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裴思叶自知理亏,不好打扰身后的二人,只能手忙脚乱小跑着追上去,嘴上喊着:“等等我!”
林泽寒轻笑一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袖子宽大,垂下来便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小指,在白韫玉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偏过头来:“走吧?”
“嗯。”白韫玉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汇入人流之中。
沿街全是各种各样的摊贩,热闹极了,卖糖画的、猜字谜的、卖糕点的应有尽有,还有专门为眷侣们准备的成对小饰品,颇受欢迎。
穿梭在人潮中,二人并肩走着,因人太多,必须挨得极近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林泽寒靠近白韫玉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爹娘昨日寄了信回来,说回宜州看了看,那边鱼虾鲜得很。”
林定远和慕安澜如今没什么事,不用在定州躲藏,一儿一女都在京城安顿妥当,两个闲不住的人当即收拾行囊四处游历去了,行程排得比当官时还满,有时连过年都赶不回来。
“爹娘有说下一程去哪吗?”白韫玉问。
“还没定,”林泽寒接道,“爹娘还问了你的身子,又寄了几味补药来,说让沈郎中看着用。”
白韫玉面色微微一滞,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思绪不由自主顺着话飘远。
林泽寒没跟父母明确说过两人的关系,可也从未刻意遮掩,时间一长,两人也渐渐回过味来。
两个被同一件事牵连的孩子,发展出了这样的感情,慕安澜竟没有一丝意外,很快便接受了。
他们知道白韫玉身体不好,于是每每到了一个地方,便要搜寻一番珍奇药材,但凡和“补”沾边的,不管对症不对症,通通打包寄回京城,至于有没有用,那是沈郎中该干的事儿。
结果头一回寄到时,赵管家没摸清底细,以为是寻常补品,当天便让厨房一锅炖了。
两人各喝了一大碗,当时只觉得身子暖了些,谁知到了夜里,一股燥热涌上心头,烧得火气升腾,实在是睡不着。
这一番直接闹到天亮,次日将那残渣拿去给沈郎中一看,嚯,一大半都是温补壮阳之物。
林泽寒听到后,嘴角抽搐,仔细嘱咐赵管家下次一定收到后直接全部交给沈郎中,赵管家连连应声。
“说起来,我对于宜州的鱼虾都没印象了,”林泽寒回忆道,“娘说我吃过,不过那时我太小,味道都记不得了。”
“想去吗?”白韫玉回过神来,忽然侧头问他。
“什么?”林泽寒愣了一下,街上有些吵闹,他怀疑自己没听清白韫玉刚说的话。
白韫玉又耐心地说了一遍:“你想吃我们可以去。”
这回的话一字不差清清楚楚落进林泽寒耳朵里,他有些不可置信,侧头对上半个身子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半开玩笑道:“你终于舍得放下裴思叶了?”
他早想撂挑子了,只是白韫玉责任感重,总担心裴思叶根基不稳,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灌输给他。
白韫玉瞥了他一眼:“放不下谁,你心里清楚。”
其实他也有些倦了,入朝为官本是想为父亲正名,如今心事了结,那点残存的执念便散了,再面对那些案牍劳形之事,忽然就失去了兴致。
两年来事无巨细地扶着,如今裴思叶也已经能独当一面,朝中提拔的新人也渐渐立稳了脚跟。
“我知道,放不下我。”林泽寒弯起嘴角,揽住白韫玉肩膀,声音放低,“我可当真了啊。”
“嗯。”白韫玉应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河道旁,林晚吟和裴思叶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寻不见人影。
河道旁,男男女女们三两聚堆,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顺着水流向远方。
两人在岸边寻了个僻静处,白韫玉提笔在纸上停了片刻,思量许久,落下八个大字。
他抬起头,林泽寒已经先他一步写好,将纸条叠起来握在手中,正偏头看过来。
“韫玉,你写了什么?”
白韫玉挑眉,正想开口,旁边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婆婆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小伙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泽寒转头,回以一个笑容:“多谢婆婆,那我便不问了。”
他转回来将河灯递给白韫玉,看着他将纸条妥帖地放进去,自己也将手里的灯轻轻搁在水面上:“希望河神识相点儿,尽早实现韫玉的心愿。”
“是吗。”白韫玉双手捧着灯,轻轻地放入水面,垂眸小声道,“他怕是有心无力。”
林泽寒挑眉:“你的愿望这么为难他老人家?”
“因为只有我身边的人能帮我实现,”白韫玉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泽寒脸上,一字一句道,“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林泽寒怔了一瞬,随即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这样啊,”他牵起白韫玉的手,轻轻摩挲,“那我可要好生揣摩,这愿望,必须得替你完成了。”
白韫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个愿望,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想到了就是想到了,此时此刻,这就是他最想实现的愿景。
两盏河灯先后漂入河中,水流推着它们慢慢往远处去,不知怎么便在河道中央撞上了,然后你挨着我、我依着你,打着转儿绕成一圈,再也不肯分开。
其中,白韫玉的那盏上写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而林泽寒的那盏,却写着“岁岁平安,年年康健”。
这是他对白韫玉唯一的念想。
*
没了两个电灯泡打扰,放完河灯后,两人自在地回到府上,过了一个完美的七夕。
次日到宫中时,裴思叶一见到林泽寒便猛地站起来,目光越过他肩头朝后张望,面上的急切掩饰都掩饰不住。
“看什么呢?”林泽寒顺口问了一句。
裴思叶扭扭捏捏地问:“晚吟没来吗?”
林泽寒眉心一跳,他盯着裴思叶,满脸狐疑:“晚吟?”
被他这么一盯,裴思叶顿时满脸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林泽寒若是还看不出什么来,那他便真的是瞎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火气“噌”一下窜上来,只想知道昨日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韫玉连忙伸手拉住他,转而开口问:“你们昨日去哪了?”
“没、没去哪,”裴思叶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一不小心亲了一下……”
“亲了?”林泽寒一下子炸了,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架势恨不得将裴思叶千刀万剐。
“等、等等,”裴思叶边退边摆手,“不是我主动的!”
林泽寒忽然就钉在原地。
他妹妹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原以为来了京城收敛了些,谁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哈哈哈,真是给他了好大一个惊喜。
“若晚吟愿意,我可以立她为后。”裴思叶立马发誓,表明衷心,“此生只她一人。”
林泽寒瞥了他一眼,没说信不信,将这件事按捺下来暂且不谈。
当晚回到府上,他进门便扬声喊了林晚吟出来。
林晚吟不明所以,高高兴兴地跑过来,一进厅堂便瞧见两位兄长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仿佛要会审的架势。
“林晚吟,过来!”
林晚吟浑身一哆嗦,小心翼翼走过去,试探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还装?”林泽寒气不打一处来,“你和裴思叶怎么回事?”
林晚吟立刻蹦了起来,神情激动:“他竟然朝你们告状?”
“告状?你强吻他,还怕他告状?”
“我不是故意的!”林晚吟梗着脖子顶了一句,对上兄长的目光又缩了回去,这才小声解释,“昨夜氛围太好,我没忍住,就……”
“但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晚吟连忙摆手,“我就是过过嘴瘾,不是,我不想入宫,我真不是有意的!”
她越描越黑,眼瞅着林泽寒的眼色越来越沉,最后干脆一个箭步躲到白韫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韫玉哥救命,我哥要打死我了!”
“你给我过来!”林泽寒高喊,“别想着韫玉护着你就安全了!”
白韫玉夹在两人中间,跟个柱子似的,一时不知道劝哪边。
闹了大半个时辰,最后以林晚吟的诚恳认错告终,白韫玉私下劝了劝林泽寒,妹妹也长大了,有些事他们做兄长的插不了手,好说歹说才让林泽寒消了气。
谁承想第二日,林晚吟丢下一封信,直接跟着秦思跑到边关去了。
信上只寥寥几行字,大意是“我不想入宫”、“我是草原的鹰,向往自由”、“不必挂念我,该干嘛干嘛”,裴思叶越看面色越白。
之后,他成天在林泽寒和白韫玉耳边念叨,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烦得两人实在受不了,有样学样留下一封信,当晚就踏上了去宜州的路。
等裴思叶拆开那封信,三两行跳着看完时,忍不住攥着那张纸仰天大喊。
他早该知道,说什么永远辅佐他,全都是骗人的啊啊啊啊!
第129章 基因彩票[VIP]
“林泽寒少将, 听到请回答。”
林泽寒一睁眼,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在向下坠落。
“啊啊啊宿主!快控制机甲,不然我们马上就要成残骸了!”001在他脑海里大喊大叫,察觉到此刻的处境, 吓得半死。
林泽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比意识更快,指尖落在控制键上飞快按了几下, 熟练得仿佛曾经操作过千百次一样。
下坠感戛然而止, 随后,机尾推进器猛然发力, 银白色的机甲一跃而起, 在浩瀚又冰冷的深蓝色宇宙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终于稳住了机甲, 林泽寒敲了敲耳麦,回复道:“林泽寒收到。”
电流声再次响起,对面那头传来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斯坦维亚元帅派遣您今日之内, 将资料送到阿尔法空间站的高加索研究所, 收到请回答。”
“收到。”
应付完通讯, 林泽寒才认真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来。
全封闭的驾驶舱体量并不大, 所有地方严丝合缝、紧密嵌合,没有一丝冗余,表面光滑平整,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机甲最多只能容纳两人,他正坐在操作面板前,双腿被固定住, 仿佛和机甲融为一体, 机甲变成了他外显的躯壳。
他稍一感知,很快发现了这种不寻常感觉的原因。
机甲需要与驾驶员进行神经链接, 链接后,两者感官同步,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思绪放空,透过银白色的外壳,望向了广袤无垠的宇宙。
浓郁的蓝色没有尽头,只是一味地向四门面八方延展,同时不断向他身后流淌而去。
他平静地看着,远处似乎出现了一个漩涡,吸引着他上前一探究竟,让他忍不住抛下一切……
“宿主!”001一嗓子将林泽寒唤回神来,显然没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自顾自说出当前信息,“这个斯坦维亚元帅就是主角攻罗曼的父亲!”
两个毫无关联的名字蹦进林泽寒脑中,他下意识开口:“怎么不是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