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少卿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似乎对君珩产生心魔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前辈不生气吗?”
君珩没有迎来预想之中的责骂,一时有些愣神,呆呆地问道。
宁清微微侧身,瞥了他一眼。
“为何要生气。”
“前辈先前帮了我许多,我不仅没能回报前辈,反而产生心魔,令人不耻,也让前辈蒙羞了。”
“……”
宁清蹙起了眉,转身看着君珩。
这话说的实在是过头了些。
心魔是会影响人的心智,但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就可以让心魔消失。
这有什么好不耻的,哪个人心里没点恶念,只是多或少的区别罢了。
还有那什么回报,人和人之间的界限必须分的这么清楚吗?
宁清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懂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想的了,难道这就是妖和人之间的信息屏障?
见宁清不说话,君珩也有些慌乱,他小心地抬眸瞄了一眼宁清的脸色,在看到青年蹙眉的神情后心凉了一分。
他试探着靠近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起宁清衣袖的衣角晃了晃。
“君珩定能让那心魔消失,前辈若是生气,便打我好了,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道。
“但是前辈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君珩说着,又低下头,靠在了宁清的肩膀上。
他手里还捏着宁清的衣角,平整的衣服因为他的揉捏多出几条褶皱。
“不必如此小心。”
宁清回过神来,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那股属于玉门真人的气息有些浓,让他很不舒服,他抬起手想把人推开,可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后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君珩的肩膀上。
“我不是你师尊,没资格对你的事指指点点,心魔也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若你意志坚定,它早晚都会消失。”
“我帮你是因为你先帮了我,你将我从玄灵禁地带出来,若真想按你们人类的人情算,我们也算两清了。”
宁清刚说完就感觉到腰上一紧,原本只是拉着他衣角的人这会儿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清不了!”
君珩的声音有些慌张,但很快他就收敛起了那一瞬间的失态。
“前辈帮我渡过修炼的瓶颈期,君珩无能,几次三番差点走岔,都是前辈将我拉回正道。”
“若不是前辈,君珩只怕早就……”
他的声音顿了顿,手上收紧了力气。
“是前辈救了君珩,若没有前辈就没有现在的君珩,这份恩情君珩没齿难忘。”
君珩低着头,埋首在宁清颈间。
他闭着眼,脑海中青年的样子却越发清晰。
这份羁绊是他求之不得的,怎么能就这样两清了。
“君珩身边,已无能依靠的人了。”
没有人比君珩更清楚在外人眼里风光霁月的长清宗真正的样子。
外人都道他是长清宗首席弟子,可实际上,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小师弟铺路。
等到时机成熟,他或许会被“闭关”,又或许会被寻个错处赶出长清宗。
虽他对那些名利不感兴趣,可就这样被当做垫脚石也委实是不甘心。
君珩的呼吸急促了两分。
这些年来他屡屡碰壁,无论到何种境地,都在安慰自己是要还师尊的救命之恩,借此来麻痹自己。
可他不想成为谁的垫脚石,他也想真正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前辈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丢下君珩一人……”
第229章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12
他像是一个漂泊在河面上的人,孤零零的,无意间抓到了一条浮木,就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那条浮木之上。
可浮木本就腐朽脆弱,不知何时就会完全断裂沉底。
君珩自己也清楚,他抱着的妖不是菩萨,不会普度众生,更甚者,连自己都未必能渡过去。
“我同前辈一样,在这世上已无亲人故友,说是长清宗的首席弟子,可实际上,我随时都能被舍弃,我随时都能被小师弟取代,我才是长清宗里最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人。”
“至少,至少在现在,让我陪在前辈身边吧。”
君珩闭了闭眼,又收紧了一些怀抱。
宁清被他抱的很死,身体紧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
其实生和死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有时生甚至不如死来的干脆。
说是让他拯救,可实际上,在过去的那些世界里,真正在拯救的是那人自己。
是那人想拯救自己,所以他的任务才能成功。
也是那人想拯救他,三番五次的行动,才让他渐渐多了几分想活下去的念头。
活下去,或许会面对更多的苦难,又或许会迎来新生。
宁清不能确定,但被那么温暖的拥抱抱着,他总觉得,就算这一趟旅途的终点不明媚,也一定会是温暖的。
所以,就多活几天吧。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响起,宁清抬起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君珩的肩膀。
“好了,不要再撒娇了。”
“就算是哭鼻子我也不会哄你的。”
他还是那样平淡的反应,可那双明眸中突然多出的几分无奈却让君珩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君珩松开了手,盯着宁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又低下头。
他低头想着。
他或许是成功了。
没成功也不要紧,至少现在他还能继续陪在宁清身边,他还有机会的。
“修炼不可怠慢,快些起来。”
宁清拍了拍他的手臂,君珩也乖巧地站起身,正想着再去修炼一次,可小院子里突然传来了陌生的气息。
妖和修者的感官都比一般人要敏锐,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君珩抬手拉住了宁清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前辈先在此处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
宁清拉住了他的手。
“我同你一起去。”
他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即便是玉门真人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若是让君珩孤身前去,真遇到危险,只怕他来不及赶去将人护下。
还是一起去吧。
君珩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但转身时还是从储物戒中拿了条面纱给宁清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
所幸来的是君珩的熟人。
“乔九师弟?”
看着一身脏污狼狈不堪的乔九,君珩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将宁清往身后挡了挡。
乔九抬头,神色犹豫地看着君珩。
“君珩师兄。”
“他们又欺负你了?”
君珩很快就想明白了乔九这一身伤是因为什么,上前一步,先检查了一下乔九身上的皮外伤。
“可有内伤?”
乔九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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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晨不小心碰洒了其他几位师兄要送去给阙安师兄的花露,几位师兄一气之下就……”
他小声解释了两句。
“我把身上的钱都赔给他们了,但是几位师兄还是生气,就打了我一顿出气,后来他们走了,我……我想着随便走走,无意就走到这里了。”
君珩和宁清都没说话。
就乔九脸上的伤来看,可不是打一顿出气的程度。
乔九只是长清宗的外门弟子,天赋不高,家世也不好,原先在宗门里就总是被欺负,后来是君珩无意间撞到他被人欺负的场面,上去制止,他的处境才好了一些。
因为外门内门不互通的缘故,君珩也不能总是去看他,只能叮嘱他一两句,让他若有真有事就往自己的院子里来。
这也是乔九来君珩院子里的原因,在他的潜意识里,君珩这才是整个长清宗最安全的地方。
“先进去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