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什么是“长了九条鱼尾巴的海蜇皮”……方越格知道游戏里的神都是外星人，那或许是规则之神本来的样子？周逐水好像说过规则之神和命运之神的种族很相似，而他似乎不喜欢命运之神，那或许是这个原因？
周逐水语气不变地继续说：“顺带一提，因为你权柄的特殊性，你能给信徒发的神赐技能和规则的神赐技能一模一样，你之前懒得管信徒，所以干脆把信徒全交给规则。你所有的信徒都是先信了规则再信你的，呃，齐悠除外，那人比较特立独行而且不喜欢用技能，所以原本就跳过规则之神直接信你。”
那他失忆前应该确实很信任这个规则之神，方越格心想。
他换了个话题：“不过唐颂秋杀死启蒙信徒的事情让我想到了上个副本的启蒙之神。既然一个神可以抢走另一个神的权柄，那之前发生过权柄争夺的事情吗？”
周逐水摊手回答：“很遗憾，没有。因为权柄理论上是绑定在神身上的，只是狄非厄的‘假作真时’机制特殊，所以让伪装成普通信徒的肇斯不再拥有权柄，��才趁机抢走了启蒙权柄。另外，掌握权柄的神是不会死的，所以在你之前没有别的神陨落过……唔，被称为主神的游戏创造者本质上不是神。”
说到这，房间门被敲响，方越格起身打开门。算算时间，刚才他们从窗户看见的来送东西的村民也该到了。
门口是个年轻的男人，一个方越格先前没见过的村民。那人脚边放着一桶水，手上领着一个很大的长方形袋子，不知道怎么提过来的。
门口的年轻人说：“我听村长说有客人需要留宿，所以帮你们送东西来了。我是李家老三，你们之前应该见过我的哥哥。……床单，枕头和被子都在这个袋子里面。”
方越格记得李老二，他当时说要回家和弟弟一起吃哥哥做的饭，他当时还对此进行了分析。
方越格道了声谢，然后接过长方形大袋子，并让李老三把水桶放在门边。
就在此时，一道女人的惨叫声从窗外响起。
“救命！放开我，放开我����”
方越格辨别出，这道声音属于一位玩家，与另外两名组队的女玩家住在一起的倪琴。
作者有话说：
当年邪神大人懒得管信徒，原因其实是想节约时间和小水谈恋爱。
第33章 狂泉之谜（7）
“发生什么事了？”方越格询问眼前的年轻村民。
为什么倪琴会发出惨叫？
李老三的眼神在声音响起后的一瞬间变了，他沉声道：“客人之中有人犯了疯病，要被带去医馆了。”
周逐水向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显然已经知道了此刻发生的事情，但方越格不能在村民面前问他。
李老三突然笑了笑：“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
方越格有种不好的预感，点头说：“走吧。”
于是，年轻的农民带着两人下楼，再次来到民宿的门口。桑自景与唐颂秋也在这里，边上还有一个村姑王小花。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房间在一楼，所以比方越格几人先到。
只见，两间民宿房屋外的乡村小道上，女玩家倪琴被两个村民左右钳制住，她的眼睛半阖着，衣装有挣扎过的痕迹，似乎是抵抗失败后被人强制押出来的。
而押着她的两个人，正好是玩家们先前见过的李老二和五十多岁的村长！
“她犯了什么疯病？”方越格问这两个用力抓着女玩家的村民。
“她扣自己的嗓子，把我招待她的饭吐了出来。”
回答的是站在一边的王小花，她说话时拧着眉，似乎很不满。
李老三恶狠狠地附和：“真是太可恶了。”
方越格抿唇，向两位村民投去疑问的目光。
王小花道：“她趁我们进房间送东西的时候出来，想要偷偷吐出食物然后埋进地里。她以为这就能瞒过我们，还狡辩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减肥。哈，我们都看出来了，她也有疯病，她眼中那些菜的样子是有问题的，所以才催吐自己。”
李老三跟着她说：“就算那姑娘没说谎，她也得去医馆看看。客人们进村前都走了很久的山路，她肯定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但她为了减肥居然把吃进肚子的食物吐出来。我们村最痛恨浪费食物的行为。城里人，真是减肥减疯了。她就得去医馆治治！”
倪琴似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聚焦双瞳，她对两边的村长与李老二说：“我真的没疯。我以后再也不催吐了，求你们再给我次机会，我没有病……”
村长无情道：“这些话你还是和郑大夫说去吧。”
说完，两个男性村民把倪琴带走，顺着乡间小路，走向田边的某间房屋。
虽说是去医馆，但他们似乎把原本健康的倪琴打出了一身毛病。所谓医馆，对玩家来说似乎不是一个好地方……
方越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记下大概是“郑大夫”所在的医馆的位置。
接着，他对此番获得的信息进行了整理。
吃下村民给的食物之后，理智值会下降十点。食物明显是有问题的，如果任它们在自己的肠胃里消化，或许会有潜在的危险。这个时候，玩家很容易想到能否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这种办法或许能减轻那些负面效果。
然而，就算倪琴当时刻意躲着村民，她还是被发现了。这似乎说明村民的感官很敏感，只要有玩家催吐，就会有极大的概率会被发现，而且该玩家会被认为是得了“疯病”，被强制送去医馆。
倪琴明显进行过抵抗，作为一名玩家，她身上或许还有技能道具，就算如此，她也无法抵抗几个村民的控制，村民的身体力量应该不弱……至少村长与李老二这两个男人的力气很大。
王小花对剩下的玩家欠身道：“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些不好的画面。我们对客人是友好的，只是那个女人疯了，我们不得已才用暴力手段把她带去医馆，我们只是想治好她，没有任何恶意。”
李老三附和道：“小花姐说的对。我们都是朴实的农民，怎么会故意伤害外人？我们带走她是为了她好，都是为了治病。”
方越格只觉得可笑。他口袋里有手机，但这个村庄没有信号，不然他早就尝试报警了。
“好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你们的房间还没收拾呢，需要我们帮忙吗？”王小花拍了下手，看向玩家们说。
“不用了，这些小事我们自己做就行了。”方越格快速说。让村民获得更多接触他们住所的机会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况且，如果他们真的是在山中迷路后投宿村庄的游客，总是让本地村民帮忙做事情也显得不礼貌。
桑自景与唐颂秋也做出了相同的回答。
“好吧。”王小花点头，“另外，我之前去几个女生的房间送东西时，她们与我约好在今晚八点到我家来，我带她们认识村里的路，再和村里的其他人打个招呼。你们要不要一起？”
这时桑自景率先回答：“当然要。我们的车是坏的，明天还得想办法修车，或许要找老乡借材料，如果今天你带我们和他们混个脸熟，这件事就会方便很多。”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算是桑自景这个副本说过最有亲和力的话了，方越格心想。看来老玩家在与npc交流时也是会特别调整语气的。
只是按照恐怖故事的一般套路，明天玩家们大概率修不好车。
四人都答应了八点的约定，然后与王小花和李老三道别，回到身后的二层民宿。
途中方越格看了一眼进入副本后凭空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这个地方没有信号，方越格只是看了眼锁屏，确认现在的时间是傍晚七点。
“倪琴催吐自己是自愿的吗？”走进室内后，唐颂秋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方越格听出他的意思：“我也有过这样的推测，但谁说得准呢？小心那两个女玩家就好了。”
王小花曾明确表示过不能浪费食物的村规。所以吐出食物的风险也是很大的。而这种情况下，倪琴依旧选择偷偷跑出去催吐。
刚好，她与另两个组队的女玩家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她出门催吐前必然接触过那两个玩家。那么，她真的是自己想要吐出食物的吗？有可能，就是庄承芸和江黎联手诱导或者逼迫她去把肚子里的食物吐出来，从而试验避开村民偷偷吐出食物的可行性。或是利用她试探更多死亡条件的信息？
而且，倪琴被带走后，她原本背包中的水和食物就会落到那两个组队的女玩家手中。
方越格不倾向于在线索不足时给别人贴标签，但他会保持对每一个陌生玩家基本的警惕。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关于这个副本的名称，我初中时做过一篇名叫《狂泉》的文言文阅读理解，你们听过这个故事吗？”
唐颂秋挠头道：“我是理科生，高中的语文题都忘光了，初中的就更不记得了。”
桑自景简单直白：“没有。”
周逐水眨眨眼看着方越格：“你给他们讲一遍吧。”
那个故事其实挺有意思的，过目不忘的方越格当然记得很清楚。
组织语言后，方越格说：“这是个寓言故事。大概讲的是从前有个国家，国内的泉水叫‘狂泉’。人喝了狂泉水就会变成疯子。国人因为喝这种水全都发了狂，而国君自己打井喝水，所以保持理智。疯狂的国人面对理智的国君，见他的举止与众人不同，便以为国君才是不正常的那个。国人对国君试遍火艾针药，想治好他的疯病，把他变‘正常’。久而久之，国君无法经受这种折磨，最后自饮狂泉水，与国人一起陷入无尽的疯狂。”
“哦？”唐颂秋听完若有所思，“既然这样。那之前被村民说患了疯病的男人或许对应寓言中‘国君’的身份，他可能真的是村长？呃，一开始那人还抓着我让我别喝水，当时是真的吓到我了。”
桑自景点头表示赞同，但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了，特殊npc！”唐颂秋猛地看向周逐水，后者受惊似的躲到方越格身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名字里是不是带个水？你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
周逐水从方越格身后冒出脑袋，面无表情道：“和这个副本没关系，我的名字来自王维的《桃源行》。如果这个副本是桃花源记改编的，那大概或许还真有可能和我有点关联。”
方越格目前记忆里的父亲方成林是个语文老师，这使他脑子里有一定的诗词储备，于是道：“‘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
周逐水点头表示肯定。
看来，是唐颂秋想多了。
……
四人在楼梯处分别，回到各自的房间。
方越格没有动房门外那桶村民挑来的水。但上下楼梯确实让他感到口渴，于是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开盖喝了一口。
他的背包里除了搜刮落水玩家遗产获得的一瓶水、一袋面包和两包饼干，还有自带的一瓶水和一个面包。面包都不大，饼干是小包装的零食饼干。他手上的食物依旧很有限。
虽然有【理智稳定】这个技能，但因为见过吃完米饭后从口中涌出的飞虫。他怀疑吃下村里的食物，后果并不只是单纯的掉san那么简单。
想到吃饭的事，方越格又看向在床垫上坐下的周逐水，问道：“话说，你那时只是把食物传送走了，什么也没吃吧。你现在饿吗？”
周逐水摇头，语气认真道：“我带你进副本前吃过早饭。你们家楼下的小馄饨很好吃，小笼包也不错。”
方越格“嗯？”了一下。原来这人来他家前还光顾过他家楼下的早餐店。
不过他自己进副本前也吃过早饭，但一进副本就突然像走了几小时山路似的，到王小花家后能直接吃下一大碗米饭。方越格意识到这是副本调整了玩家的身体指标，使他们的身体状态更符合副本的背景故事。
副本能调整玩家的脑内激素，也能调整玩家是否饥饿或者口渴……外星科技居然能做到这些吗？
周逐水似乎因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然后正色道：“你应该意识到了，这次我能参与的副本流程依旧有限。副本的剧情还得你们自己去探索，我只能努力保全自己，并且尽量不添麻烦。”
方越格点头：“我知道。”
所以他动作干脆利落地一个人铺完了床单，并把被子枕头整齐地放好。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方越格只用了三分钟就收拾得很妥当。
周逐水看着这家伙行云流水的动作，欲言又止。其实，他刚才还想说铺床单这种小事不会影响副本进程，他可以给他搭把手。
但邪神大人的学习能力实在恐怖如斯。周逐水粗略估计，方越格几分钟就完成的整理工作，如果让他去做，大概得多花十几分钟。
周逐水决定暂时安静地当一个废物美人。他走到窗边，眺望窗外，目光顺着乡间小路，看向缀在农田边的几点房屋，看着它们逐渐被夜色淹没。
……
暮色降临，一轮圆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悬挂，宛若一颗明亮的电灯。
但夜晚的村庄没有路灯，方越格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与周逐水、桑自景、唐颂秋三人一同抵达了村姑王小花的家里。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攻发挥的作用不多，但他并非如他心中自嘲的那样废物，小水他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此处作者大概是用了一点欲扬先抑的手法。
第34章 狂泉之谜（8）
离开前，方越格把背包留在了房间，并在门上做了可以辨别是否有其他人进出房间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