宽容起来。
“你最近心情很好。”
早餐时,殷燃坐在他对面,边咬三明治边盯着许桉看,如此直白的视线,像是要把许桉看个对穿。
“嗯。”
许桉点点头,心想:
那肯定啊,马上要走了,我能不开心吗?
他低头喝了口牛奶,惬意地享用早餐。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殷燃的视线停顿在某处,他拧起眉毛站起身,越过大半个桌子,眼睛全然落在许桉的脖子上。
靠近许桉耳朵的地方,有一枚小小的印记,范围不大,呈浅红色。
他仔细辨认一番,确定在之前,许桉身上并没有这个印记,而这玩意儿看起来有点像吻痕。
艹!
到底是哪个变态干的?
不要脸的狗东西!
肯定是段漓!
殷燃脸都气红了。
“怎么了?你这个表情?”
许桉狐疑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没事。”
殷燃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道他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不过殷燃不准备告诉他,怕他知道后更加觉得他们是一群变态,然后坚决的远离。
但殷燃不说,并不意味着许桉就永远不会知道,越来越多的直觉告诉他,他或许得熬个大夜了。
于是,在被殷燃指着脖子的当天晚上,他玩手机玩到了凌晨两点。
周围寂静一片,许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正打算放弃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许桉眼皮一跳,立刻把手机按灭,放在了枕头底下,他整个人平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但又怕颤动的睫毛让他的装睡被识破,于是他翻过身侧着睡。
没想到真的有人半夜偷偷来找他,这样的认知让他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过了良久,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轻轻摩挲着。
许桉心跳如雷,极力控制住自己快要凌乱的呼吸,但装睡和熟睡的反应并不一样,而且很容易被识破。
江扶鹤的手微微停顿,片刻后,他松开手,静静站立在许桉床边,似乎在等待被戳破真相后的审判。
然而,许桉并没有动静,他仍然保持着装睡的姿态。
此时,许桉无法分辨这个变态到底是谁,不过他首先排除了江扶鹤和殷燃。剩下的段漓和洛予淮,他觉得是洛予淮的几率更大,毕竟像段漓这种脸皮极厚的人,他想干什么都犯不着偷偷摸摸。
而洛予淮那种只会在背地里偷偷搞变态东西的人,非常有可能是半夜潜进他房间的人。
但许桉不打算直面这些,因为两个戳破心思的人已经让他十分难以招架了,再来一个,许桉受不了。
他闭着眼睛睡意全无,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许桉松了口气,身上都冒出一层薄汗。
他望着漆黑的房间,失眠了。
第63章 天呐!这里有正常人吗?
“小桉也太不关心我了,”洛予淮坐在许桉对面,笑着说,“我这几天都睡在实训楼的休息室,今天才回来。”
“什么?!”
许桉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家里只有他和洛予淮两个人。
“我不在的这些天,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予淮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桉的表情。
原本只是闲聊,许桉也没想到,会从这次的聊天中得知他好像认错了人。
“没有。”
许桉摇头,故作镇定的转移了话题。
吃完饭他也没心思和洛予淮共处一室,离开餐厅就踩着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仰头沉默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006这会儿冒出来了,落在他肩膀上。
“我很奇怪,”许桉说,“你晚上难道都不上班的吗?如果你一直在这,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了。”
“这也得分时间吧,只要过了晚上12点我就下班了。”006在他头上飞了一圈,道,“谁让那个变态回回凌晨两三点才来,这样的话我当然碰不到他。”
“你觉得会是谁?”
许桉抓着头发坐起来,满脸郁气。
“宿主,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006安慰道,“反正你还有几天就可以离开了,这个结果对你来说也不重要吧?”
“算了,不管了。”
许桉懒得再瞎琢磨。
凌晨两点,已经隔了好些天没来的江扶鹤又一次推开了许桉的房门。
亲密的身体接触真的会让人上瘾,江扶鹤在一次又一次的推门当中,逐渐失去了他的道德底线。
双唇熟练地贴上温热的皮肤,还未有过多的动作,江扶鹤便感觉身下的人抖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划过许桉敏感的皮肤,引来更为明显的瑟缩。
见此,江扶鹤并未选择离开,而是垂下头在他肩颈处蹭了蹭,哑声道:
“我知道你醒了。”
许桉的眼珠颤了颤,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浑身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他觉得,这个人是谁都不该是江扶鹤,怎么会是江扶鹤呢?
“你生气了吗?”
江扶鹤直起身子站在他床边,轻声问。
许桉哪还有气可生啊?
面对这些事情他都快麻木了。
“对不起,”江扶鹤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道,“你可以冲我发火,不要憋着。”
许桉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还是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