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李昭又快速地将那刀拔了出来, 血液喷涌而出。
杀手倒在了地上, 眼里充满了愤懑与不甘,明明只差一点, 他就能手刃这狗皇帝了。
贺书言带着段怀朔也冲了过来, 将段怀朔藏在了身后,与李昭并排站在了一起。
胜利的天平渐渐向李昭这一方倾斜。
一只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杀手在看见信号后, 一秒也没有犹豫,立马相互掩护着撤离了。
众人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现场实在有些惨烈, 一片狼藉。
皇帝的面色难看,但也要主持在场的众人收拾残局, 连带着夸奖了李昭几句,倒未曾提起给李昭什么赏赐。
青婕妤这会儿也是有眼力见的, 乖乖地坐在一旁,只是手攥紧了皇帝的衣袖。
谢清宴右手捂着左手手臂,血水顺着指尖往外渗出,滴落在地上, 与地面的血迹融为了一体,身上也有些狼狈,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
随行的太医在检查那几位中毒的高官。
好像除了李昭,无人在意受伤的谢清宴,包括皇帝。
李昭微微蹙眉,正打算从怀里掏出药膏。
肩膀就被贺书言撞了一下。
李昭侧过头看向贺书言。
贺书言看向的是谢清宴的方向:“你身上有带药吗?”
“带了。”李昭顺势就将怀里的药拿了出来,递给了贺书言。
贺书言接了过去,径直走到谢清宴的跟前:“大皇子,您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他的声音不小,也是故意的。
皇帝也听见了,这才想起来,对着福全吩咐道:“去找个太医来。”
谢清宴立马走了出来,半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儿臣的伤可以自行处理,先让太医们研制出解药救大家才是最重要的。”
贺书言看着谢清宴,恨铁不成钢。
皇帝蹙眉:“朕就不信了这么多太医,少了一个就研制不出来解药了。”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谢清宴的身子一僵,拜了下去:“谢父皇。”
皇帝或许也是觉得这时候这种态度不太对,补了句:“回去之后好好养伤。”
谢清宴的眼神里果然闪过了欣喜之色:“多谢父皇关心。”
皇帝面色稍微柔软了一些,谢清宴此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秦令薇,随后他看向了另外一边的两位皇子。
太子惊魂未定,现在双眼还有些呆滞,被皇帝的这一眼吓的又是一抖。
皇帝对这位太子忍受颇多,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没用的皇子,可朝堂讲究一个制衡,除了谢知睿,实在挑不出一个能与谢知正相制衡的皇子了,他只能不断的为太子加码。
五皇子胆子倒是大一些,这些年四处办事,也遇见过一些大场面,脑子还是能灵活转动的,这会儿被皇帝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此事过后,这谢清宴在皇帝的心里,不可能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子了。
他年纪毕竟还小,事出突然,父皇的身前挡满了人,所以他第一反应先去保护了母妃,现在想来,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错误已然铸成,就要去弥补,他不能再让谢清宴平稳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候,守在猎场四周的官兵终于是赶了过来。
“末将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将领带着士兵跪拜不起。
皇帝随手捡了个东西扔了过去:“朕倒是想知道你这山是怎么守的,这么多人进来,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那将领的头埋的更深了:“此事是末将之过,末将一定全力彻查。”
皇帝冷哼了一声,没有在理会跪在地上的将领,转而看向了谢清宴。
谢清宴此时正在包扎伤口,那伤口骇人,血还在往外流,他又转了头看向了谢知正:“谢知正,你来给朕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谢知正:“儿臣领旨。”
青婕妤在皇帝的身侧有些颤抖,刚才刺客来的时候,她也是用身躯挡在皇帝面前过的,皇子这会儿看向她的时候,原本就清纯的脸蛋,泪眼婆娑。
皇帝心疼的抚摸着清瑶的手:“别害怕,和朕一起回别院。”
这是历年春猎的地点,在后山上,有专门修建的别院让他们休息。
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明日的祭祀大典也必须要举办。
当天夜里,李昭也不敢轻举妄动,谢清宴作为刚为皇帝挡下一剑的有功之臣,一整夜身边都是有人守着的,外面巡逻的士兵,此时也是将警觉拉到了最高。
他就算心中对谢清宴有万般的担心,也只能按兵不动。
一整晚,也没有几个人是睡着的。
贺书言原本想先去安抚段怀朔的,但段怀朔被皇帝叫走了,明日的祭祀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风险出现,这天象格外的重要。
贺书言坐在李昭的营帐里,手撑在下巴上,望着外面,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李昭对于这样沉默的贺书言有些不适应。
“有些恶心。”贺书言如实说道,他刚才已经去吐过几回了,肚子里只剩下苦水,身上到现在都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他打晕的那些杀手,原本还在庆幸有活口,能通过他们查到背后之人,那些杀手却都在醒来过后,毫不犹豫的自杀了。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将军,你就必须要跨过这道坎,更何况,这坎你才垮一半呢。”李昭站起来,拍了下贺书言的肩膀。
贺书言问:“那你第一次是怎么克服的?”
“我不需要克服。”李昭说。
上一世他成为谢清宴的暗卫,为谢清宴挡过不知道多少的暗器,杀过多少前来暗杀的人,他好像在这件事情上天赋异禀,心里会为生命的消失而感到难过,但手里的武器却从来不会停止。
他能分得清楚什么是该杀的人。
贺书言“切”了一声,将李昭的手拍开:“就多余找你问这事情,我出去透口气。”
“好。”李昭没有跟着去,这事情只能靠贺书言自己。
毒源好查,下在他们饮用的水里面的。
没中毒的那些个要不喝的少,要不就是没喝水,也有一天喝的都是酒,也算是撞了运,没有全军覆没。
好在这么大剂量的毒药,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解毒起来也简单,几个太医紧赶慢赶,在天亮之前将这事情解决了。
清晨福全给李昭送去了圣旨,今日祭祀的安全,要李昭来负责,禁军统领也中了毒,现在还难以从床上爬起来。
李昭虽然诧异,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成了。
祭祀一结束,李昭就回了家,一并带回的还有禁军都尉的册封圣旨,代替的是昨晚失职的将领,那将领被撤了职。
正五品的官职,比起品级,更重要的是这差事是在御前,能时常面圣。
昨晚的事情,再怎么密不透风,李安治还是听到了些许的风声,李昭一回来,就瞧见赵婉音忧心地看着自己。
李昭转着圈的给赵婉音看:“娘亲,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吗?没有受伤。”
赵婉音仔仔细细的将李昭检查完后,李安治才对李昭说:“你跟我去书房。”
面容严肃,脸上还一点点的苍白。
“是,父亲。”李昭也收敛了笑容。
书房里。
李安治背对着李昭。
李昭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安治的身后,“对不起父亲。”
“你有什么过错,你救了陛下,现在还是禁军都尉。”李安治还是没有转过这个身来。
“我不该做这个都尉。”李昭说。
李安治:“在北朔,你屡屡立功,想做官轻而易举,但你没有,你现在为何又要做这个都尉?”
李昭沉默了,他不想欺骗父亲,但他也没有办法告诉父亲实话。
李安治这才转过身来,用手抬起了李昭的手臂:“起来吧。”
李昭抬头看向李安治,并没有站起来:“父亲。”
李安治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你的父亲,我了解你,你不会做坏事,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此话一出,巨大的愧疚将李昭淹没,他要做的事情,一旦失败,整个李家都会万劫不复,他是自信的,但他无法真的不去顾忌家人,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将李家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
夜幕降临,李昭的脑子里纵使是万般想法,也要先将这些放诸脑后。
白日里见谢清宴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就一直在担心,那些太医是不是受了太子或者五皇子的指令,没有好好照顾谢清宴。
所以天一黑,他就往疏月轩而去。
而等他刚从围墙翻出去,李安治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赵婉音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站在了李安治的身侧,蹙眉含愁看向李昭离开的方向。
“夫人你怎么来了?”李安治有些诧异。
“我见你不在房里,就猜到你来这了, 昭儿也是我的儿子。”赵婉音侧头看向李安治,“他从小就听话懂事, 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甚至很多时候,是他为我们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所以就算我察觉了他瞒着我们很多事情, 我也从来不担心,也没有问过他, 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但今天我瞧着你的表情不太对,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吗?”
北朔人豪迈, 但赵婉音说话总带着点江南的温柔。
李安治将赵婉音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赵婉音的手臂:“你也说了我们儿子的本事大得很, 你就不用担心了。”
赵婉音眼底的担忧还是未曾褪去半分。
“放心, 一切有我在,咱们儿子还捅不破这个天。”李安治很爽朗地笑了两声。
赵婉音眼底地担忧总算是少了几分。
“回去吧, 夜里凉。”李安治揽着赵婉音往自己的别院走。
“好。”赵婉音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李昭离开的方向, 随着李安治一同离开了。
要说李安治什么时候发现的李昭不对经,那要从好几年前说起,北朔是李安治的地盘,他能从一个平头小兵, 走到现在现如今武将之首的位置,就绝对不可能是个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