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他正色道：“你之前说，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因为游戏调整了我的脑内激素。”
周逐水点头。
方越格道：“而这个激素调整的原因是我之前触发了一个叫‘理智稳定’的技能，它恢复了我的理智值，并带来‘放大内心情感’这样的负面效果。”
周逐水还是点头。
方越格道：“然而这个负面效果其实并没有给我带来负面影响。反而促使我确认自己失忆前就是那个邪神。所以，这个负面影响，似乎也在我的计划之内。”
周逐水眸光晦暗不明：“所以你把我当成稳定自我认知的工具了。你这个坏蛋，怎么能这样。”
一句撒娇似的嗔怪，配上他眼眸中传递的微妙情愫，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方越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他继续好奇问：“你的态度很有趣，我们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周逐水冷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真的生气了？还是那些事情包含一些不能告诉他的内容？
方越格决定换个话题：“上个副本，你在第一天告诉了我通往食堂的办法，还有启蒙信徒的相关机制等等信息。而这次，你什么也没说，而且比之前更刻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开挂是会被系统惩戒的。”周逐水这次回答得很干脆，“邪神陨落前，规则之神尚未虚弱，那庇佑我不受系统惩戒。上个副本被邪神干涉过，有你残留的力量，我仍旧能得到一小点特权。但这次，我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方越格若有所思。
“不过我当时和你说那些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取得你的注意，其实凭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我在你身边，通关副本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周逐水边说边躺下，他看上去很困。
“毕竟你之前是当过第一玩家的……关灯吧，明早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人说完打了个哈欠。
这算是在夸他吗……不过方越格确实觉得自己的有独立通关副本的能力。
他的手指按下台灯的开关，房间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躺在那人身边，轻声问：“话说，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再过两到三个副本吧，唔，我怎么算得准？这大概只有失忆前的你才知道……”周逐水盖上被子，翻身背对他，闷闷道。
……
第二天早晨，阳光洒入房间。
村庄的早晨格外宁静，方越格没有用手机设闹钟，他自己的生物钟让他自然地醒来。
然后他看到周逐水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搭在他背上，轻轻地抱着他。
方越格起身的动作惊醒了周逐水，于是周逐水迷离地睁开眼，几根发丝有些凌乱地落到他的眼睛前面。
“早上好。”方越格开口，“我突然发现副本有个地方不对劲。”
周逐水用被子盖住脑袋，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又不是玩家。副本的事情你和别的玩家去说，我再睡一会……”
于是方越格从背包里翻出一支自进副本就在里面的旅行装牙膏，再就着半瓶矿泉水简单地完成了洗漱，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当作早饭。或许是副本刻意的设计，那块面包很干，方越格不得不把那瓶子里剩下的水都喝完了。
然后，他走下楼，敲响唐颂秋与桑自景的门。
桑自景坐在床边，似乎刚醒，而唐颂秋警戒地打开门与他对上视线。
“前后半夜分别让一个人站岗，你们不是这样的吗？”唐颂秋见他困惑的表情，反问道。
还真不是，方越格有些心虚。因为周逐水的反应，他很容易推测出这个副本晚上大概不会有不明生物袭击他们，所以睡得很安心，连周逐水睡着抱住他了都没感觉到。
当然，他对其不反感，甚至有点享受。
方越格正色道：“有个地方不对劲，你们发现了吗？”
“什么？”唐颂秋没反应过来。
方越格说：“这个早晨过于安静了，连鸡叫也没有。”
唐颂秋脸上出现思考的神色。
“昨天，王小花招待我们的晚饭，有韭菜炒蛋和鸡蛋羹。但是这个农村早晨没有鸡打鸣。”
唐颂秋疑惑：“万一这个村没养公鸡呢？”
“就算只养母鸡，鸡也肯定会发出叫声。但这里连鸟叫听不见。”方越格认真回答。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禽类。”桑自景起身看向他，加入对话。
“对。”方越格点头，“村里没有禽类，而很多禽类都会吃虫子。这或许和村民家里那些飞虫有关联。”
唐颂秋惊醒：“那蛋是这么来的？”
方越格捏起语气说：“这就很诡异了。昨晚我们吃的米饭本质上是某种虫卵，而鱼肉也大概率不是真的鱼肉。同理，鸡蛋也可能不是真的鸡蛋。至于到底是什么，那就又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了。”
唐颂秋后退道：“你别说了同学，我刚吃的早饭要吐出来了。”
“我建议你最好别吐。”方越格取笑道，“小心村民把你抓起来。”
然后，方越格把昨天他疑惑的玩家进入副本时视野内有无寺庙建筑的事情问了出来。
这里的两人都表示自己没有看到那个建筑。
现在是白天了，他们三个决定一同前往那处泉水边，现场检查那里是否能看见那座破庙。
“那个自称特殊npc的人呢？我们要带他去吗？”唐颂秋此刻提问。
方越格踌躇了一下，周逐水明确表示过自己不能干涉副本流程，这趟行程似乎不用带上他。
“不用带他。”桑自景在方越格之前做出回答，“他在这种情况下帮不上忙，而且，他大概也有他自己要做的事。”
“什么事？”唐颂秋追问。
桑自景没有回答。
方越格想回答，可惜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想起上个副本第一天的中午，周逐水到底是怎么样获得食物的，他至今也未曾确定。
三人没有再谈论这些，沿着记忆里昨天走过的路线回到副本一开始他们出现的地方。
泉水依旧背靠嶙峋的山石，波光粼粼，水中的游鱼又回到了啃食尸体前的体形，大概只有人的手指那么小。
方越格找到昨天进入副本时自己站的位置，环视周围。
果然，视线越过树丛的间隙，几片石瓦落入他的视线，接着是有些破败的灰色墙壁。那里应该就是江黎看见的破庙。
虽然被树叶遮挡了大部分，但依旧可以看出，那里有一座房屋。
如果是在傍晚的自然光线下……或许会模糊一些，但一定不至于被忽视。
桑自景判断道：“某个玩家使用数值的技能或道具，降低了我们那个时候的视力。”
能用数值的技能或道具……方越格首先想到的是那两个女玩家，而且江黎的表现证明，她那时的视力没有受影响。
“不一定是数值信徒。因为交易之神和数值之神与团队之神组队，交易信徒的商店经常卖数值和团队的道具或者一次性技能。”
方越格暂时沉默。
唐颂秋果然替他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交易信徒的商店是什么东西？”
“一般玩家只能在出副本后的玩家大厅连接系统商店，但交易信徒的神赐技能允许他们随身携带一个商店，副本内他们也可以随时随地用积分买道具，那个商店对他们自己有折扣，同副本其他玩家也能在他们那买东西，只是价格会贵很多。”
“这个技能好像有点没用。”唐颂秋评价道，“如果我在副本外率先把可能需要的道具都买好，那还需要这个技能干什么呢？”
桑自景道：“不只如此。在副本内，他们的商店里，一些系统判断对副本有用的道具，会比正常更贵一些。”
方越格发现了亮点：“这个随身系统商店的作用更多在获取信息上。”
比如，当一个交易信徒进入这个副本，他突然发现与原本只要五积分的一瓶纯净水突然涨到了一千积分一瓶，他可能就会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水有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只要解解题就能想到这个副本的水不能喝。但如果是一些更隐晦的线索呢？或许存在某种联系关键线索的物品，其他玩家要在副本后期才能发现，但交易信徒从涨价上就能看出这个东西很重要，并特别留意……
桑自景：“对。另外，内含神赐力量的商品，玩家大厅的系统商店买不到的。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交易信徒的商店里大概率会额外有团队和数值力量的道具。他们向其他玩家卖的主要也是这种道具，并且，他们在副本内的商店卖东西是能得到积分抽成的，所以交易信徒往往在副本一开始报自己的信仰，吸引别的玩家来交易。”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有玩家手上都可能有一两个组队道具或者调整数值的道具。你们很难猜到让你们视力突然下降的人是谁。”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方越格循声望去，周逐水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唐颂秋惊愕道。
“一些特殊npc的小机制，不要在意。”周逐水笑着躲到方越格身后，同时对他说，“我吃过早饭了，不是你包里的那些。”
方越格闻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是某种水果香型的沐浴露。
这家伙难道是趁别的玩家不在偷偷传送出副本了？吃完饭还洗了个澡？
方越格的怀疑的目光扫过周逐水无辜而美丽的脸。
但他没有出声追究。
唐颂秋此刻提出想法：“那么，我们要不要进那个庙里看一眼？”
第37章 狂泉之谜（11）
还没等方越格对唐颂秋的话做出回答，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城里人，你们是不是想到那个庙里去？我可以带你们去呀。”
几人循声看去，又有一个人从他们身后出现，是穿着褴褛，之前自称村长却被村民认为患了疯病的男人。
这人向他们走了几步，直接拍了拍唐颂秋的肩膀，语气欣慰：“很好，年轻人。你听了我的建议，没有喝这里的水。”
方越格记得，这位衣着褴褛的村长在副本一开始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在众多玩家中选中唐颂秋，双手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强调年轻人千万不能喝这里的水。
唐颂秋此刻不必再装成懦弱新人，但一时间还是手足无措：“大爷，这里的年轻人不止我一个，他们也没有喝这里的水，你为什么只拍我一个。”
褴褛男子收回手，那双不知为何格外明亮有神的眼睛依次扫过另外三人，然后爽朗地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方越格看着那人问。
那人笑道：“你们都选择相信我，真好。”
方越格看着这个人，黑眸谨慎。
在他之前的猜测中，这家伙应该是全村唯一没喝狂泉水的正常人。
只听那位穿着褴褛的男子又说：“我的名字是简刻，曾经是这个村的村长。只是我的身份和我的房子都被抢走了，现在住在那个废弃的小庙里。”
他还在自己手上写了这两个字的笔画，展示给玩家们看。
“简单的简，刻刀的刻。之前有人把我的名字读成剑客，啊呀，我父母给我取名的时候没考虑这个谐音，你们别把我想成会武功的人。”
简刻？这名字和其他村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