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登楼
“吩咐谈不上”,舒尔文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觉得狐狸陪我一直待在这儿太可怜了,野兽本就向往自由,你愿意替我出去陪他玩一玩吗?”
“啊,如果能去花园那边帮我摘几朵新鲜的花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的很低,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动侍从,可对方很快应承下来,舒尔文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呼����”,关上门,舒尔文长出一口气,现在只能等了,他标记做的那么明显,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侍从牵着活泼好动的狐狸,绕过曲折的走廊,到书房门口敲敲门。
“进。”
伊格尼正在看艾利做的报表,见侍从牵着狐狸过来,脸上俱是一惊。
“这是前两天送过来的雪兽吗?”,艾利惊讶的看向伊格尼,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对方会喜欢这种东西。
伊格尼放下手中的报表,他可不信侍从会无缘无故牵着狐狸来找他,肯定是那只雄虫又整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说吧。”
“回陛下,舒尔文先生说,狐狸待在他身边太无聊,让属下带它出去玩,顺便去花园替他采花。”
“另外,舒尔文先生下午在房间里编了很久的手绳,现在套在狐狸的爪子上。”
伊格尼重重哼了一声,真是贼心不死。
“手绳拿过来,带狐狸出去跑跑就送回去。”
伊格尼将舒尔文编好的手绳嫌弃的丢在一边:“编的什么破玩意儿。”
随后开口赶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出去吧。”
艾利走在最后,门关上前想回头问问伊格尼是不是很喜欢雪兽这种小动物。
如果是,他也愿意投其所好。
却看到虫皇陛下对着灯光,神色专注,一点点拆开手绳。
他仔细的将黑色的线剥离出去,小心扯出藏在其间的浅紫色发丝握在手心里,生怕扯断一根。
那副样子,让虫幻视某种饥肠辘辘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吃的,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将食物扒拉到腹下藏着,生怕被偷走。
艾利竟不知为何心中酸楚,他悄悄关上门想,原来伊格尼也有这样的一面,却从不对他。
没多久,放风回来的狐狸被送回舒尔文身边,他顺着狐狸雪白柔软的毛发摸到它的爪子����不对,绳子呢?
舒尔文蹙起眉,他分明绑得很紧,是什么时候掉的,要是掉的太早,被组织内的虫发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长叹一声,摆烂的趴在狐狸身上,抱着它猛吸一口。
“在干什么呢?”,伊格尼进门就看到和雪兽滚在一起的雄虫,颇为无语:“弄一身毛,你也不嫌脏。”
他有什么好嫌的,他又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舒尔文很想给这只神出鬼没的雌虫邦邦两拳,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优雅的问候着:“您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他话没说完,一大捧馨香的鲜花落进他怀里,舒尔文疑惑的歪歪头。
浅蓝色和浅紫色的星星铃兰扎在一起,裙撑般的花瓣像一件件小裙子,花心在夜晚闪着淡淡的荧光。
扑面而来的花香让舒尔文的大脑短暂卡顿了一下,他抚上细腻柔软的花瓣,难以置信的问:“是你去摘的吗?”
伊格尼抹掉身上粘着的花园中的露水,斩钉截铁:“不是。”
“侍从刚刚扎好,我只是顺便拿进来。”
舒尔文抱着花松了口气,脸在一大捧花后面显得更小,他就说嘛,这只雌虫怎么可能给他亲自摘花,又不喜欢他。
今晚气氛很好,舒尔文原以为可以逃避某些夜间运动,当熟悉的迷香味传来,他暗骂了对方三遍,果然不能高估这雌虫的道德水平。
但伊格尼确实什么都没干,他绕着舒尔文的头发,将浅紫色和自己金色的发丝编在一起,拆开,再编上,就这么乐此不疲的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第二天,舒尔文被刺眼的阳光晒醒。
等等,刺眼?
他摸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看向四周,这居然是他做花奴时简陋的房间!
什么情况,是他在做梦,还是对方真的这么简单就把他放了?
没等舒尔文想清楚,肖恩在外面大声喊一众花奴起床集合。
他板着脸严肃地警告:“角斗士大赛要开始了,不想被挑走,就老老实实的低头干活。”
“否则,就是虫神也救不了你们!”
【作者有话说】
虫皇:每天都在生气
舒尔文:用心经营自己的间谍生活
第98章 奖品
回归正常生活,舒尔文又开始在花园里忙忙碌碌。
很偶尔,看着摇曳在风中的星星铃兰,舒尔文会短暂的想到那只拥有过最亲密的距离,却素未谋面的雌虫。
但也只是几个瞬间,比烟花棒燃烧的时间还要短暂,随后舒尔文便将那几天的生活抛之脑后。
他并不想报复那只雌虫,在雌尊雄卑的社会,一位贵族雌虫偶尔玩玩很正常,在说睡觉这种事,他也不吃亏。
同样,舒尔文也不会因为亲了几次,抱了几次,就对那只雌虫产生特殊的依恋或生出什么探究欲。
舒尔文拿着喷壶在星星铃兰的花苞上喷上清晨的露水,眼神在地上逡巡,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情感,他更想尽快找到自己编的手绳。
那手绳毕竟是舒尔文用头发编成的,被虫捡到也就算了,万一出现在什么犯罪现场,可糟糕了。
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一向思虑周全,还是找到销毁最好。
舒尔文将自己负责的花打理完,勤快的问其他雄虫需不需要帮忙,顺便将整个花园转了一遍。
奇怪,怎么找不到?
那天晚上他分明收到了新鲜的星星铃兰,侍从应该带狐狸来过花园才对,难道手绳掉在路上了?
舒尔文叹口气,要真如此,大概是找不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几天被关在哪里,又怎么能知道从那里来花园要走哪条路呢?
身为花奴,他不能随意离开花园,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一放。
星星铃兰很好养活,他打理的也不算认真,下午舒尔文就把活干完了,只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一直捱到晚上。
等晚上躺在床上,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热意,舒尔文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无语凝噎,现在让他出去交地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谁家花奴会半夜悄悄溜到花园,花园又不用值夜班。
况且,花奴住的都是两虫间啊!
舒尔文扭头看向不远处睡着的室友,叫什么来着,好像福尔曼,平时很安静,舒尔文也不爱主动和虫闲聊,他们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总不能趴到福尔曼床边,去看他有没有睡熟。
舒尔文计上心来,他挪到床边,一手撑着地板,装作滚下床的样子小声哎呦了一句,福尔曼没什么动静,他又耐心等了一会,感觉对方确实睡熟了,才悄悄打开门出去。
真是的,非得晚上偷偷摸摸的交接。
在舒尔文看来,越是做内奸,越要大大方方,倘若自己都心虚,如何能骗得过别人?
永暮花园正中央的花亭中,一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雄虫正抬头赏月,蓝黑色眼睛比天空还要深邃。
舒尔文猫着腰过去,站在花草掩映处,语气冷淡:“你就坐在这里?是生怕其他虫看不到吗?”
那只雄虫听他语气不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我有正当的理由前来皇宫,没必要躲。”
“你有正当的理由前来,恐怕是在皇宫侍卫面前过了明路,今晚你来皇宫,必定已被记录在册,越是这样,就越不该乱逛。”
舒尔文压低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况且,你既然想要皇宫的地图,说明你对皇宫并不熟悉,来的次数也不多吧,你理由又能有多正当?”
他最讨厌的,就是愚蠢的拖油瓶。
舒尔文担心在外面待的太久会被发现,将地图扔给他,快速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内宫的地图,但皇宫的内宫我只在送花时去过几趟,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
“如果你以后再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找我,我不会过来。”
他留下一句话,匆匆回去。
半夜被叫起来折腾一遭,舒尔文第二天起床充满。
肖恩亢奋的声音像被捏着脖子的公鸡:“陛下今天要招待贵客,我们要提前布置好鲜花,都打起精神来,赶紧开始干活!”
舒尔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利落的剪下一捧盛开的星星铃兰,跟着肖恩往内宫走去。
他们要招待的贵客自然是从联邦来的使者。
玻璃花房内,伊格尼正为这位使者斟满茶杯。
“雷,远道而来辛苦了,可以在皇宫多留几天,我好好招待。”
伊格尼看向面前这只面容锋利的雌虫,笑着同他客套,陪坐的礼仪大臣也赶紧应和。
花奴们正兢兢业业的摆放着盛开的鲜花,手脚利落,动作安静,一派训练有素的模样。
雷神情莫名的看了一会:“都说雄虫在你们这里地位低下,还真是这样。”
帝国和联邦虽然都为虫族,但实际上种类完全不同,帝国雌虫为薄翼一族,而联邦的雌虫全部为骨翼。
与联邦雌虫相比,同等级的帝国雌虫的爆发力更弱,但承受的精神海污染也更少。
帝国和联邦的某些雌虫曾共同研究精神海治疗药剂,这种药剂对精神海污染程度轻的帝国雌虫效果很好,而在联邦雌虫身上则大打折扣。
至今,联邦雌虫仍需要接受雄虫的精神疏导,而雄虫在帝国则渐渐失去地位,精神力因为长久未曾使用,如今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在联邦,雄虫的地位仍旧很高,听闻这位使者就曾吃过很大苦头,对雄虫深恶痛绝。
这也是伊格尼特意要求他来出访的原因。
“说不上地位低下,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伊格尼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工作的花奴们,看到那抹熟悉的紫色才收回眼。
今天扎了高马尾。
随后他想到这只雌虫做过什么,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撑着脑袋和雷说起一桩趣事:“阁下知道角斗士大赛吗?”
雷沉思一会:“似乎是雌虫之间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