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陛下，您这位置，不如让给别人当？”
他双眼如刀，盯着萧��轩，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你！”萧��轩被他的眼神吓得不由得后撤一步，一瞬间有些慌乱，反应过来后，稳住身形破口大骂，“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来人，”他抬手高呼，“将这乱臣贼子拖下去斩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无事发生。
变故发生得太快，纵使周崇一党，也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萧��轩慌了：“人呢？秦思！朕的禁军呢？”
“陛下，”白韫玉突然上前一步，站在林泽寒身旁半步的距离，“百姓被徭役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流言屡禁不止，是民心已失。”
“国库充盈，您却尽用于建瑶台、充私库，边关军饷短缺您不闻不问，甚至议和赔款、长他人志气。”
“若您当不好这个皇帝，不如趁早下来，还能留一分体面。”
萧��轩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看着并排站在殿中的两个人，强撑着的身子终于晃动起来：“哈，哈哈，白韫玉，你竟然和林泽寒站在一起，逼我退位？”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疯疯癫癫地放声大笑，随后恶狠狠盯着两人：“白文衡害死了定北侯，没想到，你们二人如今却统一战线，林泽寒，你爹九泉之下知道你这般作为，怕是要气得再死一回吧？”
林泽寒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侧靠了半寸，和白韫玉轻轻贴住。
萧��轩知道两人最痛的地方，抓住这里猛戳，试图挑拨离间：“一届定北侯，却落得个流放宜州含冤而死的下场。”
“你如今也想坐这个位子？”他还在说，越说越癫，用脚踩了踩身侧的龙椅，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这天下，只能是我的！”
“多亏父亲流放了定北侯，哈哈哈哈哈哈，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你想坐？”他收了笑，声嘶力竭道，“不可能！只有我才是正统，只有我！”
“陛下，”林泽寒高声打断他的疯言疯语，“你是不是忘了，先帝在安州还有一个私生子？”
萧��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僵，猛地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御案上：“谁告诉你的？”
“裴思叶那个杂种？”他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口不择言恶意揣测道，“怪不得他和你走得那样近，却对朕誓死不从，原来是早在外面有了情郎啊。”
“他的情郎帮他夺取朕的皇位，他那副狐媚样子，在床上一定没少勾你吧？”
萧��轩用轻贱之语不遗余力贬低裴思叶，笑的不怀好意：“他使出了什么手段？说出来让朕听听。”
林泽寒满心火气，像是看着死人一般盯着他：“陛下口下留德。”
“哈哈哈哈哈，”萧��轩见他面露怒色，满意地笑了，“他只能是我的！被我囚在后宫中，一辈子哪都不能去！”
“陛下逼迫手足入后宫，如此行径，不堪为君！”白韫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传进了殿中每个人的耳朵。
话音落下，他身后哗啦啦跪下一片，齐声请命：“请陛下退位让贤！”
“反了，反了！”萧��轩嘴唇哆嗦了几下都没能拼出完整的句子，怒从心生，“德顺！秦思！快来人，将他们全都拖下去！”
他猛地一挥袖，御案上的折子全都被扫下去，七零八落地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百官看着他，却无人应答。
“你们怎么确定裴思叶的身份？”他挑了挑眉，脸色突变，高声警告，“他是我的皇后，我的皇后！谁也别想觊觎！”
“因为我。”
大殿正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百官皆偏头看去。
殿门大开，一个男人腰间佩剑，魁梧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身后跟着数位将领，势不可挡地走进来：“陛下，可还认得林某？”
眼尖的朝臣早已认出他的身份，全都面露惊诧之色。
“定、定北侯？”萧��轩面色惨白如纸，直接脱口而出，“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呵，”林定远笑了一声，“多谢先帝和周崇在林某流放的路上布下的刺杀，不然，我今日也不会下定这个决心！”
“裴思叶确实是先帝在安州的私生子，身上佩戴着先帝的玉牌，林某以性命担保，此言不虚。”
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萧��轩听的，更是说给殿内百官听的。
下一刻，殿后走出了一个人。
影二带着裴思叶从后方走出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落在萧��轩脸上。
那双从前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坚定和决绝，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萧��轩还没从林定远现身的震惊中抽出思绪来，又受到了他的一击。
“萧��轩，我也是先帝之子，你德不配位，速速退下，我留你一命。”
裴思叶从未如此对他说话，萧��轩一口气上不来：“你、你！”
他看着裴思叶面上从未有过的神色，看着他站定的姿态，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李备河见如今态势，叹了口气，率先跪下，声音沉重：“请陛下退位让贤。”
他身后，都察院一派齐刷刷地伏了下去。
紧接着是大理寺、吏部、兵部……一片片地跪倒，一片片地俯首，仿佛山峦层层崩塌，再也扶不起来了。
“请陛下退位让贤”这几个字振聋发聩，余音绕梁，响彻整个宣政殿。
“你、你们����”萧��轩脚下踉跄，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跌在地上，“你们都疯了！全都疯了！”
他的龙袍皱成一团，发冠歪斜地挂在头上，挣扎着要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使不上力，抬手胡乱指着满殿跪伏的人影，声音又尖又哑：“告诉你们，朕不让！朕才是皇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都拖下去斩了！”
两名侍卫上前来架他的胳膊，将人往下拖，萧��轩一边挣扎，一边嘴里大喊：“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朕才是皇上！朕才是唯一的皇上！”
嘶哑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逐渐消失在百官耳中。
第127章 给我放假[VIP]
影二反手将早已准备好的黄袍披到裴思叶身上, 又将冠冕稳稳地压在他发顶上。
德顺公公目光飞快扫过殿中跪伏的百官，又掠过阶前并肩而立的那两道身影，须臾之间便掂清了轻重。
见大势已去，他心中只犹豫了一瞬, 很快卑躬屈膝上前, 将胳膊递出去：“陛下，老奴扶您。”
裴思叶瞥了他一眼, 将手搭在他小臂上, 一步一步迈上那个位子。
高高的台子上视野宽阔，一眼便能将整个宣政殿揽入眼中。
心跳声快冲破他的胸腔, 他稳稳地坐了下来, 龙椅十分冰冷, 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热。
白韫玉率先躬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从他面前缓缓涌到大殿门口。
他深吸几口气, 挺直脊背压着嗓子：“众卿平身。”
*
散了朝, 百官鱼贯退出, 殿中只剩了三个人。
等殿门合拢后, 裴思叶终于忍不住，腾一下站起来，小碎步从上面跑下来，冲到两人面前手舞足蹈：“啊啊啊啊啊我刚好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宫里走，林泽寒轻笑：“表现挺好，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已经有点帝王之气了。”他竖起大拇指。
“林兄, 你就别打趣我了, ”裴思叶苦着脸，转而朝大殿空旷处大喊了一嗓子, “我终于不用住瑶台了！”
“你说，我把瑶台拆了行不行？”
他突发奇想，问出来之后，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白韫玉的脸色。
“这有什么不行，”林泽寒耸了耸肩，“想拆就拆呗。”
裴思叶见白韫玉一直没说话，磕磕绊绊开口，明显是十分郑重的征询：“白大人，您怎么看？”
“喂，”林泽寒十分不满，双臂抱在胸前，“怎么我的话就不重要，果然君心难测，唉，一当上皇帝，我们之间就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他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伤春悲秋起来，白韫玉偏头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模样，不由得心里轻笑，明明知道是装的，可他还就是招架不住林泽寒这样。
裴思叶则是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林兄你����”
白韫玉却突然开口，轻声对林泽寒说：“他听我的，我听你的。”
未尽之言直接全断在了嘴边。
裴思叶猛地一顿，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忽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嘶，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这么好，”林泽寒被哄得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调侃道，“韫玉，我看你也颇有昏君之姿。”
稍微被他一胡搅蛮缠就受不了，很快投降，一点枕边风都吹不得。
“嗯，”白韫玉瞥了他一眼，少见的没有开口怼他，反而应了下来，“红颜祸水只能是你。”
如此一来一回，裴思叶就算再迟钝，也该琢磨出来一点什么了，何况这两人也没有藏的意思。
“你、你们……”他惊疑不定，迈了两步走在前面，回头盯着两人。
林泽寒牵起白韫玉的手，挑了挑眉，大方承认：“如你所见。”
白韫玉任由他动作，未发表任何意见。
“嗷����”裴思叶双手抱头大叫一声，整个人蹦起来，“我怎么早没发现！”
“带给白大人尝尝”、“白大人会帮你”、“我和韫玉都站在你这边”……
林泽寒先前说过的话瞬间一句一句从裴思叶脑中飘过，原先十分正常的语句此刻全充满了奸情的味道。
他痛恨都那么明目张胆了，自己从前竟半点都没往那处想。
“你竟然不告诉我！”他小发雷霆，愤愤地咬了咬牙，“我再也不跟你们好了！”
“你也没问啊，”林泽寒毫无悔改之意，言语间尽是理直气壮，“我们也没有瞒你，是你自己没看出来。”
裴思叶被噎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忍不住为自己辩驳：“这谁能想到！”
“你现在知道了。”关系被挑明，林泽寒此刻也不装了，整个人都贴上白韫玉，黏黏糊糊靠着他走。
裴思叶咬牙切齿，看着把自己当空气的两人，十分后悔自己刚才戳穿了他们，可又拿他们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