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王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赵启明，沉默几秒，拿起那根手指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然后说：“可以，算你过关，下个星期不过的话惩罚翻倍。”
赵启明微笑着说：“谢谢老师。”
说好下个星期惩罚翻倍，但是这个副本五天就结束了，这个老师能上哪找他去？方越格看出赵启明如此说话的目的。
讲台上王老师拍了一下手，下一秒赵启明消失在原地。王老师看向其他玩家说：“为了课堂秩序，测完的同学会被我的魔法送到学校图书馆。”
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随后众人看见圈内的黑板浮现出监控视频一样的画面，是赵启明出现在一个背后一面墙书架，前有一张矮桌围着几张椅子的空间里。
“监控画面”中，赵启明谨慎地观望了下四周，那里似乎也有个和食堂里一样的告示牌，只是从黑板画面看不清字，赵启明在看到告示牌之后就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来他确实被传送到了图书馆，众人安心了些。
下一个要测试的是原本贴在赵启明后面的叶知暖。方越格看见她趁老师没注意咽下了一颗药丸。
叶知暖走上讲台，顺利地完成了一次魔法，方越格知道他给她的魔法速成丸起效了。
只是，方越格看完她使用那个魔法后，他升级过的系统面板显示他的理智值从59掉到了54。
看别人用那种魔法会掉san？方越格思考着继续观看讲台上的情况。
王老师看着叶知暖欣慰点头说：“过关，这些金子你可以自己留着。”
他又拍了一下手，叶知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黑板上的圈内出现她的身影，画面中她哭着向赵启明身上靠去。
下一个要测试的是苏夏。
她直接走上去，对着王老师站了二十多分钟，那npc居然也这么看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说：“过关。”
周逐水小声道：“她用的道具让王老师产生了幻觉，他以为她成功地完成了魔法。”
这次方越格理智值没掉，大概是因为没看到苏夏使用魔法的场景。
讲台上老师拍手，苏夏即刻被传送走，下一秒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下一个上台的是石良俊，上台前他的手紧张地摸了摸口袋，只是当他开始使用道具准备糊弄老师时，意外发生了。当他右手的材质缓缓改变成反光明显的金色，方越格莫名觉得那人的动作有些不协调。
王老师突然抓住石良俊的那只手，刹那间那只本该变成黄金的手突然变了回去，npc大声道：“你作弊了？！你居然敢在我的课堂上作弊！”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怎么会被发现呢？分明前面的人都没事。石良俊焦急起来。他也是见识过了npc的恐怖，加上这个教室的环境，他阔别多年的校园回忆涌上心头，他的第一反应是低头认错。
“他用的不是你给的药丸。”周逐水目光别有深意地向苏夏与程砚书看去，语速刻意减缓，“所以说，游戏里很多人都挺坏的，不能只盯着规则信徒骂。”
这是什么意思？方越格想起之前看到程砚书和石良俊似乎偷偷交流了些什么，他觉得这事情和程砚书有关。
讲台上，王老师盯着石良俊看了几秒，居然说：“可以。等别的同学测完你再测一次，如果再作弊，我会把你的血肉变成下节课的教学道具。”
石良俊毛骨悚然，立马说了句“谢谢老师”回到自己的座位，脊背还发着抖。
“一般情况下npc不会留情面，刚才赵启明的被动技能触发了。”周逐水低声和方越格说完，站起身，现在轮到他上了。
周逐水走进王老师，却是与其他玩家都不同，出人意料地先朗声说了一句：“老师，我是空间魔法特长生，不用学你的血肉魔法。”
什么？
教室里所有人，包括npc王老师，全都愣了一下。
那人堪称艳丽的眼睛露出三分笑意，睫毛如蝴蝶振翅般眨了两下，完美的五官如同神明精心创作出的艺术品。就算这人在自己身边坐了这么久，方越格还是不能否认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我的空间魔法已经达到了大师水平，我会通过空间魔法竞赛获得保送的机会，所以你不用测试我了。”周逐水笑道。他说这话的语气如同捧读，内容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我先去图书馆了，大家再见。”
话落，周逐水打了个响指，直接消失在原地。随后黑板圈内画面里出现他的身影，他似乎对图书馆的三位玩家摆手问了声好。
王老师愣了会儿，接着抬起一只手，努力虚抓了几下空气，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用魔法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学生拉回来。这位npc十分震惊，他无法处理这种情况，沉默了半分钟才说：“……这种空间魔法人才确实不需要我教，让他去吧。”
第7章 魔法高中（7）
教室里一时沉默，直到王老师清了清嗓，对程砚书说：“到你了，上来吧。”
程砚书走上讲台，这个人把自己的左手变成了年糕，还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成功地展示出王老师提到过的这个魔法的充饥功能。
随后，他将年糕扯下来，血肉重新长出。
方越格看着看着，突然注意到自己的理智值又降了，现在只有52。
他的思维有些发晕。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烁在他脑海中。
不同于进游戏前他觉得两个朋友应该把自己当邪神信时的感觉，这些画面里，他在一个个惊险的场景下逃生，在各种恐怖危险的事物周围游刃有余。
那些画面没头没尾，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内心活动，只觉得那些场景属于游戏副本。他似乎……很久以前就是一名玩家了。
不对，他现在的理智值只有52，这些很有可能是他陷入疯狂产生的幻觉……
方越格眸光沉沉，他的瞳色呈现出异常的纯黑色，区别于普通的棕或褐，仿佛能够吸收世间一切的光。
那些是次要的，先看眼前。
上午王老师血肉炼金术的教学还被他记在脑海里，虽然那时他听不懂，但是他从小过目不忘，他完整地记着他说过的每一个字……观察过刚才两个使用了速成药丸的玩家的演示，他好像能看出一些门道，所以即使直视它们会掉san他也看了下去，那几人的动作有很多共通之处，完全契合上课时被他勉强消化的那些晦涩语句……
他发现这些看上去恐怖深奥的魔法其实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方越格觉得，这些东西并非真的不能被学会。
但是，还差一点。
石良俊原本应该有一颗魔法速成丸，叶知暖的成功证明药丸没有问题。结合他看程砚书时怨恨的表情，方越格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他做出了决定，起身弯腰小跑来到石良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笃定的语气说：“你把药丸给了程砚书。”
石良俊原本近乎绝望，方越格这么一问，他也没犹豫上课能不能讲话，直接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正方体，说：“对……他用这个换走了我的药丸，我当时觉得这个使用次数更多，我就同意了。”
方越格触碰那个小盒子，看到系统的道具介绍：
【道具名称：微型幻象投影仪】
【使用方法：可以投射使用者一天内见过的一种魔法招式的幻象，幻象可完美复制原招式的外观，但无法投射使用效果。使用者被外物触碰时会失效，一天内只能使用一次。】
【剩余使用次数：2】
【介绍：融合的魔法技术的微型投影仪。可以复制一段魔法招式的投影并让它看上去是你用出来的，虽然投影没有实际的魔法作用。这大概是某位同学买来藏在课桌下准备用来作弊的道具，你想作弊的话当然可以用它，不过最好别让老师发现。】
方越格看着介绍，语速很快地问：“原本使用次数有三次，你刚才用了一次却因为被触碰失效了？”
石良俊气愤地看着讲台上逐渐长回血肉的程砚书，点了点头。
没有实际作用的投影……所以很容易被看出来吗？
方越格纯黑的瞳孔幽深至极，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计谋，石良俊不懂他在想什么，却听见他说：“那我把我的药丸给你，你等会儿吃下应付王老师，但转变血肉的那一步要变成和之前的人不一样的材质。”
石良俊以为他要把生存的机会让给自己，急忙道：
“这怎么行？小伙子你还年轻，别做傻事，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不用舍弃自己的生命帮我，是我自己信了程砚书那个小人，你留着自己用吧！”
讲台上，程砚书已经完成了魔法展示，王老师拍了一下手，他被传送去了图书馆。
方越格快速把药丸塞到石良俊手上，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按我说的做，放心，我有别的办法。但必须你先上。”
他需要有人在他眼前再演示一遍那个魔法。
王老师往他们这看过来：“说什么话，你这个抢我零食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上课后改座位也不算在开火车的顺序里，还是轮到你测。”
方越格没有起身，仍旧静默地看着石良俊。
王老师怒气爆发的前一秒，石良俊忍着泪低头把药丸塞进了嘴里，然后站起来对王老师说：“老师，我想在他之前进行测试！”
一开始这个npc自己说过，有谁想先测试可以先上去！
王老师滞涩了一下，皱起眉说：“也行，你上来吧，这次别作弊了。”
石良俊吞药丸的动作不够隐蔽，不过还好，道具介绍里说这种药丸已经被研发出它的老师彻底遗忘，王老师根本不知道咽下这颗药丸是作弊！
包裹药丸的血腥味在石良俊的口腔中蔓延，在他吃下药的那一刻，曾经被王老师使用过的血肉炼金术的一切要领在他脑海中浮现，思维就突然像被一股清流捋顺了，记忆里原本如同天书的上课内容被他在一瞬间领悟。他轻轻吐了口气，按照方越格刚才的指示，选择把自己的手变成冰块，然后将清脆的冰块肢体掰下，看着它因为体温稍微融化，最后运用意念使新的皮肉长出来。
魔法即将完成，他满怀愧疚地看了眼方越格，却没想到，那个和他一样是新玩家的少年，他的嘴角仍旧浮现着明显的笑容！
那个笑绝对不源于舍己为人牺牲的甘甜，而是……得意与兴奋。
……
石良俊没有理解方越格为什么笑，他只能看着离自己更近的王老师说了句“通过”，然后他眼前的景象变化成了图书馆。
被书架包围的一圈椅子上，测试完成的玩家都看了过来。
“还好还好，你活着回来了，但这个顺序……方越格呢？”赵启明焦急地来看他。
程砚书似乎非常惊讶过来的是他而不是方越格，看着他欲言又止。
石良俊的头脑瞬间被愤怒占据，他推开赵启明，对着程砚书吼道：“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赵启明皱起眉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里的人看不到教室里的景象。
石良俊悲愤地向众人说出中午程砚书与他交换道具，上课时他被npc抓到作弊，以及方越格把自己的药丸交给他的事情。
周逐水静静听他说完，然后对赵启明摊手道：“看吧，我刚才没说谎，非要他也说一遍你们才信。”
“你怎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石良俊知道这人看见了他被发现作弊的事，但仍旧因为其轻浮的语气瞪了他一眼。
“你之前还坐到那小伙子旁边，他现在可能命都保不住了！”
周逐水的行为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摇了摇头，绸缎似的发束散落零碎的发丝，如同画中晕开的水墨。
他用清冽的嗓音淡然开口：
“不，我觉得他死不了。”
……
与此同时，教室内。
方越格缓缓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到我了。”他说。
“是的，你是最后一个。”王老师回答完，嘴角流出口水。
黑板上那个圈里展示石良俊的出现，他好像对着程砚书骂了很多话。
方越格确实没有道具了，他手上区区47积分变不出花来。他甚至没在系统界面找到商城入口����那玩意他好像还没解锁，他现在一点道具都得不到。
但是他并不着急。