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尾狐狸
席宁裕俯身捏着他的下巴:“通常这样说意味着你已经做了,坦白从宽。”
阮沅白说:“还没有,就打个比方,我得提前想一想,万一出现这样的事,怎么哄你。”
席宁裕直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小狗犯了错,为了让他长点记性,起码得饿一顿吧。”
这么简单?阮沅白嘿嘿道:“哦,就一顿啊。”
席宁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答反说:“赶紧换衣服。”
“好嘞。”
席宁裕口中的谈生意是和一群外国友人开会。一进入会场,映入眼帘好几个灰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这世面见得够广,一次性见着这么多外国人,貌似还是不同国家的。
阮沅白从容跟在席宁裕身边,小幅度四处张望,神情不见一丝怯场和拘谨。迎面两位外国友人朝他们走近,他立马端庄起来,嘴角弯弯。
为首的灰白发男人和席宁裕交谈几句,视线转移到阮沅白脸上,开口来了一串加速版的英语听力,叽里呱啦一长串。
席宁裕弯唇听着,丝毫没有给他翻译的意思,阮沅白只好拿出九年义务教育的英语水平,莞尔回道:“I’m fine,thank you。”
席宁裕偏头笑了下,捂唇咳了咳,心道,真是个小呆狗。
咦?
阮沅白猛然转头看他,刚刚是席宁裕的心声?居然说我是呆狗,他还呆人呢。
灰白发男人闻言也笑了笑:“you’re such charming and witty。”
阮沅白点点头:“thanks,you too。”瞅瞅人家外国佬,有一双发现真善美的眼睛。
接下来类似的场面出现了两次,其中一次是法语,阮沅白完全听不懂,但席宁裕能与对方谈笑风生,法语流利得仿佛母语者。
“你会多少种语言啊?”他好奇问。
席宁裕手指勾松了一点领口,递给他一杯饮料,说:“我小时候主修的是拉丁语和古希腊语,印欧语系中最通用的几种语言都会。”
阮沅白��着饮料点头,表情有些失神,心里却在想,这满场都是外国佬,他们的心声又不可能是中文,有没有翻译器?
系统:“这下你的喜爱值是真的归零了。”
归就归吧,成功解救席彦霆,不就又富有了?
席宁裕盯着阮沅白,心道,这小呆狗不会自卑了吧?要不抽出点时间教他外语?不过在我身边他也用不上,不对,这小呆狗想当明星,啧,干脆再要求他当明星也得每天回家。
阮沅白缓缓抬起眼眸,眨了眨,这我要是飞去别的城市跑活动,那得坐火箭才能每天回家吧?席宁裕家还造火箭?
席宁裕:真麻烦,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吗?当什么明星。
阮沅白翘起嘴角,席宁裕是不是舍不得他出去?
“你们两搁这用眼睛发电呢。”边远洲远远就见这两人面对面对视,那旁若无人的,深情款款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拜了,“注意点素质。”
两人同时转头。席宁裕白他一眼,转回头喝酒。阮沅白满面笑吟吟:“你也会说几种外语吗?”
“不会说还请不起翻译吗?”边远洲心里哼道,还不是席宁裕这狗币要对席彦霆动手,这鸟巢真是没劲。
阮沅白手一抖,差点摔了饮料,居然是边远洲吗?!!
系统:“原著中边远洲后期是选择和席彦霆合作,一起对付席宁裕,应该是因为你,他站到了席宁裕的阵营。”
也就是说,席宁裕答应他不做坏事,就和边远洲达成什么交易,借刀杀人?
不对,阮沅白下一刻又否定这个可能,席宁裕不会把这种把柄白白送给边远洲,那不是任他拿捏了吗。
系统:“我确实没有检测到边远洲的扭曲值上升,他大概率是旁观的人,而且薛迟言也没有,那真正的凶手可能就在现场。”
20xx年,小土狗也能当警犬了。阮沅白端着一杯饮料,化身警犬,在会场里慢腾腾巡睃,每个人堆附近停留片刻,听一听心声,再换到下一个。
一直溜达到角落圆桌处,席彦霆正和一位金发老头交谈。他假装不经意从他们后方经过,迈着小碎步,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心声。
注意到他,席彦霆和金发老头起身打算告一个段落,约定明日共进午餐。
就在席彦霆转身离开之际,阮沅白的耳边终于出现新的心声,来自那位表面笑呵呵的金发老头:很遗憾彦先生,我选择了宁,明日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脚步一顿,不敢回头,快步走回到茶歇桌前,猛猛大灌了一口水。
“所以是那个金发老头干的?”
系统:“应该是了,原著没出现的人物。”
阮沅白换了一杯饮料,思忖着,那个老头说明天不会再见,难道今晚动手?
不行,他得劝席彦霆今晚离开,打架这种事他干不了助攻,逃跑才是上上策。
阮沅白一口气喝光饮料,当即朝席彦霆离开的方向找去。
此刻席彦霆正在甲板吹风,四周无人,他大步流星上前,拍中他的肩膀:“席彦霆,我有件很严重的事跟你说,你今晚之前必须离开游轮,有人要害你,就是你刚才谈话的老头,他和席宁裕合作了。”
席彦霆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意,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得凝重,眼神中充满审视,“谁告诉你的?你偷听席宁裕的通话?”
“因为我是狗神,”阮沅白按住他的脖子,“你看着我的头顶,别眨眼。”
一句“狗神”,席彦霆脑子里瞬时涌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再盯着他的头顶,乌黑的发丝间,咻地弹出一对狗耳朵,毛绒绒,浅金色镶着一圈黑边,正是小白的耳朵。
“你……你是小白?”他不可置信地说。
“对,我是小白,我是小狗,狗神。”阮沅白说,“现在你能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事态紧急,你真的要听我的话。”
席彦霆愣怔,看着那对狗耳朵,一霎间和小白狗有关的画面全部浮现在脑海中。那些陪他玩,让他要开心,说会站在他这边的事,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他喉咙发紧,挤出来的嗓音带着涩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阮沅白说:“因为我热爱和平,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可以理解为我是狗神,能预知到你的未来,出于不忍心也好,同情也罢,反正看你能接受哪个,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可能我作为席宁裕的小狗,说这话不太合适,但这或许是你能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有点讪讪道,“你出国吧,如果陈钰带给你的痛苦比快乐多一些,那就暂时放开他,先去收拾好你自己,你妈妈的家人在国外,他们会很乐意接纳你。”
席彦霆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你是为了让我别和席宁裕争吧?”
阮沅白被他这个揣测无语住了,要是能赢,我还不想管你呢。他肩膀耸动了一下,“那你自己今晚注意点,别住原来那个房间,你带的人多不多?反正你自己做好准备吧,我走了。”
席彦霆怔忪地看着他离开,信任与怀疑在心中角力,这是生气了?所以是真心的吗……
走了几步,阮沅白又跑回来,“你们人类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随便你,但我还是会想办法帮你搞个直升机,晚上十二点之前,要是你想清楚了,或是走投无路,就来甲板,我送你走。”
他掸了掸席彦霆的肩膀,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没管席彦霆滞留在原地,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身形,高大却在这一刻孱弱了几分。
回到房间,阮沅白开始思考怎么叫直升机,网上能搜到直升机预定电话吗?
系统:“就算你能搜到,他们也不一定会来这么远的地方随时待命吧?除非你承包了,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阮沅白摸摸下巴,看来得席宁裕出手了。
晚点,席宁裕回来,他笑容满脸地迎上去:“席宁裕,我想玩你的手机,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席宁裕似笑非笑看着他,眼底藏着一抹深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阮沅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用你的手机打电话找找看。”
席宁裕慢腾腾摸出自己的手机,按到他手里的同时,捏了捏他的脸:“可别拿我的手机干坏事。”
阮沅白哼唧,喉咙里全是模糊的浊音,压根不敢应实,他就是要干坏事啊。
几分钟后,他以席宁裕的名义让助理准备一架直升机,给飞行员留的联络方式是他自己的号码。
然后删掉消息,把手机交还给席宁裕:“我出去玩了。”
太虚心了,阮沅白实在不好意思待在席宁裕身边,溜得比兔子还快,也就错过了席宁裕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句心声,这个呆狗。
夜里海面还算平静,风不算大,阮沅白双手托着腮,趴在围栏上望着起伏的漆黑海水,打了一个哈欠,低头一看时间,十一点半。
人类犟起来真是比狗还可怕,好困啊。
他把双手交叠放平,歪头枕在上面,眼睛一眨一眨,差点要睡着的时候,身后总算传来声音:“小白。”
阮沅白闻言一激灵,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通知飞行员:“舒克舒克,请迅速就位。”
他转过身,只见席彦霆和两个保镖大步朝他走来,衣服有些乱,看起来不太体面,“你们打架了?”
席彦霆没答话,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跟我一起走。”
阮沅白微讶:“我跟你走干啥?我是席宁裕的狗。”
席彦霆说:“你帮我离开,破坏他的计划,他难道不会怪罪你?”
“不会。”阮沅白喜滋滋笑了笑,“我能叫到直升机是让他助理帮忙的,这么晚还没回去,他都没来找我,肯定知道我要干什么事。他不会怪我的,他答应我不会做坏事,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只要你离开,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当下席彦霆并没有觉得这句话不好听,他甚至没有多在意,只紧紧抓着阮沅白的手,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脸上,像是要他看进心里去。
早该注意到的,这双琥珀色的杏仁眼分明和小白一模一样,哪来那么多神奇的巧合,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偏偏让他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真相,比所有人都晚了一步。
怎么甘心呢?为什么想要的总是抓不住?陈钰是错误,阮沅白是错过加错误,错上加错,让他连萌生任何心思都显得可笑。
直升机的呼啸泅过大海,离他们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头顶,机上的人把悬梯扔了下来。阮沅白好奇地看了两眼,推推席彦霆:“你快走吧,你肯定会有更好的人生,别回头,快走。”
风声如猛兽咆哮,催促着分别。席彦霆目光深深,抓着阮沅白胳膊的手松了又紧,另一只手抬到一半,悬停了几秒,颓败地放下了,再开口的嗓音沙哑得仿佛经过时间的风化:“谢谢。”
“拜拜。”阮沅白朝他挥挥手,眼看着三人上了直升机,他一刻不停地跑回房间。
到了门口,狗狗祟祟推开门,探进一颗脑袋,小声问:“席宁裕,你睡了吗?”
席宁裕懒洋洋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哟,我们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有点想写1v2总攻向了(苍天嘞,这会不会太冰门了一点)坐轮椅的病弱阴郁长发大美人控场攻vs双子死士忠犬受(一个温柔入侵,一个又争又抢),等腰三角形,剧情流太难写了,搞个网恋网游,会有人看的风险吗
第37章
阮沅白挺直腰板, 大踏步走了进去,房间里却不见席宁裕的身影,“席宁裕。”
“这里。”席宁裕从阳台露出一张脸, 招招手,“过来。”
阳台的桌面上摆放着一瓶红酒和两支红酒杯,其中一支杯壁挂着薄薄的酒液,应是喝了不少。
“你还不睡吗?”阮沅白拉开椅子坐下, 看向席宁裕。
席宁裕给另一支酒杯倒上一点红酒,语气不阴不阳道:“我的小狗还在外面不知道和谁厮混,怎么睡得着?”
阮沅白不敢说话, 端起酒杯慢腾腾啜饮。席宁裕托着腮, 也不说话,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神还挺有压迫感。
海浪声一蓬一蓬地响。
“你答应我不做坏事的。”小狗的修为哪有反派大魔王深厚,阮沅白放下酒杯, 忍不住率先开口。
席宁裕说:“你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