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裴思叶表情郑重:“放心,一定会的。”
两人上了轿,谢珩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一直望着,直到轿子变成一个小点,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回京的路上,两人写好折子,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账本由林泽寒保管,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夜,倾盆大雨突如其来,砸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进了城门,林泽寒和裴思叶连忙赶往各自家中。
林泽寒回到自己那又小又窄的偏房,换了身便服,揣着东西冒雨出门。
夜中湿寒,即便如此,他快步走到白韫玉的府邸,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敲正门,转身来到旁边的小巷子,抬头看去,久久没有动作。
就在001琢磨不透宿主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只见他一个冲刺,全身发力,丝滑的上了墙,而后双腿反转跳下地,发出一声闷响。
就、就这么轻松的进来了?
林泽寒摸黑走到寝殿,影二听到声响,立刻警觉:“什么人?”
“嘘,”林泽寒示意他小声,“是我,林泽寒。”
看清来人,影二已经握住刀柄的手卸了力,紧绷的身体再次放松,靠在墙上。
林泽寒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屋内烛火晃了晃,过了片刻,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白韫玉站在门内,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领口微敞,长发未束,披散在肩上,像是刚从榻上起身。
“白大人,”林泽寒笑着说,“我回来了。”
白韫玉先是被扑面而来的水汽激得清醒过来,而后才看清来人。
林泽寒就站在那里,发尾衣角早已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紧赶慢赶一路奔来的。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火,在漆黑地雨夜里灼灼地燃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白韫玉仿佛忘记了如何呼吸。
突然,一道雷劈了下来,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林泽寒的脸。
电光火石之间,他盯着眼前人,觉得那火好像蔓到了自己身上,越烧越旺。
林泽寒清楚地看见,白韫玉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某种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却在这一刻挣脱束缚、破土而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林泽寒:这么好吃的糕点一定要让韫玉也尝尝
裴思叶:林兄,你太会人情世故了!出门都不忘给上司带东西,那我也带嘿嘿
林泽寒:才不是单纯的上司,但我不说
第108章 你图什么[VIP]
雷声滚滚, 白韫玉猛地回神,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可林泽寒却先他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框。
水珠砸到了白韫玉的手背上, 他快速松开手, 垂了下去。
林泽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扇即将合拢的门生生拦在了半途。
“大人, ”他又唤了一声, 声音放得更轻了,“下官连续赶了九日的路, 一刻未歇。”
他顿了顿, 微微倾身,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夜雨的寒气从他身上漫过来,混着一点及淡的、属于他的体温。
白韫玉却丝毫不觉得冷。
“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泽寒的语气太坦然了, 坦然到近乎放肆。
白韫玉盯着他, 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半晌, 他才开口:“夜闯首辅府邸, 按律当斩。”
“大人要斩我?”林泽寒挑了挑眉,不仅未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
“那我得先把东西交出来,”他从怀中取出裹得严严实实的账本,嘴角勾起,“不然, 大人可就亏了。”
两人的衣摆几乎要贴在一起, 白韫玉目光落在那账本上,又移回他脸上。
林泽寒还在笑, 眼尾微微上扬,脸上的疲惫却清晰地反映出他多日赶路的劳累,可他却全然不在乎,瞳孔里满满盛着眼前人,什么别的都顾不上。
白韫玉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林泽寒的手腕,动作强硬,不容置疑道:“进来。”
林泽寒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满世界的风雨都被挡在外面。
屋内烛火明亮,温度适宜,冰凉的皮肤刹一接触,顿时觉得舒适极了,原本有些瑟缩的毛孔悉数张开,整个人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坐在桌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白大人,这是他们的私账,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白韫玉接过来,顺手放在一旁,看都没看一眼,对这几页纸毫不在意。
他在林泽寒对面落座,圆桌不大,即使面对面,中间也只隔了半米宽,上半身稍微往前探一探,就能轻松触碰到对面的人。
林泽寒发梢依旧滴着水,身上衣服也有些潮湿,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不太舒服。
桌上,半壶未饮完的酒敞着口,白韫玉破天荒地倒了一杯,放到林泽寒面前,语气强硬:“喝。”
林泽寒与他对上视线,顿了一下,这才笑着说:“大人这是邀我共饮?”
“您怎么不给自己倒,”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酒壶,贴心地给白韫玉斟满,“大人,请。”
白韫玉盯着他,一手捏住酒杯,猛地一仰头,酒水灌入喉咙,酒杯被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动作丝滑流畅,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
喝完后,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林泽寒。
林泽寒了然,在他的视线下,慢条斯理将面前的酒送入口中。
酒杯刚落在桌上,很快又再次被斟满,这一次,白韫玉依旧没给自己倒,而是将酒壶放在中间,随后歇了动作。
他虽没说话,可他的动作却不言而喻。
林泽寒自然地拿起酒壶,帮他斟满,和刚才一模一样。
白韫玉接着一口咽下,酒水划过口腔,片刻都没有停留。
就这样一来一回,屋内,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倒酒声和吞咽的声音交替响起。
酒的度数不高,几杯下去,身子便暖了起来,又一杯喝干,林泽寒喟叹了一声,眉间的疲惫有所舒缓。
酒壶已经见底,原先十分清醒的白韫玉,此刻却意外地有些醉了,他习惯于睡前小酌几杯,可量不能太多,今夜破了例。
他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头,试图维持身体平衡,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松懈。
平日里那双犀利的眼睛,此刻却软了下来,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眨一眨地看着林泽寒。
林泽寒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任由他打量。
喝醉的白韫玉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周围竖起来的刺尽数收回,浑身上下的攻击性也随之消散,反而软乎乎的,仿佛即使林泽寒将他揉扁搓圆,他也不会出声反对。
他的视线赤裸又放肆,紧紧盯着眼前人,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人就跑不见了,自己又懊悔不堪。
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林泽寒起先还不动如山,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喉咙处突然有些痒,平整的凳子也徒然生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刺一般,让他坐不安稳。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白大人……”
白韫玉突然动了。
他倾身上前,伸出一只手,拂去了林泽寒肩上的水珠。
林泽寒顿时息声。
下一刻,白韫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
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眼前人。
那只手就这样被抓住,半收不收地僵在空中,随后被强势地握进温热的手掌中。
“韫玉,”林泽寒叫得亲昵,语气温柔,低声引导道,“你想问什么?”
这个称呼一出,白韫玉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的手却被林泽寒紧紧握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尝试了几次,发现毫无作用,随即作罢。
林泽寒的声音像是什么谜语,在他耳边不断低声蛊惑,让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干脆放任自己沉溺于此。
“你……”白韫玉罕见地有些迷茫,喃喃道,尾音飘散在空气中,“图什么?”
林泽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先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充满磁性,又带着钩子,笑得白韫玉面红耳赤,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就在白韫玉即将要发作之时,林泽寒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正色道:“图韫玉能睡个好觉。”
他所图浅薄,要是放在平常,白韫玉定要嘲讽他谄媚或者志向短浅。
可是放在今夜,这个有些混乱的晚上,他却突然被这句话烫到了,烫得有些瑟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挣扎着抽回了手,林泽寒也没拦着,只是还盯着他看。
“已经深夜了,”白韫玉侧过身,回避他的目光,“林主事今夜留宿府上吧。”
说完,他欲盖弥彰地起身上塌,背对着林泽寒说:“我累了,你早些去休息。”
看着那绷直的背影,林泽寒笑了笑:“好,明早见。”
第二天一早,白韫玉昏昏沉沉的醒来,昨天晚上酒喝得有些多,此刻脑袋混乱。
他思绪放空,缓缓从塌上坐起身来,下意识推开门。
晨光清晰又明亮,院子正中间,林泽寒蹲在那里,打理他面前的那盆花。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自然地打招呼:“白大人早上好。”
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冲入脑中,昨晚发生的事情狂风骤雨般袭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感官。
“砰!”
看着眼前猛地关上的门,林泽寒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