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她正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朝气蓬勃的声音：“言秘书，早上好。”
一回头，阳光灿烂的笑容闯进视线里，前几天板着脸的人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意外。
“早。”言秘书视线跟随，恍惚着打了声招呼。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好了，这下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两人和好实锤了！
果不其然，早上开会时，白行尘嘱咐她说下个项目让林泽寒参与进来，随时跟进度。
言秘书喜大普奔，恨不得去公司一楼大厅撒花，向全世界宣告，总裁心情恢复正常了！
再也不用挂起职业假笑跟那些人说无事发生，解释半天却被传为秘书处有事瞒着不说了。
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一个人独守秘密什么都不能说，差点憋死自己！
“好的总裁。”言秘书收到命令，开完会第一时间通知了林泽寒。
“老师说的吗？”林泽寒问。
“总裁亲自说的。”言秘书狠狠点头，“他还说，你直接向他汇报，不懂的地方他亲自给你讲。”
“你下午去找他一下。”
“唔，好。”林泽寒的态度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反而眼神有些飘忽。
他点了点头，随即拿起资料，转身走回自己工位上。
言秘书眼尖地发现，手腕上从来不带东西的林泽寒，此刻多出了一个手表。
表带的款式经典，几乎指明了品牌，她瞬间想起了那个放在总裁办公室一整天的手提袋。
她露出洞悉一切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吃瓜笑容。
原来是送给林泽寒的啊。
而此刻，林泽寒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那只手表。
言秘书的话在他脑中划过，他心中冒出一丝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资料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就这样，时间在大部分的走神和小部分的假装浏览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林泽寒深吸一口气，到了时间，拿着资料磨磨蹭蹭走到白行尘办公室前。
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下定决心敲了敲门，门内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推开门，一气呵成地走进去。
刚关上门转过来，便迎上办公桌后面那人的视线。白行尘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两秒前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在他的视线下瞬间消失不见，林泽寒罕见地有些磕绊：“老、老师。”
“嗯，过来坐。”
林泽寒听话地走过去，白行尘旁边的椅子早已准备好，和从前别无二样。
他坐下后，白行尘便开始从头详细地跟他讲解这个项目，在他的耐心讲解中，林泽寒的紧张和忐忑很快消失不见。
放松下来的同时，心里划过短暂又莫名的失落。
他甩开脑中的杂乱想法，集中注意力进入学习的状态。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白行尘停下声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就这些内容，做好后直接拿过来就好。”
“好的，”林泽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白行尘转头看他，声音放轻：“遇到问题不要吝啬来问我，我随时在这里。”
林泽寒平静的心莫名被这句话击中，再次掀起涟漪。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开朗又积极，“谢谢老师，我会尽力的。”
经过此次谈话，两人之间很快恢复到冷战前的氛围，那次闹别扭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双方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
包括那晚。
林泽寒恢复了在公司的状态，在白行尘的指导下，开始真正着手参与到项目中。
白行尘再次惊讶地发现，林泽寒上手很快，进步的速度出乎意料，并且总是能跨水平关注到更高层次的细节和内容。
听到这样的夸奖，林泽寒谦虚地笑了笑，他只是了解得多，但真的到了实际运用上，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的。
这天，林泽寒将他新写完的分析报告装订好，抽空敲响了白行尘办公室的门。
来找白行尘的次数在参与项目后急速升高，刚放下敲门的手，他在心里倒数两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卡着点从门内响起。
他已经摸清规律，甚至能进行预测了。
想到这里，林泽寒嘴角微微勾起，推门进去，那弧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只属于两个人的默契。
白行尘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报告。
林泽寒起先没说话，只是拿了一本书在旁边看，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方式。白行尘看东西时，他在旁边先看其他的内容，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基本维持在二十分钟左右。
只是……
他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侧头看向旁边。
距离白行尘接过报告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却还没见他抬头。
林泽寒悄悄挪动椅子滑轮，身体向前探去，余光朝那边瞥，试图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观察清楚白行尘目前的进度。
看到他手旁边还有几张纸落在桌面上，林泽寒放下心，又缩回去捧起书接着看。
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
他再次抬起头，心里浮现一丝疑惑。
老师还没看完？
他按耐不住，再次放慢动作打探情报，却眼尖地看到，落在桌上的纸数量明显不对，比刚才更厚了！
原本只是单纯在等待的林泽寒，逐渐透露出一点慌张，随着时间流逝，心里越来越没底。
怎么越翻越回去了，难道那里问题很大？
“老师，”他直接开口问，声音略微有些紧绷，“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吗？我看您翻到前面去了。”
“哦，没有。”经过林泽寒的出声提醒，白行尘这才回过神一般，开口接道。
他看向远处的钟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白行尘合上方案，将椅子转过来，看向林泽寒，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林泽寒不明所以，收起手上的书，回望过去，却也保持沉默。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缠绕，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彼此之间拉扯。
良久，白行尘深呼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混杂着骄傲的笑容，开口道：“写得非常好。”
许久等不到的判决终于在此刻落下来，砸得林泽寒那是一个眼冒金星天花乱坠，突然一下子找不到北。
白行尘向来实事求是，从不夸大、也不进行贬低，因此，一般的评价都是“不错”、“可以”、“还行”，连“很好”都是少见的评价。
因此，当“非常好”这个词一出来的时候，林泽寒瞬间睁大双眼，当场愣住。
白行尘见他一脸惊讶，再次带着笑说：“真的写的非常好，分析得很到位，可以当范本了。”
他说的真诚又自然，眼中的欣赏挡都挡不住，嘴角的笑意也毫无意外地表明了他的满意。他这样看过来，林泽寒突然低头捂住脸，感受双颊的温度。
还好还好，没有很烫。
他松开手，眨了眨眼，眼睛亮亮地看过去：“真的吗，老师，您别骗我。”
那声音带着一点软，像是在埋怨白行尘卖关子害他担惊受怕，又像是在撒娇。
“没骗你。”白行尘将报告放到两人中间，朝他招手，“来。”
林泽寒双脚用力，力量带动椅子丝滑地滑到白行尘身边，手抵在桌子上停下来，他伸出头侧在一旁，与白行尘共享这一份报告。
“框架这些我就不说了，整体都是很规整的。”白行尘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之间在中间段落轻轻敲击，“最令我惊叹的是这个部分，你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反而切入的快准狠，一针见血。”
“这里用词准确，解释得很到位，将企业的行为分析得十分透彻。”
一通分析下来，全是对他写得最好的那个部分的夸赞，同时也讲清了好的原因。
其他部分林泽寒照常发挥，倒是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可在白行尘看来，这份分析报告瑕不掩瑜，能看出来他的实力和灵气。
“做的很好。”白行尘竖起大拇指，最后总结了一句。
“谢谢老师。”林泽寒笑着应下来。
讲解完这份报告，林泽寒一抬手，指针已经指向了午饭时间，他起身：“老师，我先去吃饭了。”
正打算拿过报告道别，却见白行尘手指落在报告上，丝毫没有移开的趋势。
他抬头看向站起来的人，不自然地错了一下眼神，这才开口：“一起吃吧，我定了餐。”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但又吐字清晰，令人听得真切。
“啊？”林泽寒没想到白行尘会主动留他吃饭，下意识发出一声反问。
反应过来后，他很快答应下来，点了点头，笑容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好。”
“嗯。”
大厨将菜一道道摆上桌，完成使命后，离开房间。
林泽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兴致勃勃扫了一遍桌上有什么菜。
在看到第三道熟悉的菜后，他眨了眨眼，心里突然浮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全是他做过的那几道。
“老师，”他笑着问，筷子悬在半空，“看来你很喜欢这几道菜？”
他意有所指，白行尘沉默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实际上不怎么挑食，但确实很喜欢这几道菜，每当厨师问他菜单，他脑海中都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几个熟悉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那……”林泽寒穷追不舍，拉长声音继续开口，“我做的好吃还是他做的好吃？”
不讲道理的问题被半开玩笑地问出口，像是在吃醋争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他佯装不满，鼓了鼓腮帮子：“老师，有这么难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