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少曦
能坐到如今的高位,不管是礼部尚书还是忠勇侯,亦或者国子祭酒,都不是傻白甜,他们很快就嗅到这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但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一来他们的孩子并未被卷入危机,二来太子殿下还特意借了镇国公府的府兵护送孩子归家,也算是有心,他们还得承太子的情。
不过,各自心里都不大痛快就是了。
这种不痛快,针对的自然是皇帝。
皇帝与姜家斗法,愿意拿自己的儿子去冒险,那是因为他儿子多,所以不在意,可他们家里的孩子都金贵着呢,凭什么要被当成诱饵?
所以次日的早朝,三家都打起了精神,铆足了劲,想要给皇帝找点不痛快。
这个早朝注定太平不了。
因着太子遭遇刺杀,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羽林军、禁卫军和皇城司四处严查,声势浩大,通宵达旦,搞得皇城人人自危,许多人一宿都不敢合眼,生怕被找上门。
等到早朝时间,搜寻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而搜寻的结果也汇报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一直都想对世家下手,手中自然也掌握了一些世家背地里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这一波搜寻,主要就是针对姜家的产业。
姜家在皇城的当铺、赌场以及青楼被查封了许多,就连醉仙楼也被查封了,因为太子在遭遇刺杀之前刚好去过。
皇帝说这些产业和刺杀太子的刺客有关,刺客都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证,物证还不是任皇帝随意捏造。
因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又牵连出一连串的朝廷官员。
皇帝在金銮殿上勃然大怒,三家见此情形,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触皇帝霉头,故意找事。
可他们不找,有的是人找。
“太子殿下正是从镇国公府离开之后才遭遇的刺杀,若论嫌疑,镇国公府的嫌疑最大,理应严查!”皇帝对一众与世家相勾结的官员发难之际,兵部侍郎出列谏言。
紧接着,刑部尚书又上奏,“陛下,姜鹤已于昨夜在刑部大牢畏罪自杀,临死之前,他招供画押,自称是受镇国公世子蒙蔽,才会犯下通敌叛国的大错,真正与北蛮勾结的是镇国公府,他只不过是充当他们之间的信使。”
刑部尚书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哗然。
同样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世家庶子与镇国将军两者的严重性截然不同。
若是镇国公府当真与北蛮勾结,大渊危矣!
而接下来禁卫军副统领的一番话更是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禀告陛下,臣在昨日意图刺杀太子殿下的一名刺客尸体上发现了一枚腰牌,隶属于镇国公所执掌的谢家军!”副统领说和献上了那枚腰牌。
禁卫军统领心里一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威名赫赫的谢家军,士兵佩戴的腰牌是统一制式,且材质特殊,无法伪造。
皇帝看着那枚腰牌,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握紧。
谢家军真正名字,其实叫神威军。
这个名字很霸气,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名字,所有人都称呼那支军队为谢家军,只因为神威军虽然自大渊建国起就存在,却只在镇国公手中威震天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渊的神威军,在百姓和朝臣口中成了镇国公府的谢家军。
每次听到别人‘谢家军’、‘谢家军’的叫着,皇帝都有一种难言的愤怒,以及铡刀临头的危机感。
而在这一刻,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这种压迫感达到了极致。
“陛下,证据确凿,请立刻下令彻查镇国公府!”
“陛下,镇国公既然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已经不适合继续镇守北疆,请陛下下诏召回镇国公!”
“镇国公世子此刻应当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应当立刻派兵将其押送回皇城!”
群臣激奋。
每一张嘴,都在诉说着镇国公府的罪行。
皇帝认同他们的看法,却不敢轻易开口。
无它,还是因为谢家军。
皇帝心知肚明,谢家军如今只认人,不认兵符。
早在先帝对镇国公府信任有加,一味放权之际,神威军就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要不是因为这样,谢少陵何来底气,数次无视他的示好,还当着他的面羞辱他,说他并非明主?!
这个耻辱,如鲠在喉,皇帝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镇国公还在北疆,手握十万大军,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他要稳一稳,不能急,一定要先将镇国公府和神威军分割开来。
镇国公府要除,神威军却不容有失。
他要徐徐图之。
皇帝脸上的愤怒慢慢消散,变得平静,而这种平静,看在朝臣眼中,就是高深莫测。
第104章 扑蝴蝶
镇国公府出事了!
叶景辰一觉睡醒,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禁卫军在死士的尸体上发现了独属于谢家军的腰牌。
原本关在刑部大牢的姜鹤在牢里畏罪自杀,临死前签字画押,指证镇国公府和北蛮勾结。
叶景辰听到这些,心里竟然不觉得有多意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虽然小说里镇国公府男丁战死沙场之事发生在这一年的寒冬,可若不是皇帝早有此意,朝臣在背后推波助澜,计划周全,怎么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死的如此干脆彻底?
有着五千年的历史借鉴,叶景辰深知世家门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不然怎么有‘千年世家百年王朝’、‘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诸如此类的说法。
皇帝和世家斗法,如果不是像黄巢那样拿着世家族谱挨个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世家图穷匕见?
世家搞这一场刺杀,目的根本就不在于他这个储君,也不在皇帝,而是想要葬送整个皇朝的基业。
如果皇帝入局,镇国公府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以后会有更多的忠臣良将会被他们用这样的方法陷害,直到大渊再无人可用,被新的皇朝取代。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事情的发展肯定会变得和小说里一样,皇帝磨刀赫赫向镇国公府。
但和小说里不一样的是,谢长安是重生者,他绝对不会让镇国公府就这么引颈受戮,肯定会想办法自救。
这样一来,镇国公府或许不会有事,但大渊皇室就摊上大事了,同时树立世家和镇国公府两个大敌。
叶景辰在寝殿里来回踱步,他是有些后招,可以让镇国公府自证清白,摆脱这次危机。
可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在皇帝心里种下了,而他的这个便宜爹有着所有皇帝都有的通病,多疑且自大,心还狠,他自己起了疑心,就会将镇国公府视为不忠,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们。
他必须要想办法打消皇帝的疑心,还不能让皇帝对他起疑心。
叶景辰心里想着事,一边打开寝殿的门,一边往外走,却差点撞到人。
“景和,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扶住被他撞了个踉跄的小景和,疑惑的问。
叶景和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叶景辰,“我听说哥哥生病了,想去看哥哥,可是她们说哥哥在休息,拦着不让我进去,我就只好在门口守着哥哥了。”叶景和指着芳菲她们,控诉道。
叶景和表面上泫然欲泣,心里却在想着,不能发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要是直接发疯,看这群婢女敢拦他不?
可惜哥哥不让他随便发疯。
“谢谢景和弟弟的关心,我没事。”叶景辰伸手摸了摸叶景和的小脑袋,心里暖暖的。
他的穿书也并非毫无意义。
至少,叶景和的命运已经改变,再也不必像书中描述的那样饱受摧残的长大,以后也不会变成一个残忍嗜杀人人惧怕的疯子。
他既然能改变叶景和的命运,也一定可以改变镇国公府的!
叶景辰这一觉睡的有些久,直接睡到了午间,可以直接吃午膳了。
吃完饭,他征询叶景和的意见。
“景和弟弟,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御花园玩,好不好?”
叶景和不太想去。
虽然御花园很漂亮,但他不喜欢那里。
他所有关于御花园的记忆,都是压抑的,痛苦的,混乱的,无一例外。
就算遇到哥哥那天也是。
所以他有些害怕去那里。
可哥哥想去。
叶景和一番纠结,终究是想和哥哥一起玩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叶景辰牵着叶景和,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东宫去往御花园。
御花园连接着后宫和前朝,离东宫近,离皇帝的承乾宫也不远。
叶景辰让芳容带着几个小宫女开道,去找一个花开的最好看的地方。
来过御花园两次,叶景辰已经发现,离皇帝的承乾宫越近,花草就越名贵,打理的越好。
皇帝是这座皇宫最大的主人,最好的风景自然要留给他欣赏。
显然,芳容也很清楚这一点,去的方向也是承乾宫所在的方向。
叶景和不能闻麝香,芳容嗅觉敏锐,走在最前面能及时察觉到空气中的各种香味,避免又撞上哪个身上有麝香气息的妃子,刺激到叶景和。
不过这一味香终究是隐患,总不可能日后叶景和每次出门都要规避。
小景和再不受宠,也是皇帝的儿子,这皇宫是他的家,在这宫里,也总该有些优待。
不出所料,芳容最后将叶景辰带到了承乾宫附近。
这一片的花开得极好,五颜六色的,赏心悦目不说,花香还引来了许多蝴蝶。
叶景辰当即就吩咐宫女们帮他扑蝴蝶,扑到的都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