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阿格约特其实有点好奇选第四个选项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在几个月之后，另一件与他和诺薛拉森有关的事情会发生。
于是，阿格约特看向伊福尔，嘲讽道：“那家伙是平民又怎么样？得奖的又不是你，你瞎激动什么？”
他选择了打击伊福尔，这是当年的自己做出的选择。
伊福尔鄙夷地看了阿格约特一眼：“你懂个屁！我就不该和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讲话。”
听完这句话之后，阿格约特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
这一次，他不再位于孤儿院里，而是位于一家高级赌场的内部。
赌场的装修非常奢华，阿格约特此刻正站在一面贴着各种通缉令的墙壁面前。
【在你得知诺薛拉森获奖的几个月后，一个来自实验室的漏网之鱼进行了一场盛大的犯罪，他炸毁了伊瑞苏欧数据处理中心的半幢楼。这件事引发了全球的关注，起源星官方再次在全球范围内搜查来自实验室的产物，为了防止你们隐藏瞳色和发色的情况发生，他们还特地研发了一款针对你们脑内芯片的扫描仪。】
【你知道，你躲不过那种芯片扫描仪。你不能继续在孤儿院待下去了，于是，你独自离开孤儿院，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辗转几天后，你来到一家高级赌场。这里由民间帮派控制，官方的人不会搜查这里。】
【通过童年时在实验室学过的黑客技巧，你在不被任何人抓到把柄的情况下控制了赌场的所有器械。赌场主人发现不对，派几个打手打算将你逮捕，你利用基因改造带来的卓越身体素质与天才的战斗技巧将那几个打手打趴下了。最终，帮派招揽你成为他们的一员，你成为了赌场的新一任主人。】
【今天，你来到赌场内贴着通缉令的这面墙面前，在众多照片与姓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阿格约特的目光停留在最中间的一张通缉令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非常漂亮，漂亮到让那张通缉令不像通缉令了，反而像是一张明星海报的特别设计。
那人穿的是起源星研究院的制服，纯黑色长发毫无束缚地披散在脑后，纯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眸光淡漠，沉着，仿佛吞噬世界上一切的光。
阿格约特认得出，那就是长大后的诺薛拉森。
【你知道，你的旧友在获得竞赛第一名后成为了起源星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他在那里工作了几个月，为星球科技发展提供了不少贡献，然而，他没有逃过那种芯片扫描仪。所以，现在的诺薛拉森变成了一个通缉犯。】
【面对这种情况，你的决定是……】
【A：留在赌场，心中默默为诺薛拉森感到惋惜。】
【B：你拥有来自未来的记忆，你知道，后来的诺薛拉森逃到了一颗被起源星殖民的星球����那个被伊瑞苏人称为弥兹星的地方，你要去那里找他。】
【C：弥兹星此时正在闹瘟疫，你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受苦，你一定要去找他。】
【D：这一次，你真的很想去找他，对吧？】
……第四个选项说的没错，阿格约特确实很想去找诺薛拉森。
然而，正当阿格约特准备做出选择时，他听见了周逐水的声音。
那个清冽的声音冷静地说：
“不要去找我，选第一个选项。”
他回头，看向那张除灰眸外每个五官细节都与通缉令上的诺薛拉森一模一样的脸。
第125章 记忆之幕（13）
阿格约特红色的双眸亮了亮：
“你终于承认你是主神了？”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周逐水目光平静，睫毛的阴影洒在早晨湖水般的灰眸上。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周逐水缓缓走到贴着通缉令的墙前，站在那张通缉令的旁边，身形挺拔。
那张脸确实与通缉令上的诺薛拉森一模一样。只是脸部轮廓稍微成熟了一点，原因或许是因为此刻的诺薛拉森只有十五岁，而周逐水曾自称二十一岁。
阿格约特确实早就看出来了。
看到周逐水的第一眼时，他就认出这个人就是诺薛拉森。因为他的五官实在太有辨识度了，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而且，这家伙的起源星通用语也讲得很好，完全不像是非母语者。
“那你的眼睛……？”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的灰眸问。
诺薛拉森的眼睛原本是实验室产品特有的纯黑色，一千年过去了，他的眼睛为什么变色了？
“我们的眼睛颜色受到芯片的影响，纯黑的颜色其实是芯片存在于体内的一种体现。现在我的脑子里没有芯片，所以，我的眼睛不再是纯黑色的。”周逐水平缓地回答。
“我终究不是地球人。所以，我的瞳色与地球人不一样，它呈现出灰色。”
说到这，周逐水笑了笑：“说起来，这种灰色的明度和你眼睛里的红色很像呢，我们很般配哦。”
他的笑似乎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唇色嫣然，微微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
那双灰眸望着阿格约特的眼睛，带着隐隐约约的引诱。
周逐水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但凡你小时候多了解一点实验室的研究内容，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阿格约特怔了怔，大脑快速理解周逐水所说的话：“你脑子里的芯片没了，是因为你死过一次？”
周逐水点头，认真道：“嗯，我复活的时候没有把芯片带进新的身体。”
“你为什么突然承认了？”阿格约特有些不解。
周逐水转身，白皙清瘦的手指指向墙上的通缉令。
“因为这个。”周逐水眸光深沉。
“副本里出现了我的名字与照片……不久之前，你还看到了小时候的我。”周逐水将视线移向阿格约特，眸中映着赌场明亮的灯光，“在此之前，副本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阿格约特问。
周逐水抬头，目光沉重。
他看向赌场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或者透过它看向更远的地方。肩上柔软的发丝因为这个动作滑落，像水墨晕开在纸上一般散在背上。
周逐水压低声音说：
“神明们知道了我的名字与长相，��们已经把这些信息放进了游戏里。我将不再游离于规则之外。”
“我已经无法瞒住系统了，所以，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和你说了。”
与此同时，阿格约特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因为一位不该出现于此的“特殊npc”，你不再打算前往弥兹星寻找诺薛拉森。】
【与真实的记忆一样，你选择了留在赌场。】
【你过往的记忆没有被改变。你没有因为好奇心或者填补遗憾的冲动而选择别的选项。你看到的风景与过去大致相同。或许，未来的你会为此感到遗憾。】
【幻境似乎没有能够留住你的东西，你即将回到那所精神病院。】
……
阿格约特睁开眼睛。
他的眼前是简朴暖色装修的精神病院活动室。座位上的其他玩家都闭着眼睛，后仰着躺在椅子上。
看起来，他们都没醒。
不过，原本靠近自己的那一张椅子上，周逐水不见了。
好在，周逐水只消失了一瞬间。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阿格约特身侧。
周逐水微微侧过身子，凑到阿格约特耳边，轻声说：“根据这个副本流程的规则，幻境的选项会给你填补过往遗憾的机会。如果你选择与记忆中原本的经历不同的选项，你就有可能迷失在幻境中。”
阿格约特被周逐水的呼吸烫了一下，接着努力保持表情冷静，用疑问句表达自己的不解：
“我为那些选项感到遗憾？”
阿格约特依旧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说实话，他并不后悔当时没有帮助亚莎温海修复伊瑞苏琴，也并没有为伊福尔不得奖这件事有多少情绪波动。
那些选项中，唯一激起他的兴趣的，大概就是关于诺薛拉森的那几项了。
不过，那也并不出于遗憾，阿格约特只是好奇诺薛拉森的成长过程，他是如何从实验室幸存出来的，又是如何在弥兹星做出那个影响宇宙的游戏的。
在最后一个选择题中，阿格约特动了去弥兹星找他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对主神大人的发家史感到好奇。
毕竟，在他现在的记忆里，自己与诺薛拉森只是年少时的好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不熟了。
周逐水摇头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完整的记忆。”
阿格约特眼睛微微睁大：“我会非常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在你身边？听上去，失忆前的我满脑子都是你啊，我们两个很相爱吗？”
周逐水把自己的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或许吧。”
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说：“你脸红了。”
“没有。”周逐水微微皱眉。
“分明就有嘛。”阿格约特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摸周逐水的脸颊，说：“这里很烫哦。”
因为这份触碰，周逐水的动作滞涩了一瞬，目光躲闪地说：“别这样，这里还有别的玩家。”
阿格约特的红眸中蕴含着笑意：“没关系，他们都还没醒。”
他用手指在周逐水的脸上戳了戳，继续说：“我能第一个醒来，其实是多亏了你吧。主神大人，你刚才进入了我的幻境，提醒我做出正确的选择，然后离开回忆的幻境，回到了现实里。”
周逐水突然抬眼，目光认真道：“等会儿，别在其他玩家面前叫我主神。”
阿格约特点了点头说：“好。”
周逐水歪了歪脑袋：“你不问为什么了？”
“你会回答吗？”阿格约特反问。
周逐水回答：“因为和他们解释这件事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我不喜欢太过张扬。而且，我现在已经没有游戏的控制权了。”
阿格约特顿了顿。
周逐水说他不喜欢张扬，但在他的印象里，诺薛拉森应该也是一个张扬的人。
他会高调地在少年理论研究竞赛中拔得头筹，也会在做出游戏之后高调地自称神明。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阿格约特的目光染上几分关切。
周逐水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